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一副画面，曾经是我所期望的。 那就是当年那个小助理，书生气息的小助理能够不事事来问我。 而现在，她真心自作主张，尤其成为好莱坞巨星之后的霸气侧漏下一厢情愿的帮助。 真心让我，只想大呼：Please！Mygoddness。 两天后。 林红参加金雪的MV拍摄，独自来到约定的地点，那是金雪所属的演艺公司，在那里，林红见到金雪的经纪人，双方有了短暂的交谈，对方表现得非常客气，似乎对林红的条件极为赏识，林红本以为对方有意招揽自己，不晓得该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刚签完约，没想到，对方客气归客气，却从头到尾没表是这样的意思。 “…也太奇怪了吧，又不是想签我，把我找来干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叫我来看看？这些人也太奇怪了吧？” 坐在化妆间里，林红的心情总是起伏不定，她虽然和我签了合约，正式成为我手下的艺人，说是要与我一起合作，赢得比赛，但说归说，实际上她心里并不是那么笃定。 困惑的源头，来自那日秦守的话，堪称是恶魔诱惑的一段话，照理说，该答应还是该拒绝，在自己决定要签约的那一刻，就该要有决定了，可偏偏，约也签了，时间也过两天了，她心里到现在都还摇摆不定，一点也不刚决果断，这种犹豫的丑态，想想真是丢死人了，可… 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啊… 眼前就像是有一条线，分割天地间的黑与白，一步跨过去，就此由白变成黑，这种事情光是想想，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真要到了迈步出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胆怯起来，连她都没有想过，事到临头，她居然会这么胆小… 幸好，秦守在那天之后，就没有联络，像是忘记过所说的话一样，没有来找，也没有任何催逼传来，让她… 暂时还可以踩在这黑与白的边线上，不用迈出脚去… 忐忑不安的心，一时间没有解答，林红专注于眼前的剧本，这剧本两天前就用快递寄给了她，是这次MV的拍摄脚本，长度倒是不长，也没什么对白可言，内容是一个公主，偷偷喜欢上一个很会唱歌的青年，心情随他而变动，在恋爱中，一下有如天使，一下仿佛恶魔… 几分钟的内容里，除了公主本身，天使、恶魔都有实际的形象，不用台词，纯用表情、舞蹈，来演绎剧情与内中的情感，虽说时间不长，难度却不小，如果在舞蹈上没有相当基础，又或者只会死板板跳舞，表达不出舞蹈中内涵的人，绝对无法完成这个表演，林红初接到这剧本的时候，整个就惊呆了。 不光是舞蹈与音乐的高要求，在这脚本的后头，还有十几页的服装设计图，林红所扮演的恶魔，从礼服、长靴、手杖，到发饰、护腕，每一个小地方都是精心设计，仔细制作，务必追求把细节完善到“完美”，只是从这份计划书中，林红就看见这支MV的水准。 “…这就是…不同层次的演艺世界…这就是…真正一流的世界标准？” 在最初看完这脚本的一瞬间，林红生出一丝颤栗感，本能地想要退缩，觉得从没有过类似经验的自己，接下这种远超个人实力的东西，只会出丑丢脸，万万不可以，然而，混乱的情绪很快便冷静下来，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期待与热血沸腾。 她一直以来期盼的，不就是一个上枱面的机会吗？ 只要能上台面，她也能通过努力，也相信不会输给任何人，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来到，即使这机会也是考验，可她哪有当逃兵的理由？ 说到底，她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新人，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丢脸，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的？ “嗯！干了！” 另外一边，一段小插曲正在进行着。 “今天只是定装，不用想得太复杂，也别太拘谨，除了量身试衣服，顶多看看剧本，试试动作，所以你也不要太紧张，用平常心去应对就可以了。” 一面开着车，我不忘叮嘱，已经化妆变身成仙杜瑞拉的白芳婷，坐在驾驶座旁，难掩紧张神色。 “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很紧张啊，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你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今天不过就是去作点准备工作，连金雪本人都见不到，你在那边紧张各什么劲啊？” “那个…不一样啊，我是第一次这样去见人，感觉…好怪异。” 白芳婷的紧张其来有自，平常变身为仙杜瑞拉后，她的穿着基本上超级华丽，不是晚礼服，就是特殊服装，要嘛玩起夸张的COSPLAY，要嘛就是扮得像个公主… 这些华丽而夸张的装扮，对外形成了一种气势，对内… 也像是一件厚厚的甲胄，武装起白芳婷的身心。 不过，此刻坐在车上，脸是仙杜瑞拉的脸，可衣着却特别简单，一件白色衬衫，底下是普通的牛仔裤，外头披着草绿色的外套，朴素得有若平民百姓的扮相，让白芳婷觉得异常陌生，感觉… 很怪。 “这个没办法啊，你是去试装、见识场面，难道还穿着全套公主礼服去？你是去配合还是去示威的？当然要穿得朴素点，放心啦，冰冰挂过保证，你这妆没问题的。” “…嗯，我知道的，只是有点…别理我，我会调适好的。” 白芳婷刚说完，我忽然一下急踩刹车，白芳婷也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前头不远似乎发生车祸，一个老人家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旁边是一辆倒在地上、快要散架的自行车，还有一堆围在旁边看的人，与他们的车，把路给堵了一半，虽然能通过，却窄得多，也因此造成塞车。 “…那边，好多人围着，怎么没人下去扶一把呢？” “哦，这个啊，开车上路，一年里不知能碰上多少回？回回我都要下车帮，那我还要不要做事啊？我对众生一视同仁的，倒地的老人要救，被撞的猫狗要救，那我不成救世主了？这是一个大社会，每个人都是小齿轮，忠于自己本分才是最重要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要你少管闲事！” 我一边嘴上这么说，一边观察了下群众，已经有人在拨打120了，而我们去拍MV的时间要来不及了，就算下车帮忙也帮不上，倒是仙都瑞拉的出现，说不定会引起骚动，反而让这个简单的车祸变得复炸。 一边说道：“你别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我啊，你要是看得不顺眼…喂，你干什么？” 没等我确认状况，白芳婷就开门跳下了车，虽然说车速不快，可这样的动作，还是把我给吓到，紧急刹车“喂！” 在骂声中，白芳婷已经冲入人群中，扶起了那个老人家，我赶紧拿出了手机，开起录像功能，从车里录下整个过程，现在要是不留下证据，回头被赖上我们撞的就麻烦了。 更看见许多人也作着同样的动作，但看来不像在存证，只是单纯当一件有趣的事情在拍摄，可不到几秒，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认出了这个素颜却美丽的牛仔裤女孩。 不出我所料，跟着，事情就急速升温，所有人都拿起手机猛拍、猛照，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将整个路段挤得水泄不通，当白芳婷终于扶起老人家，想要送到外头去，所见到的是一圈又一圈人墙，还都没有让路的打算，很多人更一脸热情地对她大叫仙杜瑞拉，十足一副脑残粉的样。 白芳婷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脑残粉，高兴是挺高兴，但这些人把路都堵住，弄得自己进退不得，这就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更糟糕的是，居然还有人无视她扶着一个老人家，凑上来就想讨签名，左推右挤，荒唐的程度，弄到她几乎想要尖叫。 结果，还是终于出现的警察与救护车解了危，将人群分开，把老人送上救护车去，老人走时拉着白芳婷的手，千谢万谢，白芳婷频频点头。 我下车后，努力护着这个丫头，脑里却在思索等一下该怎么从人群中逃开，最后还是靠警察维持场面，这才有机会在救护车开走的一瞬，拉着白芳婷飞奔冲出去，跳上车逃走。 “呼，好险啊，我差点以为回不来了。” “确实好险，你招呼不打一声就跳车，以为这是动作片啊？你死也就算了，还又这样跑回来，逼我陪你一起拍动作片，刚刚在大马路上U字回转的瞬间，我也好像看到自己驾照飞走，再也回不来了。” 我狠狠敲了白芳婷脑袋一记，跟着表情平缓下来，“不过，也不错啦，没被赖我们撞的人，还让你做了好事，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我、我不是为了宣传才去的！” “谁管你啊，名人无隐私也无自由，你对外干的每件事，哪怕只是在电梯里放个屁，都能成为大新闻，更别说这种又见血又造成骚动的事了，旁边还有那么多人摄影录像，估计晚点见新闻，现在…应该已经有微博了。” “你别做这种事啊！我就单纯看到一个老先生受伤，没有人帮，很可怜，才下去帮忙的，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是人都会这么做的，你别把这种事情放大，我觉得很丢脸的。” “还用得着我做吗？刚刚那么多人，救人不会，起哄一流，你不会以为他们拍照只是想自己回家看看吧？早都顺手发微博了，而你也不用这么谦虚，看见路上有人受伤就跳下去帮，现在几个人会这么做？绝不普通，更不是每个人都会做…不是特级脑残是做不出的。” 我说着，又狠敲了白芳婷脑袋一下，后者吃痛唉了一声，不过当情绪平复后，她忽然冒出了一句，“我觉得…感觉很好。” “哦？什么感觉？” “我…一直不是很醒目的人，从小到大，都是红姐照顾我，有什么问题，她都抢着去作，替我挡在前面，我没什么机会亲手做，现在能靠自己的力量帮人、帮到了人，我觉得…很满足，感觉很好。”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