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依照东北这边的习俗，除夕下午这顿饭一般开的都比较早，也就是两三点钟的光景，尽量拉长与半夜那顿饺子的间隔，东北少有吃夜宵的习惯，不拉长点是真吃不下去。 开席前蓝志伟殷勤的给桌子上的人挨个倒酒，他和焦爸爸的白酒，焦妈的红酒，焦小娇白酒红酒都不爱喝，只喜欢喝冰镇的啤酒，当蓝志伟捏着酒瓶指向焦小艺面前时，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在自己爸妈面前她还是不敢喝的。 蓝志伟心领神会，直接越过了她。 端起酒杯，上了年纪的焦爸似有唏嘘，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干杯。” 放下酒杯，焦爸忽然问道。 “志伟，你姑家那小子快上初中了吧？” “嗯，夏天就要小学毕业了。”蓝志伟恭敬的答话帮焦爸重新倒满酒。 焦爸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时候别忘了提醒爸，把档案直接调过来。” 听到这话，蓝志伟这个十五岁就敢当街杀人为兄报仇的铁血汉子一瞬间竟红了眼眶。 其实就算焦爸所在的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以蓝志伟的人脉关系送个学生进去读书也不算太难的事，令他感动的是那种有人想着你，替你考虑，与他久违了的亲情。 “嗯，谢谢爸。”蓝志伟的嗓音格外的低沉沙哑。 就连焦小娇都有些动容，这一刻她也算是和自己斗争了整整十年的爸爸和解了。 “这孩子，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快吃菜。” 今天化了妆眉眼间依稀透露出当年风绝代风华的焦妈紧着好吃的东西夹给自己的女婿。 吃起家常菜的蓝志伟也确实凶悍，焦妈给他夹菜也不推辞，不管夹什么都大口吃的干净，这样反倒是让焦妈眉开眼笑，喜欢的不行。 “对了，志伟，妈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蓝志伟赶紧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妈，您说。”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小娇她姥姥姥爷，这么多年也没在我身边呆过几天，如今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妈想趁着过年，他们二老腿脚也还灵活，把他们接来住几天，所以妈想麻烦你初二的时候跟爸妈一起去趟乡下。” “知道了妈，我初二一早过来接您和爸，还有小艺，咱们全家都去接姥姥姥爷。” 听他这么说焦妈自然是欢喜，可还有些疑虑。 “咱全家都去，车能坐下么，回来还多了两个老人呢？” “能，放心吧妈，这事交给我。” 得到蓝志伟的肯定，焦妈彻底放下心来，一张脸灿烂的像花儿一样。 “那我就谢谢我的好女婿了。” “咦…” 自己老妈如此肉麻，焦小娇焦小艺两姐妹都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向来对酒浅饮则止的焦爸今天格外的贪杯，好好的与蓝志伟续了续这迟来的翁婿情谊，最后差点醉倒在桌子上，被焦妈扶回卧室休息去了。 简单收拾下碗筷，桌子上的菜也不用动，晚上热一热跟饺子一起吃。 焦家两姐妹无事可做，就又窝回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蓝志伟则是不停的接打起了电话。 沙发上的焦小娇撇了一眼蓝志伟帽频的背影，竟有些落寞。 “你姐夫母审就不当司机了，领导安排他去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 “哇，这是好事啊，我姐夫好棒啊！”听到这个消息焦小艺由衷的开心。 焦小娇也点头，把手又无意识的探向了焦小艺的屁股轻轻的摸着。 “是好事，你姐夫嘴巴严，能力强，办事认真滴水不漏，黑白两道又都有人脉，这两年相处下来领导认可他这个人，拿他当心腹，让他帮忙处理一些灰产也放心，白有白的路，黑有黑的道，但最后的奔头都是一样的，你姐夫从一个家都没有的孤儿混成今天这样是真是不容易，蓝志伟的确是个牛比的人物。” 焦小艺嘿嘿一笑，又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 “姐，我姐夫是好，可哪有自己这么夸自己老公的啊，有点显摆的意思了啊。” 焦小娇也笑了，只不过有点勉强。 “仔细算算，睡过你姐的人快他妈能装一卡车了，你姐夫呢，虽然以前是个混子，这方面倒是挺能假正经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个虎比到底是相中我哪了，小艺，你说姐是不是配不上你姐夫啊？” 听自己姐姐这么说，焦小艺把头乖巧的靠在姐姐怀里。 “配不配的上这事我还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我姐夫不管以后多厉害都不会不要你的，谁也干不走的。” 焦小娇在她屁股上狠拧了一下，痛的她“哎呀”一声，然后俯在她耳根压低声音说道。 “小骚货，这事我还能不知道，要不是这样你姐我也不能死心塌地的跟了他，我问你你姐夫馋人不？” “啊？！”焦小艺一慌，本想继续装傻，可最后还是红着脸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再跟我装傻屁股给你掐烂了。”焦小艺的反应倒是让她很满意。 “你姐我也就是小的时候傻过那么两年，后来我的志向可是夜夜换新郎，相中谁我就睡谁，醉生梦死的过她一辈子，可偏偏就碰到你姐夫了，刚一见面我就馋他，可我总感觉这个爷们馋也不能睡，不然会出大事的，我都绕着他走，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他手里了，可能这就是命吧，其实我巴不得你姐夫出去玩玩，要不我都替他不平衡，这老公咱睡着心里有愧。” “姐，你这是啥三观啊，哪有盼着自己老公出轨的。” 焦小娇扔出一个白眼，正经神色一扫而空。 “就这三观，爱咋咋地，老公大家玩，混个好人缘。” 正好打完电话走过来的蓝志伟前面两姐妹的悄悄话他一句没听到，唯独最后这句“老公大家玩，混个好人缘”他是听的真真切切，不由得老脸一红，没好气的看着焦小娇轻声苛责。 “又冒虎气！” 依偎在一起的两姐妹哈哈大笑，同时向沙发的两侧挪去给他腾位置，结果正好把中间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除夕之夜，窗外白雪飘扬，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也正式开场，响起了CoCo李玟那首经典《想你的365天》 春风扬起你我的离别， 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 秋叶飘落思念的红叶，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