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同样的夜晚，城西的老房子里。
小区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窗帘被拉上。房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我在干什么？抱着由纪的我在干什么？我不知道。
不，我是应该知道的。
我是不应该逃避的。
我在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儿子，在床上抱着那穿着女装哭泣的儿子。
抱在怀里的儿子，暖暖的，软软的……
是的，由纪是我的儿子，但是不是亲生的儿子。
那样做，由纪很高兴吧？会很高兴吧？现在的由纪应该很高兴。
至少由纪现在已经不再哭闹了。
是的。由纪是我的儿子。这种只是依靠欺骗和隐瞒获得的亲情，是不是应该加入什么其他的东西？不……
这不是其他的东西，不是多余的东西。现在我做的事情应该只是变质的母爱吧。
只是依靠拥抱和身体的摩擦，让不能承受现实沉重的儿子来获得快感，从而逃避冷冰冰和喘不过气的真相。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让我的儿子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身世。
这也许就是我能给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的变质的母爱吧……
性，其实也是人生教育的一部分。只是我们这个国家太喜欢回避和掩饰这些内容了。
不能从正常渠道获得知识，就只好从非正常渠道获得。
所以近年来这个国家的变态也越来越多。
和20年前不一样，这个国家已经越发的堕落了。
不，也许，这个国家早就已经堕落了……
在堕落的大环境里，为了儿子做出这些的我，已经不算什么了吧。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
反正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我们应该做的，只是在虚假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的我，至少也是幸福的吧。
最少我的儿子是这么的听我的话。
我怀抱里的儿子，14年前的过去是那么的羸弱，就像刚出生只会吃奶的小狗一样。
现在的儿子的外貌，已经变成了凛冽的少女的样子。
不再像乖巧的小狗，倒是那么像那个人，那么像14年前死在产床上的澄小姐……那爱上自己不该爱上的人的可怜女人。
那个具备了我不曾拥有的幸福和资源，财富和能力，还有我不曾拥有的悲惨命运，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曾抱过的女人。
是的，由纪的身世我知道。可是这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是一旦公开就会遭到众人唾弃的秘密。
由纪的父亲是谁，就是我爸爸都不知道。
因为知情，就往往意味着要承担责任。
是的，爸爸一直到死，都不知道由纪的父亲是谁。而奶奶活着的时候还一直以为由纪是爸爸和澄小姐的私生子。还为此高兴了好长时间。
并且，因为由纪的事情，我们一家人还都偷偷摸摸地搬到了下原市……
而由纪的真实身份，则是奶奶和爷爷一直到死也没有知道……
是的，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
是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一旦让儿子知道了。结果就像现在这样了。
沮丧，绝望，逃避……近乎崩溃的哭泣。
我可怜的儿子，受不了这样的真相，受不了他亲生父母那禁忌恋爱的真实。所以就崩溃了。
曾几何时，我怀中的由纪曾经是那么地渴望真相。
可是，我知道的，人类对真相的渴求往往就是叶公好龙。
……看起来美好，事实上厌恶。
说出真相之后，可怜的由纪就像真正的女孩一样在我的怀里痛哭。
知道了自己父亲的身份之后。可怜的由纪就像被强暴的少女一样在我的怀里痛哭。
这些又算是什么呢？是知道真相后的痛苦吗？看到穿着女装，酷似当年死去的澄小姐模样的由纪那痛哭流涕的样子，我感到不舒服。
虽然看起来我应该憎恨那个揭露了真相的小萝莉，甚至应该用我身边藏在的手枪和短刀来杀掉她。可是我没有。
现在我甚至连对那只萝莉的仇视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由纪的身世，早晚都要被他本人知道的。
可是，知道了真相的由纪能否承受真相，我却没有过多的考虑。
因为人类想要长大，就必须杀死自己。
而没有杀死自己的人，就无法长大。
杀死自己的过程，是痛苦的过程。
看来，还是最后知道真相，被爸爸欺骗了一生的我比较幸福。
至少，我和爸爸都一起度过了亲人一般的二十多年。
也有了名义上的儿子。
这样的人生，我应该满足了……
如果有人在十几岁的时候揭露这样的真相，揭露我的身世。相信我也会一下子受不了吧。
如果爸爸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揭露这样的真相，揭露我的身世，也许我真的会和由纪一样崩溃吧？不，不会的。
虽然三无少女的理想已经破灭，但是曾几何时，我是那么地想要成为爸爸欣赏的三无少女。
十几岁时候的我，会坚持自己的理想而不会在乎自己的血统……
可是现在呢？如果十几岁的我，拥有现在的价值观，我会怎么样？怎么样？相信也是随波逐流然后对真相熟视无睹吧……
可是我的由纪的反应，确实那样的强烈，那样的痛不欲生。
是看到了自己的女装想起了澄小姐，还是在愧疚自己对女装的迷恋，或者是对我和爸爸隐瞒了他十几年身世秘密的怨恨？
不知道由纪在内疚什么痛苦什么，看来我的由纪还是太年轻，不肯接受这个世界的真实吧……
算了，不管怎样都好，由纪就是我的儿子。不管是不是我生的……由纪都是我的儿子。
因为由纪是我养大的，所以由纪就是我的儿子。
哭泣也好，被我玩弄也好。
脸红心跳也好，在我的怀里痛苦或是快乐地呻吟也好。
妈妈我都不会嘲笑你的。
因为从小以来，由纪就一直在我的怀抱里哭泣。
现在，哭泣的由纪只是长大了而已。
面对了不能承受的真实，儿子在妈妈的怀抱中哭泣和沮丧……一点都不丢人！不管怀中的儿子是14个月，还是14岁，亦或是44岁……
夜色下的房间里，还是那么的安静和安详。
唯一的声响，就只有那哭泣的少女依偎在默不作声的女人的怀中……
一边轻轻地爱抚着怀中的少女，望着窗外透过来的点点灯火的女人一边默默地念叨着：
“嗯，是的，由纪，在妈妈的怀里睡上一觉。明天醒来，一切噩梦就过去了……”
望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穿着女装的少年，女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