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二只有下午有一节课，阚语早晨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看到窗外下了小雪，中午再醒来已经只剩下地面上的积雪证明它们有来过。 边刷牙边回信息，今天下午两个班合在一起上课，邱筱范佳和她的三人小群里提议上完课回家煮火锅吃，阚语没意见，太冷了，这个天气就该吃火锅暖暖身子。 要出门的时候看到置物架上摆放整齐的帽子，挑了一顶配上今天的穿搭，对着全身镜拍了一张ootd，等电梯的时候稍微p了一下，发了个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点开聊天框拍了一拍他，已经够主动明显了吧？ 下课铃响时，阚语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红点，没有震动，连后台推送都透着股刻意的安静。 那条朋友圈还没有任何互动，聊天框也安安静静的。 走廊里回荡同学的说笑声，范佳拍她的肩膀问要不要先去买奶茶，她下意识地点点头行尸走肉般地跟着她们走，指尖攥着手机，冰凉的外壳硌得掌心发疼。 手指无意识划过聊天框，上次对话还停在两个小时前，Kiana拍了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连标点符号都快数清了，却没等来后续的任何消息。 是忘了？ 还是忙得没空看手机？ 又或者…他其实看到了，只是不想回复？ 阚语觉得自己太多愁善感了，为什么要在意他呢，他们只是肉体关系呀，自己也没有很了解他呀，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在哪里读书，其他的在做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好不公平哦。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想不该去管，她也没有立场去知道，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涩。 都怪他，是他总是做出令人误会的事情，才会让她乱想，她只是被迷惑了！ 平常最爱喝的珍奶，此刻喝到嘴里也像白开水般索然无味，有情感问题好麻烦哦，牵动着情绪，胃口都不好了。 范佳敏锐地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搂过她的肩，：“美女，失恋了？” 阚语闷闷地看她一眼：“都没恋哪来的失。” “呀呀呀，你这是有情况了？”邱筱作惊讶状，夸张地捂住嘴巴看着她。 “唉，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 范佳睨了她一眼：“那你就懂了？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遇到坏男人就开始迷失自己了！” “没……只是我中午给他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我。” “哎呀，很正常啦，可能去睡觉或者干别的事情了呀，你不要想太多啦，到了晚上没回才是不正常的，要给对方一点私人时间的。”范佳拍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好吧！”阚语想明白了。 投身投入到购买食材中，回到家就开始弄火锅，也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手机，也是刻意的不想看。 终于空闲坐下开始吃火锅，惯例掏出手机先拍照，点开屏幕有几条新的微信消息，阚语没有点开，划到右边点开相机。 寒冷的冬天，在室内和朋友吃着热乎乎的火锅聊着八卦，一时也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到九霄之外。 等到阚语再次打开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手机屏幕又收到几条新的信息还有电话，点开一看全都是来自同一个没备注的人。 17：27 ：我刚睡醒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很好看，帽子很配你。 19：03 ：你吃饭了吗？ 20：00 ：我想跟你吃晚饭可以吗？ 20：10 ：【未接电话】 ：睡着了吗？ 21：17 ：醒了回一下我消息。 阚语看着这些消息又开心又气，她觉得伯熠像很典型的渣男，需要你的时候才会想起你，不需要你的时候置之不理。 不想回他，也不知道回什么，打打删删又退出消息界面，又忍不住点进来，反反复复看着。 对面又给她发来消息：我在你家楼下。 ：不想见我的话，关一下灯我就走。 ：想见我的话，五分钟后我上来找你，外面好冷。 阚语恼死了，什么人啊，看似在让她做选择，实际上根本没得选好不好。 时间过了四分多，她也没有关灯，五分钟一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下一下叩着。 打开门，一如既往，那个人眼睛亮亮的笑着看她：“我就知道你会来。” “今天不是周三，你来干嘛？”阚语硬着语气。 “我想见你了，就来了。”伯熠抵在门旁，低头看着她的眼。 “你这样很越界你知道吗？” “那你回去，再等一个半小时，我就不越界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周三。 阚语对上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一口气往屋里走。 伯熠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不明，进门换了拖鞋，走进房间。 被窝里拱起一团，阚语把自己都埋进被子里。伯熠掀开另一边被子，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哄着她，：“我错了，我应该睡前跟你说一声的。” 阚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伯熠低低笑出声：“那我可以追求你吗？那我就可以跟你说了。” 阚语猛地把被子掀开，整个人坐起来，头发散乱在脸上，充满了警惕以及不信任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伯熠把她塞回被子里，：“嗯，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图谋不轨。” “可是我们明明都不认识呀？，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了解我。”阚语不解。 “我的问题，以后会让你慢慢知道的，在那之前可以一直维持着原本定好的关系，以后你想随时结束也都可以，你的想法最重要。”伯熠的手顺着她的乌黑顺亮的头发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掷地有声，一下一下砸进她心里。 阚语没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太快了，大脑暂时停止了运作。 伯熠轻声开口：“睡吧，睡醒再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或许是他抱着她太舒服了，或许是两个人的被窝更暖和，或许是太累了，阚语想着想着就昏沉地睡过去了。 伯熠还记得第一眼见到她，心是怎样波动的。 阚语不知道的是，那天在汉江，伯熠比她更早看见她，穿着白色的大衣乌黑的亮发散着，眼睛亮亮地和朋友聊天，笑起来时，眼尾会轻轻弯成两道软乎乎的弧，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霜，连带着眼底的光都变得温软。 聊到兴起时，她会微微侧过身，肩膀轻轻靠向身边的朋友，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盯着对方。 乌黑的亮发随之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白色大衣的衣角也跟着轻轻摆动，像一只欲飞的白蝶。 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眼神会微微放空，落在远处的汉江水面上，睫毛轻轻垂下，像蝶翼收拢，可没过几秒又会被朋友的话拉回来，眼底重新盛满笑意，比刚才还要鲜活几分。 伯熠远远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知道，这是一见钟情。 在汉江的微风里，像一朵被阳光叫醒的花，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连带着周围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擦肩而过时，她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初雪飘下的时候，伯熠第一反应是回头，看着她被朋友簇拥着抬头仰望着雪，他也勾起嘴角。 是偶然也是注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 点开很久没上线的ins，第一条推送是在汉江拍着雪景的视频，莫名的，他就觉得这是她，视频的最后一秒，他的背影出现，伯熠唇角慢慢往上挑，弧度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松弛，像是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下，连眉梢都跟着软了几分。 骗你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会有交集。 清吧里见到她，也是他的蓄谋，伯熠顺着她ins的评论区翻到了她朋友的动态，新发了一则快拍三个人拿着酒的合照。 因为没有预约还被卡在门口，塞了很多小费才能进去，其实里面的人很多，但伯熠一眼就看到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