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陈曦这次真的恋爱了。 这次她终于享受到恋爱带给她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快乐了。 彼此间太熟悉了，她们略过循序渐进的过程，直接开始轰轰烈烈如胶似漆的热恋。 表面上看，陈曦的生活与以前没什么不同，还是每天与秀儿一同吃饭，一同上自习，一同去学校礼堂看电影，一同去图书馆看书。 秀儿一直苦苦压抑着的对陈曦的炽热感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但是她性格中与生俱来的骄傲又不容许她将这种情感释放的太快太激烈，因此表现在具体行为上，她总是显得有些矛盾。 尽管如此，陈曦还是可以轻易感受到她对自己那种炽热无比可以销金融铁的强烈爱意。 秀儿对她的那种依恋和痴缠让她受用不已。 秀儿是个极度重视心灵需求的人，她时时刻刻都需要爱渴望爱。 而表达感情和传递感情恰恰是陈曦最擅长的，与人沟通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灵敏的直觉，词汇、眼神、语气和表情在她手中都变成了最犀利的武器，能精确地传递出她想要表达的哪怕是最晦涩的内容或情感。 陈曦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地方莫过于眼睛，秀儿可以从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神里读出几千几百种意思。 陈曦对她发自内心的爱，正是她在精神层面所迫切需要的，她深深地沉醉在那种与她心灵交融的美妙感觉里，快乐得无以复加。 她们挤出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腻在一起。 对于秀儿来说，陈曦的脑门儿上现在贴着三个标签，分别是专业闹钟，专职保姆和专属情人。 “陈曦”牌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来到她的宿舍，一阵聒噪之后把她吵醒，然后带着她到操场晨练，接着去食堂吃饭，去教室上课，然后继续吃饭，上课，吃饭，然后手挽手在校园里散步，依依不舍地分开各回宿舍睡觉。 当然，在此过程中陈曦保姆需要负责排队打饭，洗饭盆，占座位，买零食等等，虽然干得都是脏活累活，但是陈曦却甘之如饴。 这中间的所有剩余时间，陈曦情人隆重登场。 她会全心全意地与秀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这期盼已久的爱情让秀儿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她一扫往日的失意颓唐，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她用幻想与现实编织出一个七彩的梦境，她就生活在这个梦境之中。 她经常觉得自己的手机在响，以为那是陈曦的电话，可是看过之后只是幻觉。 一回宿舍她就盯着手机等待陈曦的电话。 即使每天都有一大半时间腻在一起，可是离开了哪怕一分钟，都会觉得思念。 每天的短信数以百计，回到宿舍还要通话到半夜。 要不是顾忌着楚蓝和孟瑶需要休息，她们很可能打上一整晚的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她们往往发现非但没有缓解相思之情，反而更加想念对方了。 她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有时连她们自己也很奇怪，这一天到晚的，哪有那么些话说。 秀儿是个特别敏感的女孩儿，陈曦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件小事儿都会让她感动半天，可是她偏偏要端起架子，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这当然瞒不过陈曦的眼睛，因为陈曦太熟悉她了。 她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情趣，让她深深迷醉。 走到一起之后，回忆成了她们的宝贵财富。 那些曾经的美好被她们无限放大，就连曾经的痛苦也变得珍贵和有意义起来。 她们经常回忆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每件事情的每个细节。 秀儿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陈曦手指上绕着自己的头发，这个问题对于她这个感情白痴来说难度有些大，她哪里搞得清楚。 于是便说从七岁开始，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了。 虽然不相信，但是秀儿挺满意这答案。 陈曦问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秀儿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喜欢上一个女人，我肯定是疯了。 这天早上，陈曦早早起来，洗漱完毕骑上自行车出了校园。 昨天晚上和秀儿发短信发到后半夜，这时才6点多点儿，但是陈曦却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秀儿的爱似乎带给她无穷无尽的精神和动力。 她骑着自行车，想着待会就能见到的恋人，心中一片温馨甜蜜。 时值5月，校园里绿树青草，花香鸟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时间尚早，大部分的同学仍幸福地躺在并不十分舒适地床上十分舒适地做着美梦，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陈曦将车骑出西门，在一公里外的一家小吃店里买了一屉小笼包。 以前她和秀儿来这儿吃过，秀儿一直对这里的包子念念不忘。 当她拿着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准时出现在秀儿宿舍里的时候，80%的精神仍处于困顿状态的秀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可没有陈曦那么好的体力，还想继续赖在床上，陈曦却硬是把她拽了起来，“起来吧，小懒猪。睡回笼觉对身体可不好！起来陪我一起吃包子！这可是西门那家小吃店的买来的，你最爱吃的。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秀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鼻子里发出抗议的声音。陈曦威胁道：“再不起来我要大刑伺候了！” 秀儿在她怀里又赖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不满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向洗手间刷牙洗脸。 孟瑶这时已经收拾好了，陈曦便招呼她：“瑶瑶，过来一块儿吃包子吧，我买了很多。”孟瑶可不想当电灯泡，她们俩的关系她早已明了。 现在只要陈曦一出现在她们宿舍，她就自动自觉地玩儿消失。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陈曦和秀儿在一块儿她就全身难受，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似的极其不舒服。 孟瑶很快收拾好书包说：“我不爱吃包子，我去食堂吃，你们吃吧。先走了，拜拜！”说完走出门去，随手带上了门。 从洗漱间出来，秀儿娇嫩的小脸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整个人熠熠生辉。 陈曦看得眼睛都直了。 屋里没了别人，她肆无忌惮地扑上去就想亲她。 秀儿一把推开她，“给我老实点儿，吃包子！” 陈曦嬉皮笑脸地说：“包子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先把你这道大餐吃掉吧！” 秀儿乜了她一眼：“美得你！”她拿起一个包子塞到陈曦的嘴里，陈曦顺势咬了一口，咀嚼着，嘴里不依不饶地说：“包子虽然好吃，不过和你的小嘴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秀儿懒得理她。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一个包子，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价值人民币10块钱一屉的包子其实并非特别美味的东西，然而两个人就着爱情这味作料，吃起来竟比大餐还要可口。 期间陈曦几次想要动手动脚，都被女王及时制止了，虽然没有占到便宜，但是秀儿那粗暴的甜蜜依然让陈曦快乐无比。 两人很快吃饱了。陈曦拽着她出去锻炼。秀儿却坐在那里不肯动弹。她恶狠狠地瞪着陈曦，看得她全身发毛。 “怎么了？”陈曦有点发懵。 秀儿哼了一声。“知不知道你犯了严重的错误了！” 犯错误了？ 还严重？ 陈曦打了个寒战。 这几天女王没少折腾她，她以极为苛刻挑剔的眼光审视着陈曦的一举一动，陈曦稍有差错就被她修理一番。 这两天她终于回过味来，女王可是个记仇的人！ 前段时间陈曦把她弄得生不如死，她岂会不找个机会好好报复一下？ 陈曦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自己究竟犯什么错误了。女王的心思岂是随便就能猜出来的！ 秀儿呶呶嘴儿，眼光飘向她的腿。陈曦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笔直是个人看见就想犯罪的长腿，更糊涂了，要犯错误也是手啊，腿能犯什么错误？ 陈曦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秀儿淡淡地说：“现在天又不热，穿这么暴露，想勾引谁呀？” 陈曦看着自己蓝色的牛仔短裤，这才反应过来。这都成毛病了？“姐姐诶，现在人人都这么穿好不好？难道你不穿短裤的吗？” 秀儿蛮不讲理地说：“别人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为什么？” 女王振振有词，“你的腿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别人看了我不是要吃大亏了。” 陈曦极其不淡定，张嘴想要反驳她，秀儿却抢在她之前说：“还敢犟嘴，是不是想跪玻璃渣了！” 别人犯了家规顶多跪跪搓衣板，到陈曦这儿立马升级成为跪玻璃渣了。 女王得罪不起啊！ 陈曦只好认输。 “好吧好吧。我回去换条长的裙子行了吧！” 秀儿矜持的笑着，这是胜利者的微笑。“不用回去了，就在我这换，穿我的。” 秀儿打开衣柜左挑右挑，本想挑件最难看的衣服给她穿。不过她自己的衣服哪有难看的，最后找出一件浅色的长裤给她，“穿这个吧。” “啥？这颜色和我的T恤不搭啊！”陈曦满头大包。 “叫你穿你就穿！怎么就不搭啦，我觉得很好啊！” 在穿与不穿的问题上又是一番角力，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依然是女王胜出。 陈曦硬着头皮换上这条裤子。 两个人身高相若身材相仿，除了和上衣不搭之外，这条裤子穿在陈曦的身上倒是相当合身。 秀儿忍着笑围着她转了一圈，特言不由衷地说：“多好看呐！哪儿不搭了！” 陈曦这时早就明白了，女王这是故意整她呢。陈曦这个郁闷呢，以前都是她耍花招欺负秀儿，现在倒了个个儿，这孩子也学会整她了。 秀儿自己也打扮了一番，然后拉着她在校园里四处招摇，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么穿很奇怪，加上陈曦站在穿得花枝招展的秀儿旁边，更显得她的衣服和裤子搭配得极不协调。 一路上陈曦觉得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各种各样难以言表的意味，她虽然脸皮够厚，也不由囧得无地自容。 秀儿跟在她的旁边却大为愉悦，笑得跟朵花似的。 下午经过操场的时候看见里边有人在放风筝，秀儿大为羡慕。 吃完晚饭，陈曦便拉着她去放风筝。 她事先买好了一个鱼形的风筝，不算太大，不然不好放。 到了操场，秀儿自告奋勇，她左手将风筝用力抛向天空，右手拿着线轴朝远处飞跑，风筝颤颤巍巍飞上了天空，秀儿兴奋莫名地拼命放线，想让它飞得更高一点儿。 谁知这风筝极不给力，大概它也觉得地上更安全一点儿。 它并没有按照秀儿的愿望向上飞，反而向下飞去，很快便从天空掉了下来。 秀儿接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曦在旁边笑得打跌。她从秀儿手里拿过风筝，轻轻易易就将风筝放上了天空。秀儿大为不服，“你怎么就行，我为什么不行？” 陈曦笑道：“技巧啊，这要技巧的！” 她将放上天的风筝收回来，然后耐心地教导秀儿。 将风筝抛出去的时候要顺着风向，开始的时候不能急于求成，要收紧手里的线，一点点儿慢慢地放。 今天的风力比较小，要适当地抓着风筝线一拉一送，增加风筝向上飞的动力。 秀儿按照她的教导又试了几次，陈曦在旁边现场指点。 终于第三次的时候成功将风筝放上了天。 秀儿雀跃不已，她激动万分地扯着风筝线到处跑，直到把手中线轴上的线全都放完。 风筝越飞越高，秀儿也越来越兴奋。 陈曦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乐开了花。 跑了一会儿，秀儿累了。 她让陈曦过来，调皮地将风筝线系在陈曦的鞋带上。 本想捉弄下陈曦，没想到陈曦却觉得大为好玩儿。 她东跑跑西跑跑，用脚带着风筝四处乱飞。 秀儿跟在后边一个劲地叫她小心，别让风筝掉下来。 直到精疲力竭了，陈曦才停下来休息。 她在草地上坐下，秀儿也挨着她坐下，风筝线依然系在鞋带上。 秀儿轻轻地靠在陈曦的身上。 她抬头看着傍晚深蓝色天空和飞得正欢的风筝，绚烂的晚霞在不远处的天边辉映着，幸福填满胸臆。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