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紫霞要嫁人了，按理说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林耕托我照顾她的使命可以正式移交给她的新郎，我也不用再背着对一个死者托付的承诺了。 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之感，反而是隐隐作痛，就好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华山的美景在我的眼中突然之间变得暗淡起来，周围的一切都让我失去了兴趣，没有紫霞的华山对我却是没有丝毫的吸引力，我再也无心华山之行。 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秦州城，此时已是天色将晚，虽然紫霞的消息让我胃口全无，但心中却有一醉消愁的念头，于是我和铁傲霜来到了一家酒馆，叫上酒菜。 铁傲霜真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早已看出我心中不快，但并没有出言相劝，而只是在旁温柔相陪，间或也会陪着我喝上一杯。 在铁傲霜的陪伴下，酒我已经喝了不少，但是俗话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对于紫霞的转变仍然无法让我释怀。 紫霞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转变绝不正常，其中必有让人无法想到的原因，我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我和商筠的对话后，更加坚定了我的这种想法，商筠得到紫霞要嫁人的消息竟然是旁边那位南宫姑娘所告之，这一点就非常的不正常，要知道紫霞可是华山派的正宗传人，如今她父母不再，现在的华山派可说是紫霞的娘家，紫霞若要嫁人，又怎能事先不告诉华山派的众人呢。 而商筠的临走时的那句话也说明她对这件事也没有弄清楚，所以着急见到紫霞，好问个明白。 我的心里又突然献出了一缕光亮，再也无心喝酒，我现在急着知道紫霞的新郎到底是谁，连忙叫过堂倌，说道：“小二哥，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比如名人决斗了、门派相争了、还有大侠娶亲了，快快说来，说得好本公子自有重赏。” 店小二一听有赏，精神为之一阵，赶忙说了起来，走江湖要知道‘车船店脚衙’在江湖中可说是消息最灵通的人，打探消息最后就是找他们。 看来我没有选错人，这个店小二也没有辱没消息灵通人士的称号，进来江湖中发生的大小的事情，竟然知道大半，就连苏幕白做下的几起灭门血案也如数家珍，一一道来，不过当然他是不会知道这些都是苏幕白所为。 我听了一会儿，店小二虽然口若悬河，大事小情说了不少，但却也没有听到我想要的消息，于是打断了正滔滔不绝的讲述江湖逸闻的店小二，重新引导他说道：“小二哥，你只需和我说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就行了，尤其是附近有什么高手出没，别的就不要说了，赏钱同样少不了你的。” 店小二听完说道：“客官，最近两天我到是没有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武林高手到是有几个重我们秦州城经过，而且目的地都是华山。” 我听了店小二的话，精神为之一振，递给他一块银子，说道：“小二哥，你快说说，都有那些人物在此经过。” 店小二接过银子，更是精神倍增，说道：“提起来也是小店的荣幸，因小店的位置正处于进出秦州城的必经之路上，来往华山派的武林高人大都会在小店打尖、投宿，前天小店就迎来了一个武林高人，她就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依依，这个南宫大小姐在武林中享有大名，绝不是单纯地靠自己的家世，而靠得是自己本事的技艺，江湖传言她已有进入‘青榜’的实力，而且她不但武艺高强，长得也是美貌绝伦，在江湖美人榜的‘红榜’上排名第六。” 店小二说道这里，虽然已是时过境迁，可是脸上还是露出惊艳之色，可见南宫大小姐却是让他一时间难以忘怀。 店小二又接着不无得意地对我说道：“客官，你知道吗，武林十美中，小的已经见过两位，除了南宫大小姐外，还有华山派的林紫霞姑娘也曾来过小店，让小的得以看到华山青凤的绝世风姿，真是不枉此生。” 我看道店小二那个样子，觉得好笑，你真是没出息，只是见过两美就不枉此生了，那我不是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吗，我可是还见过排名第五的‘玉女’杨玉情呢。 店小二提到的南宫大小姐让我立刻想起了和商筠一起下山的那位姑娘，现在我终于知道她是谁了，难怪会有那么出色的面容、风姿，原来竟是‘红榜’中人，却是人间绝色、名下无虚，而且她那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的大小姐的身份也是尊贵无比。 即有好的样貌，又有显赫的家世，这南宫依依足可称为天之娇女，同样他也是男人梦中的娇妻，如果能够把她娶到手，那不仅仅是得到一个绝世美人，对事业更是帮助很大，应该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吧。 虽然知道了南宫大小姐是谁了，但却不是我想要知道的消息，我接着又问道：“小二哥，除了南宫小姐外，还有什么高人经过此地？” 店小二说道：“今天早晨，天下第一庄‘铁马庄’庄主金戈的师弟马行空曾来小店打尖，还曾向小的打听本城的华山弟子由谁做主，他吃过饭后就匆匆离去。” 天下第一庄的名头我还是在梅玲玉口中得知的，当年‘玉女’杨玉情曾经和庄主金戈的儿子‘金童’金蔚云有过一段感情纠葛，最后金蔚云抛弃了杨玉情，而是娶了江湖三大世家的慕容世家的小姐慕容琬为妻，令杨玉情一愤之下投入‘红楼’。 马行空此时来到华山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巧合不成，因为江湖上并没有听说过华山派和‘铁马庄’有什么瓜葛，还是因为紫霞要嫁的人就是金蔚云，而马行空就是来报信的人呢。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小二哥，你也向我说说在秦州城中，华山派弟子有谁在此负责，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店小二说道：“华山派弟子在秦州城里都由本城的富豪、华山派的张立宁、张七爷做主，张七爷在江湖上非常有名，还有个外号，叫做‘一泻千里’。” 然后又详细地向我说明了那个张立宁的住址和走法。银子的威力却是不能小视，店小二对我如此热情显然都是它的功劳。 我和铁傲霜出了酒馆，顺着店小二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张立宁的家门前，张立宁不愧是大富豪，他家的宅院即威武雄壮，又宽大之极，我向门房说明要求见张立宁，仆人见我和铁傲霜也不是等闲人物，把我们领进了客厅坐下。 店小二说起张立宁的名字，就让我觉得好像在那里听过，一路上仔细回想，这时坐在客厅里，我是终于想起来了，三月前，我第一次来道秦州城时，在酒馆里听旁人说起‘剑中七子’上华山的事情，而那两个人的消息就是来自这个叫张立宁的人。 看来我和他还真挺有缘分，这回需要亲自从他这里打探消息了。 不一会，就见一个面貌端正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除了嘴唇薄一点外，可说是一表人才。 我站起来和他打过招呼，这个张立宁能够在可说是华山派门户秦州城里做主管，果然是个八面玲珑之人，此时并没有因为我年青而忽视我，仍是热情地和我还礼，互相之间通明换姓说着一些客套话，但他的眼睛却总是瞟向我身边的默不作声的铁傲霜，我猜想他应该不是被铁傲霜的成熟风姿所迷，而是发现铁傲霜竟然是顶尖高手而引起了他的主意，可见张立宁的眼里确实不错。 我咳了一声，说道：“张大侠，小弟有一事相问，虽然明知有些唐突，但因对我关系重大，却还是要提出来，请张兄原谅小弟的孟浪。” 张立宁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说道：“李兄弟请说，不过张某却须说明，你的问题我不一定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一定会说，也请李兄弟原谅。” 铁傲霜听后，柳眉立刻皱起，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我则点点头问道：“张兄，我只是想问问‘铁马庄’的马行空来到华山派究竟所为何事，不知张兄可否告知。” 张立宁听我问完，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显然我的问题并不在保密之列，只听他说道：“原来李兄弟问的是这件事情啊，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愚兄可以回答你，‘铁马庄’的马行空来到我们华山是为了向我们华山派提亲而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此事就会在江湖上传开。” 我一听急了，忙问道：“张兄，她们提婚的对象可是华山青凤林紫霞姑娘？” 张立宁差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件事情在江湖上还没有流传开，李兄弟却是如何得知的？” 我说道：“小弟今天有幸见到商筠、商姑娘，此事就是蒙她告知的，但我现在还不知新郎又是那一位，就请张兄告诉我吧？” 张立宁听我竟然还认识商筠，而且还告诉我了这件事，不由得对我亲近了几分，而且看张立宁的样子，想来一定是非常健谈的人，我甚至有点怀疑他的外号‘一泻千里’也是由此得来。 只听他说道：“‘铁马庄’金戈只有一子一女，林师妹自然是嫁给‘青榜’排名前三，有‘金童’之称的金蔚云了，林紫霞师妹和金蔚云到也算般配，门户也算相当。” 我听得心里不爽，打断他的话说道：“张兄，我听说那金蔚云已经娶了慕容世家的小姐慕容琬为妻，怎么会又再娶亲，难道他就不怕慕容小姐吃醋，引出慕容世家出面干涉，另外还有一点，以林紫霞姑娘的身份又怎能做妾呢？” 张立宁说道：“关于此事我也不是深知，不过江湖传言因为慕容琬多年没有生育，已经不得金氏父子的欢心，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背后有慕容世家做靠山，相信她早已被金氏父子休了，至于紫霞师妹当然是不会做妾了，否则我们华山派还有什么面子可言，我听马行空说，紫霞师妹过门以后，会和慕容琬一样，成为正妻，二人之间是两头大，而且据说慕容琬也已经同意这样做了，慕容世家当然也不会干涉了。” 我又问道：“张兄，不知贵派掌门商桐前辈可曾同意这门亲事？” 张立宁说道：“马行空早上刚刚被我送上华山，掌门会否同意这件亲事我还不知道，但据我估计，掌门十有八九会同意此事，因为紫霞师妹在三月前，不知为何竟然不辞而别，而我们掌门是最讲规矩之人，对紫霞师妹此举很是生气，当时就要做出将林师妹逐出门墙的决定，亏林师妹平时人缘很好，众人苦苦求情，才令掌门回心转意，而这次林师妹未经师父许可，突然就要嫁人，一定又会惹怒掌门，掌门一气之下，即使不立刻把林师妹逐出华山，也肯定不会在管她的事情了。” 我又问道：“张兄可知道，林紫霞姑娘是怎么认识金蔚云的，据我所知，她们二人以前并没有见过面啊，为何只有几个月就会论及婚嫁呢？” 张立宁说道：“这一点马行空也曾提到，是林师妹的父亲林耕前辈的下属颜明伦、卫承博和阮少文三人亲自带着林师妹来到‘铁马庄’做客，金蔚云和林师妹二人一见钟情，然后由颜明伦三人做媒，才有此事。” 我一听其中还有颜明伦三人的参与，就知道里面一定有阴谋存在，紫霞肯定是其中的受害者，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紫霞还是没有逃脱颜明伦等人的诡计。 虽然已经无心再听张立宁说话，但有个问题还是必须问清楚，于是我又问道：“张兄，不知他们的婚礼订在哪日？” 张立宁说道：“婚礼订在下月十八日，地点当然是‘铁马庄’内了，据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以‘铁马庄’如今的声势，加上新娘又是我们华山派的，到时一定又是一场武林的盛会，名家高手、青年俊彦一定会来很多，李兄弟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去见识一番，不瞒你说，我也非常想去，可是却没有此等福缘了。” 大致情况都已了解，我起身告辞，张立宁显然还没有尽兴，仍然竭力挽留，而且他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聊天伙伴，但我此时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到‘铁马庄’去，好早一点救出我的紫霞妹妹，因此没有再理会张立宁的挽留，我和铁傲霜携手走出了张家大院。 ‘天下第一庄’铁马庄，不知里面又将会有什么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