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鬼雨’唐文庆说道：“事到如今，贤侄女还要作此无辜样子，你虽然不觉得累，为叔却不能在此陪你做这无聊的游戏，难不成贤侄女你在施展缓兵之计，梦想着有人会来救你不成。” 唐霓裳回道：“二叔说笑了，本来侄女还存有一丝幻想，凭借还算不错的轻功摆脱二叔，不过没有想到二叔竟然深藏不露，武功超过侄女太多，如今身在本门的‘百毒大阵’内，更别指望有人相救了，侄女却是没有半点机会了，而刚刚的问题却是出自真心，想知道二叔的目的究竟何在，侄女虽百思却不得其解，二叔在江湖上地位崇高，可说财、势两全，可是这些都是因为二叔是‘唐门’长老的缘故，如今做出背叛宗门之事，二叔又会从中得到什么，相信不管结果怎样侄女只怕二叔今后在江湖之上再难有立足之地。” 唐文庆哼了一声，说道：“贤侄女到是会说话，一番话‘软硬兼施’，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二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贤侄女说什么财、势两全，二叔可是愧不敢当，这么多年为叔只看到你们祖孙三代耀武扬威、飞扬跋扈了，至于二叔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怕贤侄女心知肚明，只是故作不知吧。” 唐霓裳回道：“侄女确实不知，还请二叔告知，让侄女做一个明白鬼。” 唐文庆‘哈哈’一笑，说道：“事到如今仍不放弃，贤侄女不愧女中豪杰，好吧，为叔问你，我儿风华是如何死的想必贤侄女是知道的吧？” 唐霓裳奇道：“风华弟被何人所杀，侄女虽为亲见，但事后却已调查清楚并证实，是‘铁马庄’二庄主马行空，为抢夺风华弟身上本门密制毒药所杀害，这件事的经过我和哥哥已经向家族汇报过了，侄女记得当时二叔就在现场，难道二叔对此事还有什么疑惑不成。就算二叔因此而怪罪我们兄妹，也不应该做出背叛‘宗门’呀，侄女相信会有很多方法解决的，而二叔的做法显然是最不可取的。” 一直语气轻松的唐文庆，听了唐霓裳的一番话后，声音变得阴沉，只听他说道：“贤侄女机智、口才都不错，不过事已至此仍然执迷不悟，到叫为叔好生失望，看来非得二叔亲自出手，贤侄女才肯乖乖听话，不过那时贤侄女你少不得要遭点活罪，莫怪二叔言之不愉。” 话音一落，只见唐文庆做势就要扑向唐霓裳，唐霓裳后退一步说道：“且慢，二叔武功高强，且深藏不露，侄女今天才知道与二叔相比，相差太远，绝对无法从二叔手中逃出，二叔既然信不过侄女，侄女也不多说了，不过二叔说是为了风华的死而做此事显然也是推脱之词，只看二叔不动声色间一举拿下宗门所有重要人物，其图谋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点相信二叔不会否认，只要二叔答应将其中因果讲明，侄女愿意束手就缚绝不反抗。” 唐文庆闻言阴阴一笑说道：“既然贤侄女执意如此，为叔就成人之美，也乐得省点力气，我答应你了。” 唐文庆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转瞬之间已经点了唐霓裳‘檀中’要穴，封住她的气海，而唐霓裳虽是女儿身，到也干脆，果然没有做出反抗动作。 不过据我观察，她就是反抗也只是徒劳而已。 我在树上看的明白，唐文庆身似脱兔，手如疾电，虽只是一招半式，已可看出其武功绝非等闲，在我所见过的高手中，也只有苏幕白、金戈二人可以稳胜他而已。 ‘点’住了唐霓裳后，只听唐文庆说道：“贤侄女果然识时务，为叔也不能食言，你有什么疑问且说来给二叔听吧。” 唐霓裳虽被封住了气海，无法施展武功，但显然并不影响行动和说话，只听她说道：“侄女始终没有明白二叔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要知道‘本门’经此变故，实力必然大损，甚至有可能在‘三大世家’中除名，二叔即便夺得‘宗主’之位，也再无往日风光，更何况二叔也未必能够成功，虽然二叔你勾结外人，突施暗箭，制住了奶奶和父亲，看似大局在握，稳操胜券。我看其实不然，要知道‘本门’有很多事情不在二叔掌握之中，其中有很多暗藏的力量二叔并不了解，因此二叔此次行动最终结果变数仍然很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行动失败足以让二叔身败名裂，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侄女认为二叔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侄女相信奶奶和父亲一定会原谅二叔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吗，而二叔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的‘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长老。” 唐文庆听了唐霓裳的话后竟然乐了，不过我能够听出来，那绝对是气出来的。 这唐霓裳确实厉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仍然不想放弃，还在规劝唐文庆回头，不过她说的话连我都不信，也难怪唐文庆被气乐了。 只听唐文庆说道：“贤侄女满嘴胡言，难不成你在消遣为叔不成？如果只是这些废话，那么二叔恕不奉陪。” 唐霓裳急忙回道：“哪里有啊，侄女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莫不是二叔要反悔不成。” 胜券在握的唐文庆显然心情不错，唐霓裳的话虽有不敬，他却也没有过多纠缠，只听他说道：“贤侄女你说为叔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这句话最是可笑，难为你竟然能够说出口，且不说为叔可以管制何人，就是你父亲身为‘唐门’宗主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更何况其他了，说实话我还是蛮同情他的，这样的宗主不当也罢，至少还能够落个消遥自在。” 唐霓裳说道：“既然二叔无心宗主之位，却又为何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唐文庆并不生气，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尚早，长夜慢慢，为叔就给你讲讲其中因果……” 四十年前，那时唐霓裳的爷爷、也就是唐文庆的父亲唐老爷子刚刚出道，这一年他来到了苗疆。 ‘唐门’暗器、毒药双绝，其中暗器大多可以自行研制，所用材料多为各种金属，在市面上也多可买到，不会影响生产。 而毒药则不行，材料虽然也可以自行培养，‘唐门’也确实有不少相当规模的养殖基地，‘百毒大阵’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不过仍有许多特殊的毒素无法自给。 众所周知毒素多数提取至动、植物，而好多动、植物却只会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下，因此‘唐门’弟子出门历练，其首要任务就是为本宗收集毒药，如能发现新的毒素更是奇功一件。 苗疆地处神州西南，与川州毗邻，其地势多为山地、并且丛林密布，气候温湿、尤其适合各种动植物生活，种种因素决定了那里成了各种毒物的温床。 ‘唐门’毒药的原材料大部分来自苗疆。因此上‘唐门’弟子江湖历练首选之地就是苗疆，唐老爷子自然也没有例外。 唐老爷子的苗疆之旅本来是枯燥的，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中往来搜索、寻觅，并且要时刻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这绝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在他遇见一位美丽的苗疆少女后发生了改变。 在那位苗疆少女的帮助下，唐老爷子居然发现了几种罕见的毒药，这在日益完善的‘唐门’毒药体系面前绝对是不多见了，可说近乎是一个奇迹。 而唐老爷子凭借这几种毒药确实上‘唐门’毒药威力更上层楼，也让唐老爷子在这一代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代‘宗主’的有力竞争者。 本就互有好感的二人在共同经历了一番危险磨难后，终于互相表白了，而经过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后，情难自禁二人自然而然突破了最后的‘禁区’。 数月后，乐不思蜀的唐老爷子被紧急招回了‘唐门’，而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原来家里已经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而且是那种不容回绝的。 说起女方也是大大有名，她的名字叫作解赛花，如今的唐老太太，当时的她可是川州有名的才女，而她的父亲就是川州大豪解缙。 当时解家的势力不比唐门差多少，两家联姻可谓强强联合，足以改变江湖的格局，尤其对于‘唐门’来讲更是不容有失，因为有解家的支持，‘唐门’就能确定在川州的领袖地位，因此双方家长、宗主都非常重视。 为了家族的利益，唐老爷子最终还是屈从了，作为交换，唐老爷子成了‘宗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事后据传解缙嫁女的唯一条件就是女婿必须是未来的‘唐门’宗主。 唐、解联姻却如事前意料，改写了川州江湖的格局，让一向行事低调的‘唐门’在江湖上地位大大提升，一时间风光无二。 ‘唐门’风光的同时，却苦了那位苗疆少女，万万没有想到唐老爷子走时，她竟然已是珠胎暗结，经过数月煎熬，情深情深义切的少女毅然地生下了胎儿，这个胎儿就是唐文庆。 那位苗疆少女名字叫做兰心眉，她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她的父亲就是苗疆三十六洞总洞主兰峒。 苗疆地处神州西南边陲，由于交通闭塞、道路不畅，官府的势力很难深入其中，那里的政治、经济大都掌握在当地的土着族群部落手中，而其中主要代表就是三十六洞。 兰心眉的父亲兰峒身为三十六洞总洞主，实际上就等于苗疆的皇帝一般，而兰心眉作为他的独生女自然成为苗疆当之无愧的公主了。 都说‘苗女多情’，这句话从兰心眉身上又一次等到认证，唐老爷子一去不返，兰心眉虽知他在那里，却并没有找上门去，而是独自抚养幼子成人。 十余年后，兰峒病故，兰心眉接掌了老父的位置，成了苗疆总洞主。 在唐文庆十八岁时，兰心眉也不幸换上了重病，苗疆向来排外，唐文庆身为混血，是没有可能接掌母亲的职位的，自感时日不多的兰心眉担心自己死后儿子无法在苗疆立足，这才派人通知了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那时也已经顺利接掌了‘宗主’之位，本就心怀愧疚的他在得到消息后，二话不说立马感到了苗疆，希望能够和兰心眉见上最后一面。 唐老爷子这一去在得到一个儿子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不能再坏的坏消息。 苗疆独特的地域自然孕育出了其独特的武功和毒术，苗疆武功大都是近身招式、凶猛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而毒术更是独树一帜，尤其是他们的养蛊之术最是神奇。 苗女生性多情，因此常受到一些外族不良男子的欺骗和抛弃，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苗女常把自己的本命蛊种在自己钟意的情郎身上。 本命蛊霸道异常，是养蛊人用自己的心血喂养的蛊虫，和本人息息相关，一旦种上本命蛊，二人立刻成为一对同命鸳鸯，一方身死，另一方也难逃厄运。 很不幸，唐老爷子就被兰心眉种上了本命蛊。 唐老爷子惊闻噩耗，虽然震惊却也无奈，当时如果就知道兰心眉是苗疆的公主，故事的结局可能就会改写，要知道苗疆对于‘唐门’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解家。 此事的唐老爷子无暇给兰心眉送终，带着唐文庆急急忙忙赶回了‘唐门’，并马上亲自主持了唐文庆的任主归宗仪式，解赛花虽然极力反对，但唐老爷子时日无多，一改‘怕老婆’的痼疾，于临死前终于独断专行了一把，不过迫于解赛花的压力，本来比解赛花的儿子唐文天大一岁的唐文庆却成了二弟。 此后不久唐老爷子突然暴毙身亡，同时兰心眉香消玉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