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深秋的夜幕下，灰色的居民楼楼群里。两个穿着下原一中校服的少女身影出现在楼群之间的街道上。 “陈雪空在这里住吗？”看到了这些灰色的楼群的破败样子，蒋玉萍皱着眉头问道。 “地址应该没错吧。我可是拿着陈雪空家里的地址来找的。”方蒙一脸的坦然。 “真的假的？” “相信我吧。我是这个班的前班长。了解每一个同学的住址是我的基本素质。”展示着手中写着地址的纸条，方蒙一脸的得意。 “喂，蒋玉萍！你说，我们会不会看到陈雪空那传说中的女友？” “女友？难道那个陈雪空就是那么有名吗？方蒙，你是班干部，要注意形象，不要把那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四处传扬。”提到了陈雪空的女友，蒋玉萍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心吗？也许陈雪空和他的女友同居了也说不定。学校里对陈雪空感兴趣的女孩可是很多的。” “喂喂，方蒙，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才拉我到这里来吗？”蒋玉萍一脸的不情愿。她有一丝上当的感觉。 “我们是班干部，来这里是班级的工作。满足好奇心是顺便的事情。”戴着眼镜梳着马尾辫的单眼皮少女一脸的坦然。 就这样，两个人走到了陈雪空的家的小区院子里。 但是，两个人看到了令她们目瞪口呆的映像。 穿着墨绿色翻毛领短大衣的陈雪空，正兴冲冲地领着一个同样穿着墨绿色翻毛领短大衣的白皙少女走出了居民楼的单元门口。 看到这样的场面，两个少女木然了。很久以后，一脸惊奇的方蒙开口了。 “看来……陈雪空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有女朋友了。而且还穿着情侣装……” 同样木然的蒋玉萍，很久以后也开口了。 “陈雪空果然是早恋！是违反校规！” 可是，方蒙对眼前的场面却是另外一番评价。 “呐，那些迷恋陈雪空的少女们没机会了！陈雪空原来喜欢这种戴眼镜的短发御姐呀！……蒋玉萍，你好像也是这个类型的呀！看来你们很相配呀。以后也去找一个像陈雪空那样的男生做男朋友吧！” “喂喂，方蒙，你是班干部，要注意影响！”虽然在夜幕下，但是蒋玉萍感到自己的脸红了。 是的，这样的揶揄对一个14岁的少女来说打击是很大的。 要说蒋玉萍一点影响没有那是假的。 现在的蒋玉萍，正在被自己身体的本能产生的yu望和社会赋予的道德感的矛盾而折磨着。 “呵呵呵，今天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了。”方蒙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我们继续吧。” “去做什么？”蒋玉萍不解地问道。 “去跟着她们，难道你就对陈雪空就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吗？” “喂喂，跟踪别人是变态才做的事情呀。” “我们这个不是在跟踪，而是在防止我们的同班同学误入歧途。”戴着眼镜的马尾辫女孩振振有词到。 “那……”戴眼镜的短发女孩犹豫道。 “走吧……”就这样，短发女孩被马尾辫女孩拉着，悄悄地跟在了那两个穿着墨绿色毛领短大衣的身影的身后。 夜幕下，那几个身影很快混杂在车水马龙和灯火辉煌之中消失不见。 …… 十五年前的夜晚，天北市的街道上。 我和那个人也是这样在冬季夜间那寒冷的街道里徜徉。我穿着那件奶奶穿过的咖啡色破棉袄。那个人则是穿着一件墨绿色翻毛领短大衣。 想起那个优雅而欢快的身影……那在记忆里逐渐模糊的身影。 “呐，雾岛……你看呐！雪！”那个身影洋洋自得地说道。 “啊！你知道吗？雾岛，我在家里从来都没有见过雪呀！嗯……伯曼国是从来都没有下过雪的呀！啊……真正的雪花呀。我只在电影里面见过……” “澄小姐不也是有过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吗？伯曼国的芒果树和香蕉树就是我没有见过的。虽然我也吃过芒果和香蕉。” “啊？？芒果树和香蕉树有什么好看的。我看那个东西都看腻了。小时候我还经常爬树上面去摘果子呢！” “芒果树吗……雪花……也许……我们只是渴望自己得不到的幸福吧……” “呐！雾岛！如果有机会，你就去我家玩吧！” “再说吧……” …… 就这样……十五年过去了。我没有去伯曼国，没有去看那个人说过的芒果树和香蕉树。 相似的灯火，相似的身影，还有那相似的寒冷。 靠在由纪的身边，我想起了十五年前的日子，想起了十五年前和澄小姐夜行的日子。 那是两个带着刀子和手枪的少女在天北市的夜空下胡闹的日子。 一段有趣的日子。 一般的少女绝对无法经历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依然可以在夜空下和那个帅气优雅的身影夜行。只是夜行的同伴由澄小姐变成了由纪…… 不……我不应该叫她澄小姐的……澄小姐只是假名字…… 她的真正的名字是海香和……伯曼国南部半岛的领主家族的大小姐。家族的继承人…… 不…… 那个家族……已经不在了……澄小姐已经不在了。 现在，我只能和由纪两个人在这冷漠的城市里夜行…… 虽然不是澄小姐，但是……由纪也是一样的。 虽然我不再是少女，可是由纪也长大了……长大到我当年的那个年纪了。 背着装有戏服的背包的由纪，一只手拉着包，一只手拉着我。 蹦蹦跳跳地步行走向他今夜夜行的目的地。 那个他演出的舞台。 “夜狼之森”俱乐部。 ……爸爸和他的徒弟林翔从某位倒霉蛋手里骗来一笔钱一起开办的俱乐部。 嗯，一家任由爸爸和某位我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开办的俱乐部。一家宅文化为基调的俱乐部…… 穿着澄小姐留下的短大衣，跟在由纪的后面。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15年前的那些日子里，回到那种气氛之中。 只是……不和谐的元素还是和15年前一样。 身后的两个身影，我看得见。 两个穿着由纪学校校服的女孩子在偷偷摸摸地跟踪我们。 我看得见她们，她们从我们一出家门开始就这样跟踪我们了。 不过……她们的跟踪技巧实在是蹩脚的要命！因为她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太显眼了。 没有人教过她们……跟踪和监视也应该理直气壮和自然而然才行呀。 她们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如果她们想要对我的由纪不利。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们消失掉。就像爸爸和我以前做过很多次的一样…… 暂时……先无视她们吧……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阻挡她们了。 是的，很快…… …… 夜狼之森俱乐部门前，两个穿着下原一中校服的少女身影被保安无情地推到了门外。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是两个少女的据理力争。 “看到这里写的了吗？这是娱乐场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你们还是中学生吧，如果想进去，就拿身份证来证明你们18岁！”保安指着门前的那块白底红字的牌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啊……”戴着眼镜的马尾辫女孩方蒙看了看对面同样戴眼镜的短发女孩蒋玉萍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 不由得在灯火辉煌的夜空下发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