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约翰，这小子竟然会英语呢，开始他是不是在装傻？”胖警察睁大了双眼，好象不相信开始听到的话一样。 约翰，这人叫约翰？ 方天只听懂了这人的名字，绞尽脑汁，才说道：“我是方天，你们是警察吗？” “杰克，他问我们是不是警察呢！”那瘦警察也艰难的听懂了方天的话。 “我知道，这小子的英语不行，看来是个偷渡者。”胖警察转过身说了一句，然后才对方天说道，“是的，我们是警察，现在老实点，更我们走一趟！” “什么？你说什么？”方天又听懂了一点，更多的还随便懂，但是知道这胖警察应该叫杰克了，而一想到自己在海上对樊薇薇说的那些话，方天又一下恶心了起来。 如果泰坦尼克里面的杰克胖得像头猪一样，恐怕要让观众把一个月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吧。 “杰克，不要多说了，你对他说也没用，带他回去吧，我还想早点下班呢！”那边的约翰终于等不急了，对同伴与这个白痴一般的偷渡者玩文字游戏很是不爽。 “猪猡，跟我们去警察局！”一手指着警车，一手舞动起了警棍，让这个白痴偷渡者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次方天不用再做什么了，埋着头，把手抱在头后，就向警车走了过去，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希望他们不要开枪吧，好象美国电影中的囚犯被警察抓住之后没，都是这个样子吧。 方天爬进了警车，看到了里面的的样子确实与电影中见过的美国警车差不多，这才放心了下来。 还好，落在这些警察手中，至少比落在魏三多手中好多了吧，希望美国警察能够讲理，不是那么蛮横。 不过听说上次墨西哥偷渡者被美国警察打成了残废，那中国人在美国的地位应该更低吧，要是他们对我……方天又紧张起来，可是现在他已经被锁在了警车内，要后悔什么的是来不及了。 很快，方天就被送到了警察局，没有什么律师，也没有“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将有权请律师，如果不请律师，我们将帮你指定一名律师。”之类的话。 两名警察把他交给在警局里值班的警察之后，就走了。 方天被警局里的警察带到了后面的临时看押处，关押上，就再没有人来理睬他。 一路上，方天半懂不懂的听那些警察聊天说话，但是懂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限于最简单的单词，而不懂的是大多数，可以说几乎都不懂。 “我要请律师，我要人权，放了我，放了我！”一被关到这，方天才急了起来，但是他那英语水平，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叫了半天，连律师都是用中文喊出来的。 哎，还是算了，真是猪对牛说，他不懂，我也不懂，真他妈倒霉，才离苦海，又进深渊，郁闷啊！ 方天无奈，只得靠在墙角躺了下来，他也确实是累得快死了。 虽然方天极想休息一下，但是却有人不想让他休息。 对面关押室里面的两个黑人大汉一看到有新的“同伴”进来了，一下也兴奋了起来。 “喂，黄种猪，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啊？”一个身上纹得花花绿绿，鼻孔上还穿着一两个碧环的健壮黑人大汉开始挑衅方天。 去你妈的黑种猪，应该说是野猪，老子懒得理你。 方天英语再差，但是那个猪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但是现在他哪有精神与别人较劲，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装着睡觉。 “中国猪，你真是猪啊，一进来就知道睡，哈哈哈”另外一个黑人大汉也笑了起来，这人身上的打扮与那头被方天叫着野猪的同类也差不多。 两人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当然，这只是方天用中国的标准在衡量，也许在美国这是种时尚，就如同当年高跟鞋，超短裙传到中国来的时候，被当做了怪异一族一般。 方天说不上爱国，也说不上是民族主义份子，但是当对方把侮辱的矛头指向了中国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用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你可以骂我，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要骂我娘，不要侮辱我母亲。 而中国就是方天的母亲，当母亲被侮辱的时候，他还能够沉得住气吗？ “你他妈的，不要乱骂人，两头野猪，难怪在美国地位都那么底下，你们这群猪，出了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外，还知道做点别的什么吗……”方天一股脑的把自己能够想到所有骂人的话都喷了出来，当然，全是用中文骂的，谁叫他英语太差呢。 但是方天确实是太累了，翻来覆去的骂了几分钟之后，也坚持不住，缩了回去。 也因为一时气极，脑袋糊涂，根本就没有把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中那些可以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经典语句给骂出来，这让后来精神恢复过来的方天后悔不已，只得在心种再次从新把那两个黑鬼重新问候了一遍。 一夜无话，当方天再次醒来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从墙上的铁栏杆中穿射了进来，照得方天一时睁不开眼睛。 “猪猡，起床了，妈的，你们这些中国人都是……”值班的警察本来想骂方天，但是最后一个字却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这时候，一个穿着便服，只是在胸前挂了一块警察类的工作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天一见到这人，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他是个中国人，应该是中国人。 “同志，你是来救我的，你是政府……”方天一下扑到了铁栏杆上，他那样子，简直就是一难民，一白痴级的难民。 “不用激动，我不是你的同志，我是政府派来的，但是是美国政府，我是美国人，美国华人！”那中年人说着，就笑了起来，如同见到个乞丐向自己乞讨时一样。 方天这才放下心来，他不知道中美之间有没有引渡协议，所以根本无法肯定中国政府不会追过来。 他现在也成了惊弓之鸟，就算中国政府要追捕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来人吧，飞越太平洋可不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张……张警官，你是来……来帮我的吗？”方天勉强从那人胸前的工作证上拼出了他的姓，但是前面的名却看不懂了。 “我姓章，你可以叫我爱德华，这是我的名。我也不是什么警官，我是移民署的人。”那人纠正了方天的错误，并没有生气，“我不是来救你的，但是需要你去帮我们点小忙。” 爱德华说完，就示意旁边的警察把门打开，将方天带了出去。 方天看着爱德华的后背，心里很是忐忑。 虽然知道得不多，但是他从新闻中也知道，偷渡者只要被抓住了，是很少能够留下来的，几乎都被遣送回了原国。 而方天绝对不想再回去，费了这么大的劲，差点就死在了海上，如果就这么被送回去的话，那就太冤了。 听他说要我帮什么忙，也许还有转折的余地吧！ 抱着这一丝的希望，方天才稍微安心了点。 “坐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不用害怕！”也许爱德华看到方天是同胞，对他还有点客气，主动的示意方天坐，同时把门边的两名警察也支了出去。 “你要我帮什么忙？我……”方天抓住了希望，就不会放过。 “你不用说了，你是偷渡过来的吧？”爱德华的表情虽然淡漠，但是也有点热情的样子。 “算是吧！”方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认可了，对方要送他回去，那根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恩，那就好，这个人认识吗？”爱德华把一张照片推到了方天面前。 他还没死？ 方天正能不认识这人，这就是这次带他们来美国的蛇头，方天记得自己对他开了一枪，但是当时并没有时间查看他有没有死，难道他并没死？ “认识，他就是带我们来的蛇头。”方天考虑好之后，既然蛇头没死，那么他就无法抵赖自己是偷渡者这点，干脆承认了下来。 “呵呵，那就好……”爱德华笑了起来，直钩钩的盯着方天，却不在说下去。 被人这么看着，方天很是不舒服，好象身上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一样，心更是悬在了半空中。 “你是从那艘船上逃出来的吧？”爱德华终于再次开口。 “是，我是从那艘船上逃出来的，当时好像有人开枪……”方天吞吞吐吐的说。 “这些不要多说，我只问你，想被送回去，还是想留在美国？”爱德华不耐烦的打断了方天的话。 “这个还用问，我这么辛苦过来，当然是向往美国的自由，美国的民主，美国的富庶，当然不想回去了！”方天激动的回答，心里却笑了起来，这下看来有戏了，至少对方还给我选择的余地。 “那就好，其实你也知道，美国本身就是移民的国家，所以欢迎所有人到这来。” “哦，真的吗？那我可以留下来了？”方天这下真是喜出望外，更是在心里把国内的那些政治宣传恨了个遍，谁说美国不好，现在美国还不是照样欢迎我，还是美国好啊！ “当然，但是上帝都说过，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要留在美国，你也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美国只要有用的人，不要蠢材！” 什么，竟然敢说我是蠢材，妈的，美国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势利眼，难道我就没才了吗？ 去他妈的美国，不就有点钱，有点权嘛，臭吊个毛啊！ 方天瞬间把才建立起来对美国的好印象给打了个粉碎，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了起来。 “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把我送回去就好了。家里人为了我这次到美国来，给了那些蛇头二十万，如果我赚不到足够的钱，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啊……”方天说哭就哭，真是没办法啊，这么辛苦的跑来，谁愿意被打发回去。 “也没什么大事，现在所有的证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你一个，所以需要你帮我们指证这个蛇头，但是你的家人可能受到威胁！” “所有的人都死了？”方天呆住了，那樊薇薇，方天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哽咽，半天说话不出。 “你仔细考虑下吧，如果你不出来做证，我们就只有送你回去了！”爱德华见方天老半天不回答他，做势要走。 直看到爱德华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方天才醒悟过来，大声的说：“等等，我……我愿意，但是我的家人……哎，算了，我愿意出来做证！” “恩，这就很好，既然要到美国来，那就要与自己的过去告别！”爱德华笑着走了回来。 妈的，ABC，卖国贼。 方天心里狠狠的骂道，嘴上却说：“是啊，我回去也是死，如果能够让那蛇头绳之以法，说不定还能让我的家人平安一点！” 我还有家人？ 老爸老妈都上了天堂，英姐死了，雷开也死了，都死了，想到这，方天的神色一下黯淡了下来，而看在爱德华眼中，却是方天在为自己的家人担心一般，对他是深信不疑。 “怎么了，为自己家人担心？”爱德华还算有点同情心，只是不知道他是担心方天的亲人，还是担心方天突然反悔。 “有点，但是，你看，我现在也饿了，一天没有吃饭呢！”方天想到自己是唯一的证人，马上毫不客气的就提出了要吃饭的要求。 “呵呵，汤姆，帮我买个汉堡包回来！” 爱德华的态度让方天放心，自己留美是有希望了。 很快汉堡包送了进来，开始只是觉得有点饿，但是现在一看到眼前的食物，方天突然觉得自己很饿，饿得能够一口气吃下一座山。 “好了，现在说说我们的事情吧！”方天才咬了一口，还没吞下去，爱德华迫不及待的开口说。 哎，美国的生活真是紧张啊，连吃饭都要这么匆忙。 方天一边感叹着，一边咽了下去，说道：“什么事情，我同意指证他，你们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是，虽然你是偷渡过来的，但是我们也将尊重你的人权，放心吧，美国政府是很有信用的！” 有信用个屁，你以为我是小孩啊，这么容易就能骗我？ 方天道：“好吧，那还有什么事情呢？” “如果你要想留在美国的话，光是指证别蛇头是没用的！” 露尾巴了，肯定是不想要我留下来，只是在利用我，最后再将我一脚踹开，哎，这就是美国！ 方天心里冷冷的笑了。 “你要留在美国，需要办理合法的手续，还要做很多工作！” 看来要留在美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方天听到这话，微微点点头，只要能留在美国，就算现在让他拿枪去干掉美国总统都愿意。 方天问：“那到底还要做什么事情？我们直接说吧，只要不过份，我当然会答应！” “呵呵，那就好。你喜欢中国吗？” 妈的，我是中国人，当然热爱自己的祖国了，如果不是因为迫不得已，你认为我很想来美国啊。 方天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那么说着：“如果我喜欢中国的话，我还用到这来吗？” “恩，好，这下就简单了。如果你想留在美国的话，必须要申请政治避难，明白什么是政治避难吗？” 政治避难？ 十多年前在中国很流行的一个词语吧。 当时方天正好在读大学，所以对“六·四”事件记忆非常深刻，对这政治避难也有点模糊的认识，所以也就点了点头：“恩，明白。” “你不是政要，不是有钱人，连重要点的人物也算不上吧，所以这理由一定要特别！” 去你妈的美国佬，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是重要人物了？ 我可是害得数千名警察忙死忙活的大人物呢？ 方天郁闷了起来，只是警察不是忙着保护他，而是忙着抓捕他，这两者间的意义就差了很远了。 “那我怎么说呢？”方天笑着望着对方。 爱德华也笑着望着他，不过在笑的同时拿出一叠文件。 “中国人权调查报告？”方天疑惑着，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这是下个月就要提交国会的，亨利议员对我们的这个报告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问，为什么中国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这么不人道，偏偏没有一个人因为计划生育而逃离，所以他希望我们补充这方面的证据。”爱德华微笑着说。 “你要什么样的证词？”方天舔了舔干渴的嘴唇问。 “错了！”爱德华狡猾的笑了笑，说：“我不需要任何证词，而是你需要一个正确的政治避难的理由。” 方天低下头考虑了一阵后，低声说：“我想生两个孩子，政府只肯我生一个；我坚持要生两个孩子，政府却只同意我生一个；我一定要生两个孩子，政府决不同意我生两个孩子；我为了生两个孩子，所以我只好偷渡到美国。” “OK！”爱德华兴奋的伸手过来，握了下说：“我会把你的合理要求，反映给美国政府的。” 方天无语了。 “哦，等等！”方天猛然醒悟了过来，他被弄糊涂了，差点把一个关键的问题考虑掉，“那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而且我什么时候能够拿到绿卡？” “等你作证之后，我们就将放你，在这之前，会把绿卡交到你手上的，如果没有绿卡，你无法上庭作证。” “恩，好吧，那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放我出去了？”方天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有绿卡在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认为你现在的样子出去会生存得下去吗？在让你自由生活之前，会对你进行必要的培训，放心只是语言方面的培训。欢迎你来到美国，加入美国国籍！” 握着爱德华的手，方天虽然心里一阵恶心，但是想到绿卡，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想着报仇的事情，方天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厌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