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准秀女身检之日后又过去了五日，终于到了采选大典正式开始的日子。
这一日，通过身检的那八十名秀女，由太监唱名，一轮五人，到函德殿前接受皇帝与皇后的检视，如果被皇帝选中，便是中了秀女，可以准备入宫了。
辰时，祁元景头戴冕旒，身着九龙玄袍端坐于函德殿正中的龙椅上，而秦月镜也按照礼制，佩六翅九龙四凤冠，坐在龙椅旁侧。
第一轮的五名秀女来到殿前行礼，一旁的太监一一唱了名。
殿前离大殿正中有些距离，秦月镜其实不是很能看清这几个秀女的面孔，但能看得出都是身材姣好的妙龄少女。
龙椅上的祁元景分别问了几个问题，但似乎都不太满意，便让底下人翻下了名册，让她们退下了。
第二轮，秦月镜见到了丞相沈风华的妻弟之女，薛挽琴。她身穿鹅黄桃红的衣裙，在五个人中倒是抢眼。
祁元景也注意到了她，命道：“薛氏挽琴，抬起头来。”
那薛挽琴微微抬起头来，秦月镜稍看清了些，她眉如弯月，眼角低垂，小巧红唇带着乖巧笑意：“臣女薛挽琴，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秦月镜的余光瞥到，祁元景往前探了探身子。
薛挽琴确实身形傲人，秀女们都穿着一样的襦裙，偏她的胸乳比别人都显得大了一圈，这不正是祁元景所钟爱的丰润美人么。
果然，祁元景大致问了些名册上都有的东西，如籍贯何处，可会琴棋诗书之类的，便留下了她的名册。
薛挽琴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屈膝行了个礼：“臣女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十六轮过去，祁元景共留下了八名秀女，均封宝林之位。
原本，祁元景是想将薛挽琴封为才人，但被秦月镜劝止了。
“陛下，薛氏纵是极合陛下心意，但顾及薛氏母家的关系，若是封的位份高了，怕有不妥。”
祁元景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有理，是朕思虑不周，幸有皇后为朕周全。”
他拉起秦月镜的手，抚在自己掌心：“采选这一段时日来，朕并未多过问，全靠你一人操劳，皇后辛苦了。”
秦月镜垂下眼：“臣妾本就应为陛下分忧，这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采选，若有操持不力之处，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说的什么话。”祁元景小声责怪了她一句，“朕知你辛劳，待秀女们入宫之后，还有许多琐事要你一一过问，免不了还要辛苦一段时间，朕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为难之处，一定要告诉朕。”
在旁人看来，这何尝不是帝后情深，但秦月镜知道，祁元景一直以来对她的“好”，都只是因为她是皇后，而不是因为她是秦月镜。
祁元景看着她温顺神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微微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今夜…朕到你宫中。”
接着，他就看到了她夹杂着迷惑和惊慌的眼神。
“嗯？”见她久不应声，祁元景扬起剑眉，出声提醒。
“是，臣妾会做好准备，恭迎陛下。”秦月镜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行礼。
“嗯，朕还要到御书房处理政事，皇后先回宫吧。”祁元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拍她的手背，便转身离开了。
待祁元景离去后，候在殿前台阶下的知礼急忙上前来搭扶秦月镜，宣驾回了中安宫。
回到宫中，知礼和另一名贴身宫女明书便开始替秦月镜换下头上那沉甸甸的九龙四凤冠。
明书从镜中瞧见秦月镜眉眼不展，问道：“娘娘…您是累了吗？奴婢怎么见您魂不守舍的？”
秦月镜许久没有应声，半晌才开口：“今夜陛下会到中安宫，你们替我做好迎驾的准备。”
知礼和明书都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欣喜若狂：“这…娘娘，太好了！陛下已经许久没来过我们宫里就寝，奴婢们一定好好准备，让娘娘和陛下今夜好好恩爱！”
她二人自然是真心地为主子感到高兴，但秦月镜心里却只有焦躁。
她记不清上一次与祁元景同房是什么时候的事，半年？
也许更久？
每一次同房的间隔都很长，导致她每次侍寝都像是在碰一个陌生男人一般紧张又局促。
这种焦躁感一直困扰着秦月镜直到了夜里，亥时已到，祁元景差不多该来了。
不时，外面太监便来通传：“皇后娘娘，陛下已从御书房起驾了，请娘娘准备接驾吧。”
祁元景进殿时，见到行礼的秦月镜还未脱下繁复发簪，有些奇怪：“皇后怎还未更衣，还在忙什么事吗？”
“只是一些琐事罢了，臣妾一时未注意时辰。”秦月镜站起身来，“陛下现在便要休息吗？”
其实她并不是没注意时辰，而是一直拖着，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今夜的侍寝一般。
祁元景看了看她，应了一声：“你先更衣吧，朕到内殿等你。”说着，他便向内殿走去，坐在床边耐心等候。
不多时，秦月镜摘去满头珠翠，身着素雅寝衣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知礼和明书。
祁元景朝她招了招手：“月镜，过来。你留下便行，让她二人出去吧。”
知礼和明书对视了一眼，难掩嘴角的笑意，行了一礼，将两盏宫灯的灯火剪暗后，便马上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扇。
祁元景从床上站起，张开双臂：“来替朕更衣吧。”
“是。”秦月镜应声，缓步上前替他脱下大氅，解开腰封。她知道祁元景在看着她，但她不敢抬头，只得作出一副极度认真替他更衣的样子。
但衣服终究是会脱完的，当祁元景身上只剩下里衣的时候，她就没法再回避他的目光了。
秦月镜悄悄地深吸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陛下，请到床上就寝吧。”
没想到，祁元景竟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她抱起，吓得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得到秦月镜这样的反应，祁元景似是很得意地笑了起来：“是朕不好，吓到皇后了。不过…”他双臂紧抱着她的腰腿，掂了一掂：“你有些瘦了，是不是后宫琐事太操劳？”
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秦月镜放开了一条手臂，只剩一手搭在祁元景的肩上，语速有些着急：“谢陛下关心，臣妾只是近来胃口不佳…陛下，您把臣妾放下来吧…”
“好。”祁元景干脆地应下，走前两步，将她放到了床的里侧，接着自己也跨上了床，俯身看着她。
秦月镜的心怦怦狂跳，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祁元景的相貌是相当英俊的，剑眉飞扬，星目有神，再配上那张帝王无情的薄唇，确有人中龙凤的风姿。
她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陛下…还不休息吗？”这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听起来太像急着被宠幸了。
果然，祁元景笑起来，拉下床幔后，便开始一颗一颗解她寝衣的盘扣，露出了里面中规中矩的合欢襟。
秦月镜心里原本那一点点“他只是过来同床，不是同房”的期望也破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