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男友分手的契机，是李霖意外考上了心仪的编制。 那是一个远在边疆的工作，工资低、待遇差、生活条件艰苦，没有宏大叙事也谈不上发展前景。李霖后来才知道，这种工作没人去，随便考。 可李霖很喜欢。 收拾好行礼，她默默看了看陪伴自己五年多的小出租屋。 李霖希望自己的选择值得，万一不值，那便不值吧。 …… 与她工作地点最近的人烟之处，是一个刚刚通网通水的小山村。村子依山傍水，每天清晨都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山，碧波盈盈的水。 对大城市卷出内伤的李霖来说，与世无争的日子恍如隔世。 李霖的工作是护林员，每天牵着黄狗去山林里逛，记录野生动物的恢复情况，避免盗猎盗采。 但刚退休的老前辈跟李霖说，珍惜野兽，奇花异草早就被盗走，没什么好巡的。 他低估了现在生态的恢复程度。 随着全球气温变化，这一带越来越靠近雨林气候。 刚下完一场大暴雨，泥泞的山路异常湿滑。 李霖小心翼翼踩在倒伏植被上，沿着蜿蜒的小路上山。 山中有几处珍惜野生植物，李霖得确定它们的情况。 在大树下的矮木丛中，几颗莹花挂在腐木的真菌群上，白得透亮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李霖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用手机给每一朵小花拍照。 正当她专注其中时，脚下因泥地猛得一滑，被一双“牙齿”狠狠咬住脚踝！李霖忍不住尖叫一声，另一只脚站立不稳，整个人摔了下去！ 大黄狗立刻冲过来，却来不及咬住李霖的衣角！ 沿着湿滑的泥泞一路下滑，李霖忍着剧痛拼命想抓住沿途的植物。上面传来焦急的狗吠声，情况很糟糕，李霖很慌！ 这个陡斜坡是怎么回事？ 几乎每天巡逻，李霖对山上的地形一清二楚。标记的地点李霖更是仔仔细细勘察过，现在这个地方李霖早该发现并记录了才对！ 疼痛夺走了她的大部分力气，好不容易抓住一棵植物，却不但没停下来，还丢失了手套，在手心留下几道血痕！ 但好歹让速度稍稍下降，当坡度稍缓时，李霖终于停在了灌木丛中。 “好痛……” 抹掉眼泪，李霖立刻去看一直疼到现在的脚踝。 咬住李霖的是一个老式的捕兽夹，不是国内的样式。 是境外的偷猎者，李霖忍不住骂出脏话。 手机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的环境下，手伤脚伤很快就会感染。 鼻子一酸，李霖却憋住眼泪，赶紧拿出急救包，先想办法给自己包扎一下。 可老天爷就喜欢在李霖倒霉的时候，再踩一脚。 她听到背后传来草木折断的声音，转头一看，吓得窒息！ 一条黑森森的巨蟒正死死盯着李霖！ 毫无反光的黑色鳞片竟然有手掌大小，身躯如两人合抱的大树一般粗！金色的眼睛里，冷血动物的竖瞳发出妖异的紫光。 李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 它的蛇尾缠上了李霖的脚踝。 隔着厚重的衣物，能感觉到蛇尾强大的力量，甚至蛇鳞的冰冷也缓缓渗进肌肤！ 蛇尾蜿蜒着卷住李霖的双腿，巨大的蛇身缓缓靠近，蛇头不用把嘴张得太大，轻轻松松就能把李霖整个吞下！ 或许李霖命该如此了。 李霖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整个人完全缠绕，即使这样，也还不到它三分之一的躯体。 以前书上说过，过度的疼痛和恐惧会使大脑暂停工作。 可李霖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没晕过去？ 她心中无奈，只求老天爷至少让自己死得舒服一点！ 李霖被巨蟒的一小截身躯缠得密不透风，肚子上突然遭到两根棍状物狠狠戳刺！内脏被压迫，李霖哇的一声吐了。 闻到一股腥气，李霖猛地抬头，巨大的蛇吻竟就在她头边！ 猩红的蛇信随着嘶嘶声响吐出，在李霖脸上留下滑腻的感觉。两只金色蛇眼中，妖异的紫光竖瞳死死盯着它的猎物。 死亡近在咫尺。 李霖终于失去了意识。 爸，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