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相信你不会那么作，因为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我之所以在这里，也没什么特别意思，无非就是让你知道，我有钱，有很多钱，钱多到让你这辈子都无法想像，你我在用钱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阶层，我…压根不在意这十几万。”
秦守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敢威胁我是好事，但很遗憾你没有先想想，为何这张支票上的数字不是二十万，也不是四十万，偏偏就是三十万？”
“这是什么小学生问题？”林红骂了一声，忽然醒悟，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你调查我？”
“很高兴你终于说出了一些有脑子的话，而你也应该觉得荣幸，因为只有被重视的人，才会被调查，在这之前…我本来压根没有留意过你。”
秦守道：“三十万，你可以拿去替你母亲动手术，只要你点头，这救命钱你不用等到大赛结束，现在就可以拿，甚至…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不得不承认，秦守的这个提案，非常有份量，林红的心一下就被打动了，只不过，她也还维持着起码的理智，淡淡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该不会也是来演艺圈的那一套，打算…包养我吧？别太看不起人了，我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
“包养？这提案到底是谁看不起谁，我实在很怀疑，不怕告诉你，我的钱多，但女人也不少，暂时没有花钱包养女人的必要。”
秦守冷笑道：“你应该多用脑子思考，想想真正的答案，让我觉得这个钱花得值得。”
猜想被否决，林红觉得有些丢脸，可秦守的话确实勾起她兴趣，认真想了想，答案很快出来了。
“…你不是想要签我吧？我目前是没有经纪约。”
林红想想都觉得有趣，之前自己一路奋斗过来，没有什么经纪人帮忙，顶多就是有人提供了工作场所和全套化妆、美容，结果到了自己打进第二阶段赛，居然就有人找上来签约了，先是金雪的经纪公司，再来是DM公司，果然人的行情会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因为和那个贱男有赌约，怕我签给了他，让他多了赢你的机会，所以想要把我签过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未免太…”
“很遗憾，有点接近了，不过还是不对。如果情况一如之前，或许还有这可能，但现在这么作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签下了仙杜瑞拉，手上有一张远比你更好的牌，你甚至连主力都算不上，签下你又能怎么样？更不值三十万。”
秦守道：“我要你作的事情正好相反，你去想办法，找那小子签约，正式成为他底下的艺人，与他合作，在关键的时候，作出关键的事，把仙杜瑞拉淘汰下来，只要你能作到，那这三十万就只是前订，事成之后，我会再另外补给你七十万。”
“…一百万？你要出一百万收买我替你作事？”林红苦笑起来，“现在这种时代，一百万连买套房都不够。”
“确实如此，我不否认这点，但我也不认为这价钱低了，如果按你之前的工资，给你二十年时间，你也存不下一百万。”
“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现在一个多月就能赚到十几万…”
“因为大赛而偶然赚到的机会财，我奉劝你最好别太把它当回事，也别以为那是你后头随便都能赚到的数字。”
秦守正色道：“更何况，如果你真要在这一行捞钱，你不认为有必要和我维持好关系吗？”
林红一下默然，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却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话是事实，自己若想在这一行继续混下去，DM公司的力量举足轻重，之前对立是没有办法，现在有机会接过对方的橄榄枝，还死硬着拒绝似乎没什么道理。
“…他明着捧你们姐妹参赛，实际上只是用你们当幌子，吸引别人的注意，自己趁机去接触仙杜瑞拉，你们在他而言，无非就是两枚弃子。”
秦守看着林红，一字一字道：“他这么对你，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你要替他卖命？”
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比不上这一段有效果，林红一下子变了脸色，对于这个指控，她没办法反驳，特别是想到我平日的作风，她更难以否定这个质疑。
想到我猛泡妞的恶形恶状，林红脸上露出怒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秦守见状，会错了意，以为自己的言语奏效，不再多言，只坐靠在椅背上，等着林红的回答。
林红站在那里，怔怔出神，脸色阴晴不定，几次想要开口，又没有能够说出，心情也剧烈起伏，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不久之前，孟衍的那一句“小心别把自己给卖了”，这句话…
好像只是随口说说，可对照如今的情况，那贱男仿佛早已料到，才有这么一句叮咛。
心绪浮动，林红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这件事情…我不能立刻答你，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吗？也正常，本就没想过你有那决心立刻回答。”
秦守好整以暇道：“你可以好好考虑，但最好记得，机会可一不可再，失去了就不再回来。”
“…你给的机会，就算没把握到，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林红取走支票，转头预备离开，但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道：“真…真有一百万？”
“…你关心的问题总是很奇怪，不过，我谅解你，以你这样的小市民，执着在这种小事情上，也是合情合理，所以我告诉你，一百万确实是有，你要不放心，我们可以让律师来签正式合约，这三十万可以先给你。”
“我…先拿着？”林红质疑道：“你真有这么慷慨？”
“一百万是小数目，三十万就是慷慨？你在意的事情真是一再让我觉得难以理解。”
秦守淡淡道：“比起那些，你更应该想想…我虽然不作犯法的事，可定金交到你手里，你不做事，后头又还不出来，那么…我会怎么对你？怎么…对你的家人？”
林红变色道：“你威胁我！”
“这算威胁吗？我只是在说明我做得到的事，与可能会做的事，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就算你拿这些话上法庭去，检察官也会告诉你没用的。”
秦守道：“我倒更希望看见你聪明一点，珍惜自己的机会，做对你该做的事，然后…一百万只是一个开端，让你从一个阶层，迈到另一个阶层的开端。”
林红怀着戒心地看了秦守，手再一次地握紧，虽然考虑过，但最终没有放下那张支票，拎着支票出门了。
一小时之后，林红从银行中出来，很惊喜地确认支票不假，自己成功地将这三十万兑现提出。
“三十万真的…没弄鬼…”林红看着手里的钱，喃喃道：“先去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再说。”
不久，林红到了医院，交了第一期的手术费，得到医生的承诺，将尽快为病人安排做手术，虽然她可以把整个手术款一次交齐，但想到秦守最后说的那些话，她还是感到迟疑，把剩下的钱留在手边。
坐在那里，林红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脑里反复闪现的，是秦守说的那些话，当这些话在脑中出现多次后，三十万、一百万的金钱数字，反倒没有什么意义，最后剩在林红脑海中的，就是秦守那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同的阶层，真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蛇这种生物非常有意思，非常的有才华，但却冷血，不管你对它多好，它始终感受不到，并且只要有机会，利益合适就会反过来咬你一口，毫不犹豫，并且给自己非茶充足的理由。
农夫与蛇的故事告诉我们，蛇的本质就是忘恩负义。
而人性之中，这种忘恩负义在现代的社会里已经无处不在，天经地义了，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信任简直狗屁不值。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曾经对人性有过期望。
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兄弟，也许只是我自己把他当成好兄弟，我认为他作为导演有着横溢的才华，但缺少磨练和机会。
所以我在DM公司第一个电影项目，作为制片人，我全力以赴推他上位。
而他在拍摄的时候也竭尽全力，认为相互之间肝胆相照，我无数次将自己的钱无常的给他贴补他的生活。
简直作到比他亲爹还亲了，他和女朋友去泰国旅游的钱我出的，他给老婆买钻戒的钱也是我出的，甚至他连续半年心情郁闷没做任何事情，我也养着他。
但是，后来他背叛了我，理由么？
极其自私和可笑，他因为为了获得另外一个投资人的一张空头支票，而丢下剪辑制作到一半的电影撒手而去，丢下一烂摊子给我，让我当时在DM公司饱受指责，如果不是老头出来善后，我就再见了。
而后面我知道的是那个让他背叛我的电影最终投资也没到位。
所以，男人之间的友谊，我早就不相信了。
后来我只信任女人，至少过去的历史中，我对不起的女人，比方说金雪，比方说冰冰都没有让我失望，但我又非常蠢的信错了人。
蓝澜这个女人更是让我把对人性中仅有的一点点期望摧毁殆尽，而这个女人每次总是能在我的痛处出现，更是可以脸皮厚到恬不知耻的和我谈判，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说婊子的脸皮像树一样厚，蓝澜脸皮就像长城一样结实了。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DM公司一楼大厅的一角，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林红出来，抽着烟，上午的时候林红说去见DM公司的办事人员，我就闻到了一种阴谋的感觉。
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本来我不是很想来，可一种放不下心的忧虑，所以还是来了这里，坐在这边等林红出来，不过，林红还没出来，却等来了一个意外的不速之客。
蓝澜意外地出现，身为DM公司头号红牌的她，一出现就引起人们的瞩目，大厅里来来去去的人群、柜枱的职员，目光全都为她所吸引，朝着这边看来，窃窃私语，仿佛在这间公司里，她就是天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