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天后，叶铭要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叶辰便自己去学校。放学时，叶铭准时在校门口等叶辰放学，但是当叶辰从校门走出来时，却表现得很反常：叶辰面无表情，独自走出来，脸上还有淡淡的痕迹，看上去像是哭过，面对叶铭的问候也只是敷衍了事。叶铭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先带叶辰回家 回到家后，叶辰马上去洗澡，叶铭问他要不要帮他搓背却直接被拒绝了。出来时，叶辰也穿着长袖睡衣，虽然现在已经十月中下旬，但香港的天气穿长袖是真不至于 叶铭：现在白天都 20多度了，你还穿长袖，满大街的孩子都穿的短袖衫，你是粽子啊包那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哥我虐待你呢 说着叶铭就去拽叶辰，但他却使劲掰开叶铭的手，畏畏缩缩地站到角落里，额头上冒起一片冷汗 “你这孩子，怎么了到底？”叶铭隐约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但叶辰只是摇摇头，捂着袖子为难地说“哥——我真的不热......” 叶铭走过去，一手握住叶辰的手腕，一手抓住他的衣袖向上一扯，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叶辰惊呼 “呃，哥！”叶辰纤细的胳膊上有一道一道的淤青，有些已经变淡。叶辰慌张地拉着袖子努力掩饰着，眼里闪着泪花“哥，呜...你不要......” 叶铭不由分说地摁住他两只手，抓起他衣服的下摆粗暴地脱了下来。叶辰护着胸口用手挡住肩上的一块淤痕，背贴着沙发惊恐地望着叶铭不敢吭声。叶铭强行让他转过身背向着他，叶辰白嫩光滑的脊背上几道触目惊心的淤痕深深刺痛着叶铭的心。这一刻，叶铭的内心如核聚变般爆发，面目狰狞地喊道“这tm谁给你弄的！？” 叶辰委屈地撇着嘴，眼泪啪啪地落下来。叶铭深深呼出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恢复成以往平和的神情，抱着叶辰的肩膀在沙发坐下。语气温和地问“叶辰，身上的这些伤是谁给你弄的，告诉哥哥” 叶辰小声地说“是...是陈浩宇......” 叶铭：理由呢 叶辰：他和我要作业答案抄，我不给，下课去偷偷举报被发现了，他们就打我...... 叶铭：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呢？ 叶辰：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会找他算账，我不想让你因为打架被处分...... 叶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几瓶药膏，又快步跑回家。叶辰在沙发上抱着腿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叶铭端来一盆热水放在叶辰身边说“过来，趴这”叶辰听话地趴在叶铭腿上，叶铭用毛巾沾着热水小心地给他上热敷，小孩痛苦地抓着沙发的坐垫，热敷完后又帮他擦遍了药膏，当清凉的药膏接触到那些淤痕时，叶辰咬着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他没有看到叶铭眼中的怒火和泪光。最后叶铭抱起叶辰放到被窝里，摸着他的头说“早点睡吧，这样淤血会消的快些” 叶辰抬头望着叶铭“哥...你抱着我睡吧......” 叶辰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每天睡觉总是小鸟依人般蜷缩在叶铭怀里，他说那样会感觉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叶铭在他身边躺下，轻轻的把他搂在怀里。叶铭心如刀绞，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也许从没想到会有人让自己如此重视，让自己想要拼了命地保护他 第二天，叶铭和叶辰早早来到学校，刚好刘浩宇也在。他是班里的班霸，收了几个小弟，在班上几乎没人敢惹他。叶铭扔下书包上来就把刘浩宇按到墙上，对他吼道“为什么欺负叶辰！” 刘浩宇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点懵“你有病啊干什么！” 叶铭：我告诉你，你现在给我去道歉，这件事就翻页了，我不追究了 刘浩宇一把推开叶铭“你算什么牛马还让我道歉？” 在一旁的叶辰拉拉叶铭的衣角“哥，要不算了吧...” 刘浩宇：我告诉你，就你们两个大陆狗这么嚣张想让我道歉？识相的现在给我滚，不然我也让你体验下你弟昨天怎么被揍哭的！ 叶铭有些怒气攻心了，说话一颤一颤的“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班长！” 刘浩宇：班长怎么了？班长我照样揍！你怕是不知道我跆拳道黑带吧？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叶铭的社恐逐渐发作，只得暂时作罢。下课后，他带着叶辰冲进教员室，找班主任何sir讨说法。很快，刘浩宇的处分全家桶也判下来了，他将面对的，是记过、扣操行分以及通知家长 放学后，在回家路上，叶铭被刘浩宇堵在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带着几个小弟叫嚣来了“你小子哈，多管闲事，我今天就非要给你点教训” 双方蓄势待发，刘浩宇胸有成竹能收拾叶铭，但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叶铭轻松挡下所有攻击，箭步冲到刘浩宇面前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懵了。回过神后，刘浩宇也不甘示弱，奈何实力差距悬殊，刘浩宇还是败了 叶铭：本来都想放过你，你偏往枪口上顶，这次是我手下留情，再欺负叶辰我跟你玩命！ 见情况不对，刘浩宇赶紧跑路，嘴里还嘟囔着“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见刘浩宇走了，叶铭和叶辰也赶紧回家了 叶辰：哇哥哥你刚刚好帅啊 叶铭：嘿嘿，还好吧，练过一点功夫。下次再被人欺负一定要跟哥哥说知道吗 叶辰：嘿嘿，有哥哥保护，才不会有人欺负我呢 事情告一段落，刘浩宇也安分不少，估计也被叶铭打怕了，这样最好不过，只要叶辰不再受到伤害就好 但宁静的日子并不长久，在一个周末的早上，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名警察敲开了叶铭家的门。其中一名警察对叶铭说“你涉嫌绑架儿童，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铭很懵“我？绑架儿童？警察叔叔你没搞错吧？” “哥，怎么了？”叶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叶辰，那个中年女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滴，冲过去抱着叶辰，嘴里含糊着说“叶辰啊，终于找到你了，这孩子命苦啊，这么小爸妈就走了，现在还被人绑架到这里来” 叶辰赶紧挣脱女人，躲在叶铭背后。叶铭也护着叶辰质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经过警察的讲述，那个女人是叶辰在香港的姑姑，听说叶辰在这里，专门带着警察上门提人 叶辰：我不要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叶辰姑姑：孩子，你糊涂啊，就算你没被绑架，他一个小屁孩怎么照顾你？ 警察：有什么回局里再说吧 叶铭苦笑一声，伸出双手认命 警察：内啥，小盆友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不用戴铐了直接走吧 几人就这样回到了警局。叶辰拼命解释是自己要跟着叶铭走的，他只想和叶铭在一起，但一切都只是徒劳。经谈判，叶辰必须被带走，他姑姑有法律认可的抚养权，叶铭没有任何立场留下叶辰，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深思熟虑后，叶铭摸摸叶辰的头，强忍着眼泪，说出让两个孩子都痛心的话“叶辰...听哥哥的话，和姑姑回去吧” 即使有多么不舍，叶铭也必须这么做，他别无选择了。叶辰顿时感觉晴天霹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任凭泪水缓缓滴落。哥哥终于抛弃抛弃我了吗？也许我根本不配拥有这福分！自己只是一个累赘，有什么理由成为叶铭的负担？但是自己被欺负时，哥哥帮他敷药，为了他和班霸对峙、打架，那种感觉真的...有哥哥的感觉真的好好啊 叶铭抱着泣不成声的叶辰“对不起...哥哥也没办法...理解哥哥吧” 临走前，叶铭掏了掏口袋，只摸到一包dove巧克力，把他送给了叶辰 叶辰满脸泪水地说“I do” 叶铭有些懵“什么？” 叶辰：我说，I do！哥哥你知道dove是什么意思吗 叶铭：不知道诶，都是只管吃的 叶辰：dove的意思就是do you love me 叶铭被小孩的一句话彻底攻破防线，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但他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叶铭表示这期间所有给叶辰买的东西他都可以拿走，且不会索取抚养费。叶辰的姑姑很感谢他，说他是个好人，随后便领走了叶辰，只剩下叶铭在空荡的警局大厅。望着叶辰远去的背影，叶铭冷冷说了句“呵，不过是为了争遗产罢了，假惺惺的......” 叶铭回到家瘫在床上，所有委屈和心碎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抱着枕头失声痛哭。他已经很久没流过泪了，而这一次，居然是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也许叶铭自己都没发现，叶辰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他心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了 一开始总会不习惯的，总会把他忘了的...... 叶辰后留在了姑姑家，叶铭的生活回到了最初的平静。他常想，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但梦醒时分，感到如释重担却又若有所失...叶辰不在的日子里，叶铭也很不好过，每天都很颓废，但生活总得继续。他慢慢又回到了孤僻的样子，每天都面无表情，不再与人交流。他开始失眠，每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叶辰的样子，伸手想抱着他，却发现旁边块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