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伯曼国王宫寝宫的地下室里，有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和服，双手被手铐铐住，被我刺了两刀而奄奄一息的少女。 一个，是穿着明黄色袍子，正在愤怒地盯着我看的俊俏男人。 还有一个，就是手里握着沾满自己女儿鲜血的尖刀的我。 “陈雪空，你终于来了呀。”我现在在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就是这样流着眼泪地笑着。 看着眼前男人的怒火，我不由得有了那样扭曲的满足感。 “御景姐，你……你怎么会对千由这样！” 对千由怎么样了呢？陈雪空，我应该一早就这样了。不然我们一家就不会这样痛苦。 “御景姐你疯了吗？”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枪响和烟雾之后，眼前穿着明黄色袍子的男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丢下了手里这只藏在裙子底下被打光了子弹的ppk手枪，穿过这片烟雾。我走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呐，由纪，你是个混蛋！” “御景姐，你……”我的七发子弹穿过我的裙子打出去之后，身上至少中了五六枪的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门前。抬着头艰难地望着我。 “因为你有种奇怪的预测能力，再加上你平常实在太能打，所以我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手段来杀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御景姐要杀了我，还要杀千由。” 为什么吗？答案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我和千由，都只是多余的人而已，都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这是什么荒唐的理由？” 荒唐吗？ 陈雪空，你为什么要在那天晚上给我钱，说要包养我，为什么在之后又爱上别的女人，和她生孩子？ 那个人可是你的妈妈呀，你这么做简直就是畜生！ 还有，你和那女人偷偷摸摸地生孩子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把她囚禁在地下室里面满足你的兽欲？ 我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千由和你那么反对和尹家通婚。 就连婚礼当天的新娘，都是我的小姑子，你的那个小女儿送去顶包的。 陈雪空，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想要毁了我？ 如果你那么恨我，那么在当年玩弄我之后，让我把千由做掉，然后让我嫁人或者继续做娼妓或者被政府枪毙掉也好。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年以后我获得幸福的时候来折磨我？ 你这个国王在外面有很多女人都可以，做皇上哪里有不三宫六院的，可是你为什么还把手伸到自己女儿的身上！ 陈雪空，你就是一畜生！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和千由吗？ 连千由嫁人都不行，还把千由藏了起来？ 最后还把自己的亲家一家人都杀了！ 尹家对千由那么做确实不对，我和方蒙也确实有仇！ 可是如果不是你把千由一直藏在这地下室里面发泄兽欲，尹家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吗？ 听了我的指责，由纪沉默不语。 半晌，咳出一口血之后，以往精神而充满活力的由纪，试图想要站起来。 但是，我没有让他如愿，我一脚踢了过去，然后又在他的背后插了一刀。由纪的血和千由的血混在了一起。 这次由纪彻底站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爬了。 爬向千由的那段路，房间里布满了血迹。 千由也无力地向由纪的方向爬过去，地下室的房间不大，很快这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 虽然都是快死了。可是两个人却又抱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你们，你们是在干什么？” 他在向千由的方向爬过去，千由也向由纪的方向爬了过去，最后两个人浑身是血地笑着抱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我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却是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我可以容忍他在外面的沾花惹草，也可以屈辱地容忍他和他半夜去上他养母的床，甚至可以允许那比我女儿还小的孩子叫我御景姐…… 为了维系这个家最后的道德感，我甚至和陈静一起商量把我的女儿嫁给了这个国家最有钱的人，也是我女儿最熟悉的男人。 可是……陈雪空你还是毁了这一切。 到临死的时候，女儿最想的，居然还是你…… 难道，你就那样想重复海香和和海定和，你的亲生父母的悲剧吗？ 难道悲剧就是那样的凄美和令人着迷吗？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由我来给你一个鲜血的结末吧。 看到由纪在千由耳边呢喃着说着情话，我哭了。 到了最后，我的情敌居然是我的亲生女儿…… 手里的刀子再度握紧，一刀一刀向我最爱的人的身上刺去。 十几刀还是几十刀过后，由纪的黄色袍子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由纪身边的千由也变得神志不清起来。 我推开了已经死透了的由纪，刀子刺向了我的亲生女儿…… “妈妈。”千由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眼。 我不是你妈妈，我只是鬼……一个本来就应该死去的鬼魂…… “妈妈，在你死去之前，我会来接你的……”千由那原本动听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 不，千由，在你死去之后，我会和你一起去。我们全家都在一起。到了另一个世界，就没有人再来阻挡我们一家人过着平平常常的生活了。 我的泪流满面，手里的刀子，刺向了我的女儿，直到她的黑色和服变得湿润，直到她也一动不动…… 骑在千由的身上，一阵无力感袭来，我丢掉了手里的刀子，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一阵破门声之后，两个穿着防弹衣拿着冲锋枪的士兵冲进了房间拿枪对着我。 我看不见两个士兵的表情，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他们看到这一幕，一定是惊呆了。 哈哈哈……王后杀了国王和公主，然后自己全身是血地坐在血泊中。这样的故事，只有那种变异的噩梦童话才会有吧。 一时间，房间里面陷入了可怕的冷场之中。 直到在那两个士兵的身后的女孩走出来。 那有着陈静那种讨厌的冷漠气质的女孩，那个长的很像由纪的女孩。 那个叫我御景姐的女孩，向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枪，冷冰冰地看看地上的那两具尸体，又冷冰冰地看着我。 “都死了吗？” “没错，都死了，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他，因为我爱他……” “卫兵，把国王和公主送去抢救。”陈静那种冷漠，在这个叫做尹轻澄的女孩嘴里流出。 “可是，尹总管……娘娘……娘娘她……” “娘娘这边有我来照顾。这件事谁都不许和太后说，我会亲自告诉太后的。” 房间里面充满了血腥味，我和对面那个留着长发，一半像由纪一半像陈静的女孩面对面地坐着。 房间里面，没人敢来打扫。 我和她两个人，坐在房间里沉默不语。我只是看着她掏出了掌上电脑不停地摆弄着。 “杀了我。”我向她说道。 “为什么？” “我杀了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嗯。” “所以，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杀了我吧。” “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杀皇上不是诛九族吗？我杀了这里的皇上，砍掉我的头也是罪有应得吧……” “不，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御景姐，你只是病了而已。我不会杀你，你就在这间房间里面住下吧。我会送东西给你的。” 是吗？ 你们收走了我的刀子，然后还想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没有那样的必要，御景姐只是病了而已。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安心养病吧。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看到由纪和那女人的孩子转身要走，我不禁喊出了她的名字。 尹轻澄！“什么？” “如果妈妈想要杀了我，不论多么残酷的死法，我都会接受！” 看到我这副寻死的表情。尹轻澄没有回答，只是关上门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 …… 接着，我就一直在这间房间了。 这就是我的病房。 我的病房，也是我的牢房。 被陈静派来的医生诊断为患有精神病的我，在由纪和千由死后，被关在这个房子里……直到我死去…… 我见到了陈静……那个过去被叫做胡真名，现在被叫做雾岛的女人。 她没有责备我，只是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地和我喝了几杯茶之后离开。 大家的表现，太不正常，不正常到让我崩溃。 国王和公主秘密下葬。新国王是尹轻澄和尹进儿子生下的小男孩……名义上是我的外孙…… 但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现在我只想把这样的痛苦而无聊的人生赶快结束。 所以，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碎了自己的眼镜，拾起来锋利的眼镜碎片…… 如果向手上划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正当我把破碎的玻璃片对准手腕的时候，一只熟悉的手臂抓住了我的手，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说过的，妈妈，在你死去之前，我会来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