第八章

在一处隐蔽的洞穴里，无数的藤蔓缠绕住沈芊涟那娇小的身躯，此时沈芊涟已经昏睡过去，面前站着一位样貌狰狞的人，他便是祸害整个安陵村的凶手，瘟神。 瘟神伸出长满黑鳞的手掌，抚摸沈芊涟柔软的秀发，轻轻撤掉一缕乌黑的发丝，让发丝在手里慢慢变成淡黄色的根须。轻轻嗅闻发丝上的体香，仿佛在嗅闻美味的女孩酮体，让瘟神有些着迷的迷起双眼，然后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把那一缕秀发变成的根须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回味。 这一截细小的根须，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灵力，让瘟神肩膀上的一道伤口瞬间愈合，这道伤是被松滔所伤，被斩鬼剑所伤的伤口过了很久都没有愈合，现在只是吃了一截小小的根须，就让自己的伤势恢复如初。这位美丽的灵参仙子，不愧为最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沈芊涟好像是被瘟神扯掉头发时弄醒了，怨恨的看着瘟神道：“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丑巴怪。” 瘟神有些嘲弄的抓住沈芊涟的下巴，任沈芊涟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被捏住下巴的沈芊涟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只能用怨恨的眼神，死死的注视着这张狰狞的鬼脸。 瘟神说道：“灵参仙啊！灵参仙，修炼千载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妖怪，只能被他人当做天材地宝，为他人做嫁衣，为了一个小小的人类，暴露你的灵犀，觉得值得么？值得么！” 沈芊涟无法说话，更无法反驳。 瘟神又说道：“今天我便吃了你，让你见证我的辉煌来临。” 瘟神手上出现一团黑色云团，充盈着诡异的邪气，瘟神把手里的黑云拍向被藤蔓缠绕的沈芊涟，沈芊涟拼命挣扎，奈何藤蔓缠绕的太紧，还是无法挣脱。 黑气笼罩沈芊涟的娇躯，瘟神也松开了抓住沈芊涟下巴的手，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女子，承受着黑气带来的痛苦侵蚀。 沈芊涟发出痛苦的惨叫，美丽的脸颊被痛苦的泪水打湿，可怜又让人心痛。奈何对面是一个不懂怜香惜玉怪物。 还在外面寻找沈芊涟的年轻道士松滔，冥冥之中听到了沈芊涟痛苦的惨叫。快速寻找着附近山体，在一处山体中传来沈芊涟痛苦的叫声，松滔拔出背后长剑，用锋利的长剑刺向裸露出来的黑色山体，只听“噗嗤”一声，长剑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入岩石之中，然后抽出长剑，连续又挥动数剑，剑剑切入岩石之中，山体破碎，露出里面黝黑的洞口。 洞口里满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藤蔓，让原本已经很窄小的洞口，更加难以进入。松滔走进洞口，斩断阻拦进入洞里的藤蔓树根，在这黝黑的洞穴里还不时穿来沈芊涟的惨叫声。 终于松滔来到关押沈芊涟的洞穴，看到瘟神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被黑气包裹，一脸痛苦的沈芊涟。沈芊涟那原本洁白的纱衣，在黑色下被腐蚀的残破不堪，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从肌肤上竟然长出无数细长的淡黄色根须，好现在不断的抵挡着黑气的侵蚀，而这些淡黄色的根须看似坚韧，却在黑气下脆弱异常，不时就有些根须被黑气侵蚀而断，掉落在地。而站在旁边的瘟神则一脸兴奋的抓起掉落在地的根须，塞进自己的嘴里。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剑气席卷而来，瘟神正在咀嚼从沈芊涟的身上掉落的根须，匆忙躲闪开来。但是剑气还是斩断瘟神的几缕发丝，同时也斩断了束缚沈芊涟一半身体的藤蔓。 被黑气笼罩的沈芊涟无力的躺在地上，那身上覆盖的细长根须也越来越少，沈芊涟那原本可爱粉嫩的脸颊也变得异常苍白。沈芊涟强忍着痛苦，在手掌上凝聚出一道微弱青芒，斩在束缚另一边身体上的藤蔓，藤蔓只被青芒斩断一半，而另一半却依旧束缚着沈芊涟的身体，让她无法逃脱黑气的侵蚀。 此时瘟神和松滔交战在一起，一人一妖到也打的难分难解，但是松滔毕竟只是占着兵器之利，才与瘟神旗鼓相当，而瘟神敢称神，自然不是普通人类可比，那怕是一个修道数十年的道士也于事无补。 渐渐地松滔紧握斩鬼剑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而瘟神还是和原来一样，闲庭信步的看着松滔气喘吁吁的模样，嘲笑的说道：“剑是一把好剑，就连我看着都不自觉的产生恐惧，如果是你的师傅拿着这把宝剑的话，我大概只能逃跑了吧，可是你太弱了。”说完一戟挥出，斩向不远处的松滔，松滔连忙架起斩鬼剑，只听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松滔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被长戟击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岩石墙壁上。 尘烟四起后，只见松滔半匍匐在地上，卖力的靠着手中长剑支持着自己的身体，嘴角流出一缕缕血丝，清秀的脸颊涨的通红。 瘟神调侃的说道：“区区人类，不堪一击。” 松滔缓慢的站起身体，凝重的眼神里满是仇恨，对瘟神说道：“对，我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类，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定胜天，既然天都可以战胜，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邪神。” 松滔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口中默念道：“灵，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道家九字真言一出，松滔体内易散出璀璨金光，浓郁的道家真气几欲喷涌而出，殊不知这种拔苗助长的道术，平常时，便可让人元气大伤，跟何况现在这种境遇，只能献祭自己生命为代价发动这可怕禁术。 松滔站起身来，一道剑气挥出直指瘟神，瘟神侧身堪堪避过，而紧随剑气而来的松滔一剑斩在瘟神长戟之上，削掉长戟一边锋刃。 此时的松滔如同战神一般，一招一式都让瘟神疲于应付。而躺在地上的沈芊涟，还被黑气包裹着，痛苦的呻吟让人怜惜。这时一个粉红色的香囊漂进洞里，带着气喘吁吁的孙京墨来到沈芊涟的身体。 孙京墨有些惊恐的看着沈芊涟身上长出来的根须，内心里有点难以接受，虽然自己已经猜测到沈芊涟不是普通人类，却还是有些意外的看到变成半人半妖的沈芊涟。 鼓起勇气来到沈芊涟的身边，那氤氲着粉色光芒的香囊，早已经驱散掉附着在沈芊涟身上的黑气，让痛苦的沈芊涟得以喘息。 轻轻地扶起沈芊涟，轻声问道：“芊涟，你没事吧！”看到沈芊涟有些憔悴的面容，孙京墨似乎忘记了沈芊涟是妖怪的身份，此刻的眼神中满是关心和心疼。不自觉的伸出右手，抚顺散乱在额角的清秀发丝。 沈芊涟没有抗拒，看着孙京墨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爱意，呢喃的说道：“你不怕我是妖怪么？” 孙京墨微笑的摇了摇头，摸向她白皙的脸颊，柔声说道：“不害怕，这么可爱的小妖怪，谁还会害怕呢。” 沈芊涟有些嗔怪的说道：“我才不可爱呢？可爱的是你才对！”说完便想要推开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却被孙京墨另一只手拦入怀里，被孙京墨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恍惚间听到孙京墨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芊涟，我喜欢你。见到你被瘟神抓走的时候，我的心就变得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一样，我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流泪。还好你的香囊带我找到了你。”此时那粉红的香囊还悬浮在两人面前，柔和的光芒似乎在述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沈芊涟听到孙京墨的表白，终于忍不住流出眼泪，仿佛自己所受的折磨都变成过往云烟，此刻只想静静躺在孙京墨怀里，羞红了有些憔悴的脸颊，对孙京墨小声说道：“嗯！我也喜欢你。” 松滔和瘟神激战正酣，剑影戟芒仿佛成为最为抒情乐曲，两人看着瘟神与松滔，在不大的洞穴里交战，此刻那怕是山河破碎，日月颠倒都无法在影响俩人在彼此爱意中缠绵。 松滔一开始还占据上风，压着瘟神打，那看似锋利的长戟，也被松滔削成了长棍，甚至在一次对击之中，还削掉了瘟神的右手。只听瘟神一声惨叫，被削掉手臂的地方，不断的有黑气散出，原本显得狰狞的面孔，更显恐怖，龇牙咧嘴的对松滔吼道：“死道士，我一定要杀了你。” 松滔正准备再刺一剑，杀死眼前的瘟神，就在长剑离瘟神胸口不到一寸距离到时候，松滔的身体突然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那包裹在身上的金色道士也悄然消失，原本犹如战神一样的松滔变得异常虚弱，踉跄的想要向前走上一步，把手里的长剑刺进瘟神的身体。瘟神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踢在了松滔小腹之上，被踢到半空中松滔狂吐鲜血，倒飞而回。手中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锋利的剑芒刚好斩断了束缚着沈芊涟身体上的藤蔓，插在身后的岩石上。 松滔已经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嘴角的鲜血不停流淌，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沈芊涟和孙京墨说道：“快逃！” 瘟神说道：“他们逃的了吗？”伸出仅存的左手抓向沈芊涟，速度很快的抓住了沈芊涟的手臂，孙京墨紧紧的握住沈芊涟的手掌，却还是被瘟神扯到自己的身边。 孙京墨惊慌的说道：“不要！”看着沈芊涟那白皙的脖颈，没有一丝怜惜的咬了下去，吸食着从沈芊涟脖颈出易散出的灵力。很快，瘟神那断掉的手臂处，黑气不再流散。那有些萎靡的邪气也在不断壮大，甚至更胜从前。而被抓住的沈芊涟身体却慢慢变的虚幻，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到淡黄色的光团，逃离瘟神的手掌，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孙京墨看着沈芊涟消失的身影，对瘟神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瘟神看着自己用黑气重新凝结的新手臂，欣喜的发现，手臂上的黑色鳞甲更加坚硬，有些不屑的对孙京墨说道：“我只是吞噬了她近千年的道行，可惜却被她跑了。” 孙京墨松了一口气，只要沈芊涟没事就好，现在这个洞穴里只要自己独自面对这可怕的瘟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不停挣扎的松滔，毫不犹豫的抓住身后的长剑，想起了安陵村全村老小，还在瘟疫的折磨下痛苦忍受。强压制心里的恐惧，锋利的长剑剑尖指着瘟神，有些悲愤的说道：“你这个邪恶的瘟神，已经害了我们全村的人，现在又害了芊涟，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瘟神看着孙京墨拿着长剑那笨拙的样子，对孙京墨说道：“那个小道士豁出性命，都没拿我怎么样，你这个小小的大夫又能奈我如何。正好，看看我吞噬灵参千年修为后，到底提速了多少实力。”说完扔掉手中只剩光杆的长戟，只用尖锐的尖爪抓向孙京墨。 利爪挥舞之间，孙京墨就连躲闪都很是困难，而瘟神好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不断的挑逗着没有办法逃脱的老鼠。就在这时，原本玩的有些无趣的瘟神，正要用利爪了结了孙京墨性命，身体突然僵直一下，孙京墨看到在瘟神背后出现一道几乎透明的熟悉身影，从身上长出无数细长的根须，紧紧缠住瘟神的身体，正是本来可以逃脱沈芊涟。孙京墨好像听道了沈芊涟的呼唤，“快用剑刺穿他的身体。” 瘟神咆哮道：“你这脆弱的人参精，竟敢坏我好事。”从身体上不断喷涌出黑气，不断侵蚀沈芊涟的身体和根须。淡薄的身影紧咬牙关，痛苦的用身体和根须，不让瘟神再移动一步。 “快……”耳边再次传来沈芊涟的声音，看到沈芊涟那张变的透明而痛苦的脸颊，孙京墨的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了泪水，提起长剑，狠狠的刺进瘟神的胸膛，长剑去势不减，锋利的剑刃，也把紧贴在瘟神背后的沈芊涟身体洞穿。 瘟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身体慢慢化成四散的黑气，消失在孙京墨和沈芊涟面前。沈芊涟看了一眼胸前的长剑微微一笑，仿佛不会感到痛苦一样，还是那样满是柔情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孙京墨赶忙抽出长剑，对沈芊涟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你，我不想……”此时孙京墨很是自责的说道，却见沈芊涟说道：“我不怪你。”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了孙京墨的额头，对孙京墨说道：“带我到记忆的起点吧！也许我们还会有缘再见。” 孙京墨想要拦住沈芊涟那几乎透明身体，沈芊涟那透明的身体却化成无数四散的淡黄色光点，消散在这不大的洞穴里。有一道淡黄色的光点落进掉到地上的香囊里。原本还散发着淡粉色光芒的香囊，却在黄光融入后，迸发出璀璨光芒。光芒中孙京墨仿佛看到无数个穿着不同职业，不同朝代衣服的自己，爬到高大的树上，为一颗长在树洞里的人参系上红绳，直到看到这一世与自己相遇，和自己渡过快乐而又短暂的一个月。 黄色光点，在空气中四散飞走，有一颗落到了松滔身上，松滔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努力的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斩鬼剑。走出去待在洞口旁，默默的守护着洞里的孙京墨。 虽然杀死了瘟神，却牺牲了沈芊涟，松滔也有点后悔，把这个善良的女孩牵扯其中。 璀璨华光慢慢消失，而原本散发粉色光芒的香囊也变的普普通通。孙京墨解开香囊，看向香囊里面，原本只装着一朵人参花的香囊里，那美丽的小花不见了，只流下一颗细小的人参种子。 （全章完） 后续 沈芊涟是死后化成的无数黄色光点，飞到了安陵村上方，一道道光点融入那些被瘟疫折磨的人身上，很快一团细小的黑气便被驱散出身体，慢慢消散在空气中，这些被瘟疫折磨的人都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里有一位非常美丽可爱的女孩，唱着非常好听的歌。 不知何人寻览， 在花叶丛中想见。 为她系上红绳， 再也斩不断情缘。 不知前世今时， 君会否故地重游？ 牵来一缕红绳， 挽留一片思念， 愿她一生安然。 孙京墨回到家里，看着又恢复繁华的村庄，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和父亲告别后，来到那一切记忆的起点，再次如同记忆的人影一样爬到高大的树上，看到那熟悉的倩影生长的树洞，此时树洞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一株生长千载的可爱人参仙子了。孙京墨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囊，倒出里面的人参种子，看着手里静静躺着的人参种子，慢慢的翻开树洞里的泥土，把这颗细小的种子埋到树洞里。 在树洞旁等待了很久，希望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洞上，默默等待到傍晚，到黑夜降临，再到黎明…… 等待了很久，孙京墨才不舍的从树上下来，背起沉重的行囊，前往异国他乡，为路过的病人治病，为受伤的人治伤，一路风风雨雨，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在孙京墨走后没多久，村里又多了一间小庙，庙里供奉着一位可爱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朵粉红的小花，这间小庙是村民合力建的，为了感激解救全村人性命，而牺牲自己的沈芊涟。小庙香火鼎盛，比村里的真武大帝庙更具人气。很多来到安陵村的外地人，不明白为什么村里会供奉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好心的人就把沈芊涟的故事说给他们听。而那首好听的歌谣，也这样越传越远…… 一年后，孙京墨回到家乡，来到那颗栽种人参种子的大树上，从树下看到那掩映在繁茂树叶里的人参叶片，孙京墨欣喜的爬到树上，看到那树洞里长出的四片人参小叶，拿出一根细长的红绳，系在纤细的人参枝干上。 在树上陪伴人参，从傍晚到黎明，把自己一年里的游历故事都说给了人参听，仿佛自己陪伴的还是那熟悉的倩影，天亮了，孙京墨对人参说道：“我先走了，明天在来看你。” 孙京墨从树上下来，转身准备回到医馆，却听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孙京墨，你系错参了。” 孙京墨惊喜的后过头来，看着那熟悉的倩影，白色的纱衣在风中轻轻摆动，和自己初次相见时一样，调皮的摆动自己的小脚丫，解开缠绕在小人参枝干上的红绳，然后轻轻地从树上飘落，孙京墨高兴的跑向那慢慢飘落的身影，这一次他接住了沈芊涟的娇躯，深情的看着那美丽的脸颊。 细长的秀发轻轻摆动，这一次沈芊涟的头发上没有红绳，害羞的对孙京墨说道：“这一次，你可愿意为我系上红绳。” 孙京墨坚定的说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