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星期五的夜里，陈雪空和陈静在面对面地吃着那简单的晚饭。 “妈妈，明天我想要出去玩。” “去哪里？”陈静一脸的冷漠。 “去商店街。” “商店街？” “嗯，这次是带着朋友一起去。和学校里的同学。”陈雪空感到如果说出方蒙的名字，妈妈会生气，所以就主动隐瞒了这件事情的细节。 “可以。” “嘻嘻，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由纪还要女装出行吗？” “这个……”听到妈妈的问题，陈雪空一下子哑口无言了。手中的筷子里夹着的菜也一下子停在半空中。 “随便你了，反正不管你穿着什么衣服，男装也好女装也好，你也是我的儿子。只要不被发现真相就好。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好。” …… 看着陈静那沉静的表情，有些慌张的陈雪空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了。脸上的尴尬慢慢地变成了微笑。 “嗯，我是妈妈的儿子，由纪会永远跟随在妈妈身边的……” …… 于是，就这样简单，得到了妈妈的许可之后，星期六的早晨，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穿着黑白魔法使的黑色长裙和连裤袜，上面穿着妈妈那件咖啡色外套，头上戴着充当保暖帽子的假发套式的长长的假发，寒风中晃着那戴着我自己从网上买的那种长长的可以护住手腕的半指手套的双手在下原市的城南商业街出现。 看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用余光注视到偷偷路人注视着我的目光，得意的空闲中，不由得对自己产生一丝担心了。 是的，看到来往的路人对我露出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我的确有着洋洋自得的虚荣心和欺骗世界的满足感。 我是在担心自己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现在我不是为了艺术，也不是为了工作，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是不是已经变成变态异装癖了？ 或者说，如果我的女装是工作，而和方蒙一起玩也是工作的话？ 那么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一直生活在工作之中了？ 或者，只是为了那男人对我投来的热切目光的满足感？ 那种玩世不恭而欺骗全世界的满足感？ 但是很快，我就没有时间担心了。 和我的身高差不多的一个穿着红色夹克和黑色运动服裤子的少女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时间担心了。 “方蒙，为什么还穿着这件夹克？” “因为这是紫月姐送给我的……”方蒙的脸上，哀愁的虚弱中飘着笑容。 真是败给这个女孩了。 “那么这件黑色的运动服裤子又是怎么回事，记得这是学校里上体育课时候穿着的吧？” “不穿这个，难道要我穿水手服长裙和连裤袜吗？” “嗯，那样更像式姐……嗯？等等，难道方蒙就没有其他的衣服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和我说，你家里住在城南的公寓里，就凭借你妈妈的白领身份，你也应该有几件出门穿着的衣服吧？” “我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 “我讨厌回家。” “啊？” “紫月姐，今天我约你来，是想要你陪我去玩。” “啊，这个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才在城南的商业街这里等着你。” “不是那么简单的。”方蒙一把抱住了我的右臂。 喂喂，这是想要干什么？方蒙这是爱上我了吗？一想到被前一阵还害怕陈雪空像是防备色狼一样的方蒙爱上，我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方蒙还算是美女，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伪百合的恋情，我还是讨厌的。 虽然不讨厌女孩，但是总是觉得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我是要到天北市，去到我家原来住的地方去看看。可是一个人去天北市我又不放心，在学校里面我又没有朋友，所以我就把紫月姐找出来了。”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方蒙说出了她这次找我出来的目的。 “哈？” 唉，不管是什么样的目的都好，反正我也是今天为了出来玩。 我这副打扮，恐怕下原市很多的宅男宅女都认识，出来玩也恐怕不方便。如果直接去天北的话……那里那么多的人，就没有人在乎我了。 嗯，就这样跟着方蒙去天北吧。 身上揣着一万块钱，经过几分钟的出租车路程后，我和方蒙赶到了下原市的长途客车站。 登记了我和方蒙的学生证之后，我和方蒙顺利地付钱买票。 近几年以来，随着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和邪恶宗教的信徒的人肉炸弹事件之后，长途客车站对买票的乘客们也进行实名登记了。 而且，据说车站里面新近配置的那台x光检查机就是为了专门为了防止某些人带来不该上车的东西上车而配置的。 没有身份证或是军警人员的工作证或是护照签证之类的人，在这个正规的车站是无法买到车票的。 没有经过安检的行李也是无法上车的。 不过，对于我们这两个没有行李的人来说，x光检查机的存在已经是无所谓了……除了我身上带着的短刀比较麻烦…… 我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是我的学生证是真的。 是小罗老师在下原市教育局搞到的学生证。 确切的说，是教育局出样登记，学校签发的学生证。 所以我和方蒙两个人都可以顺利买到车票。 车站里面很热闹，里面不乏混入一些扒手之类的存在，可是现在扒手的活动也越来越困难了。 因为在车站的各个角落，除了卫生间之外，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摄像头。 这一切，都是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现在的人类之间的彼此防备更加的加强了吧？ 如果扒手没有买通车站里面的警察的话，恐怕还没出手就会被捉到吧。 而现在被捉到的扒手的数量不断增加的趋势就说明了这一切。 “没有捉不到的贼，就看警察想不想去捉。” 而现在在车站里面仍然还可以活动的扒手们，显然是不想去捉的那一类型…… 放水养鱼的事情，古今内外大家都在做…… 看着那些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上车的乘客，我和方蒙这两个女学生打扮的人手里连一个小包都没有带，这样显得太显眼了。 不过，现在谁会注意我们呢？我们这样的打扮，十分像是结伴回家或是上学的女中学生。 的确，我们就是女中学生。只是不是结伴回家或是上学而是单纯去天北去玩而已。 是去怀旧，我们两个人都是。 随便走过安检门，向车站执勤的年轻保安露出一个笑容和掏出一串钥匙之后，把保安的金属探测仪弄得嘟嘟响的短刀就这样容易地通过了安检通道…… 方蒙还真是害人，突然通知我去车站，而我又不想丢掉身上的短刀……早知道我就带着竹刀出门好了…… 不过，金属探测器和看到我的笑容就挥手放行的保安，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未来…… 快乐地向保安笑笑，伸手把挂满金属物品的上衣抖抖而已……就是那么简单。 坐上汽车，戴着假发的我和一脸忧郁和安静的方蒙坐在一起，看着车窗外面不断倒退的景物。我实在是有种期待的感觉。 我和方蒙两个人小时候住着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 妈妈从小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说实话，我答应和方蒙一起去天北，为了的就是期待满足我的好奇心。 因为我想要看到更多…… 为了看到更多，就应该多少做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