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经历了一整天的劳作，西莉亚的胳膊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 她欲哭无泪，如果再来一次，她绝不会接受恶魔的提议，傻傻地站在原地欣赏燃烧的罂粟，她一定会逃得远远的！ 希尔泽也没有力气，两人就这样躺在青草地上，抬头望着零星闪烁的夜空。 西莉亚滚到他怀里，闷闷地说：“哥哥，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吧。” 他摩痧着她的头发，语气轻柔：“茜茜，哥哥不会强迫你去反思，但哥哥会和你一起承担错误。” 他清楚地知道西莉亚的能力，火球术只是她给出的幌子，然而他没有去戳穿，他愿意陪她一起去接受惩罚。 西莉亚沉默不语，希尔泽只以为她开始反思，心中有些许欣慰。 两人回了临时的“家”，各自洗漱完便上了床准备睡觉。 然而让希尔泽感到不适的，是妹妹并未和他道晚安。以往的每一天，即使是在外地，她也会通过通讯石问候自己。 他的手越过那道劈出来的深沟，碰了碰她的肩膀：“茜茜，睡了吗？” 他的小妹妹轻颤了一下，立即转过身面向他，不管不顾地缩进他怀里，带着哭腔说：“哥哥，我错了，我不需要你给我承担，你今天累坏了吧。” 希尔泽搂住她，连连摇头：“不，没有，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西莉亚天生讨好型人格，尤其是面对自己时，希尔泽清楚地知道。 他本意是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不应当烧毁众多沐泽需要的庄稼，而不是为了连累自己而愧疚。 他轻轻地拍着她纤瘦的脊背，鼻尖顶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茜茜，你不要感到抱歉，哥哥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有了羁绊，他想，他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西莉亚心里偷笑，笨蛋哥哥，又被她骗到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抽噎几声，直到哥哥将自己搂得越来越紧才逐渐平静下来。 希尔泽实在太累，他的手搭在妹妹的肩上，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西莉亚睡不着，她偷偷抬起眼，目光迷恋地勾勒着哥哥的五官。她与他异卵同胞，生了截然不同的脸。 兄长眉眼温和，是鲁尔大陆上最英俊的男人。除此之外，他对她所有的包容和爱意，都足够成为她心中的神明。 西莉亚慢慢移上去，感受着他轻缓又均匀的呼吸。她如同入魔了一般，在他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她仍在沉迷，储物袋里的恶魔已经炸开了声：“天哪！你居然亲你哥哥！你太肮脏了！” 她的储物袋作为载体被恶魔使用，所以它才能出声。 西莉亚一顿，眼里透出被揭露的恼怒：“关你什么事！你还要靠我复活，凭什么说我肮脏！” “是的，靠你复活！但是你要知道，在我们恶魔中，觊觎哥哥的也十分少见。”恶魔阴阳怪气地说。 十七岁的少女卸掉在兄长面前的伪装，丝毫不落下风地反唇相讥：“没错，毕竟你们恶魔只会屠戮，杀掉自己的亲人！” 这只恶魔的封印时间太长，如果不是西莉亚的唤醒，它现在仍然在沉睡中。 也因此，它说不过她，甚至也觉得自己会手足相残，便只好恶狠狠地说：“祝你成为恶魔以后也杀了你哥哥。” 西莉亚笑出声，得意洋洋：“你放心好了，我把你杀了都不会伤害我哥哥。” 她现在和恶魔共生，使用同一个身体，这意思无异于自杀也不会动希尔泽。恶魔郁闷极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西莉亚是在蒙特拉家的阁楼里发现了这只恶魔。 因为天生虚弱，她不得不偷偷学习家族中的禁术来增长自己的力量。 发现了它以后，因为它给自己带来的信息和力量，她不得不与它共用身体，甚至烧毁罂粟来为它塑造身体。 她现在对自己的决定充满了质疑，让这只喜欢多嘴的恶魔与自己共存，简直是噩梦！甚至于，还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是的，西莉亚·蒙特拉，爱上了自己的同胞哥哥。 她与希尔泽是整片鲁尔大陆上唯一一对双生子，由于大陆孕育子女的特殊性，这儿从未出现过多胞胎。 然而他们俩，一经降生，就将接生了许多年的妇科医生吓到。 继而，当看见了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发色，医生舒出一口气：“应当是胚胎中分离出来的，哥哥身体强壮，翅膀也发育得不错，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新生儿了。” 蒙特利亚夫妇欣喜若狂，家族逐渐式微，诞生一位强壮的新生儿对他们尤为重要。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愣住：“至于妹妹……她先天体弱，翅膀无力，看起来，恐怕活不过五岁。” 他眼里带着不忍，通常，两个胚胎共处一个子宫，强壮的会掠夺虚弱的，她原本应当成为他哥哥身体里的养分。 然而夫妇看起来并不在意，哥哥的降生给了他们极大的欢欣，要知道，从没有新生儿是带着幼羽出生的！ 这代表，他此时的力量至少相当于其他孩子的十岁！ 因此，希尔泽从小被众星捧月地长大。 而妹妹西莉亚在被发现甚至连路都不能走好的时候，遭到家族的彻底放弃。 当然，她仍然是蒙特拉家族的小姐，只不过没有任何继承的权利。 西莉亚从小阴郁沉默，连仆人都不愿意照顾她，只有希尔泽，日复一日地疼爱着这个可怜的妹妹。 而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西莉亚，意料之外地对哥哥产生了男女之情。 她爱希尔泽，因此无法接受他要远离她，去天使城供奉。 恶魔存在她的心间，很容易就被唤醒，她需要变强大，强过希尔泽，将他困在自己的身边。 西莉亚捂住他的眼睛，再一次吻上他的嘴唇，试探地伸出自己的舌头。她吮吸着他的唇瓣，即便他没有回应也感到十分兴奋。 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亲吻你？ 睡梦中希尔泽无知无觉，任由她蹂躏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