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小伙子，你这配钥匙的方法挺古早啊！”
配钥匙的师父拿着我用蜡烛印出的两半钥匙印，上下打量着我。
“您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贼。这是我家里的钥匙，只不过现在不方便带出来。”
师父自然不怎么信。
但也没有把蜡泥还给我。
我明白了。
在他桌子上拍出一百。
“得，稍等。”
钥匙很快就配好了。
我紧紧攥在手心，想一口气冲回家，打开妈的抽屉。
手机的铃声拽住了我。
上午10点钟。
9点才和小姨通过视频。
拿出手机一看，我一个哆嗦。
是妈打来的。
妈不会这么神通广大吧？
难道她通过什么蛛丝马迹发现我印她钥匙了？
战战兢兢接通了电话。
“潜真，妈现在有会空闲，出来和妈吃个饭吧！”
奇怪。
她昨晚明明说今天工作很重要。
以妈的性格，不会把和我吃饭看得比工作还重。
“好，您把位置发给我，我打个车去。”
人对于坏事的直觉，往往准得出奇。
这在我踏入餐厅，看到妈对面的那个男人便得到笃定。
我从没见过妈对哪个男人露出过笑脸。
这让我恨不得冲上去打烂那人的脑袋。
“潜真，这边。”
妈向我招手。
一身白色ol装，浅灰色高跟鞋，肉色丝袜。
化了淡妆。
化了淡妆。
她从不喜欢化妆，最多只是涂个口红。
她竟然为这个男人化了淡妆！
结合最近她越来越频繁的自慰。
妈要找男人了！
我仿似五雷轰顶，行尸走肉。
“大小伙子，看着就精神。”
男人站起来，热情地拍我肩膀。
我冷冷打开他的手。
他尴尬一笑。
妈的笑容也冷下来。
“有个性的小伙子。”
男人穿着考究，乍看之下身材管理也不错。
他向旁边座位说：“婷婷，他比你大，叫哥哥。”
我这才发现，他旁边还坐了一个女孩。
十四五年纪。
我勉强一笑。
“当不起，当不起。”
妈以高跟鞋尖重重踢我一脚。
“吃了枪药了？”
“吃了砒霜。”
我反唇相讥。
妈挺翘的胸乳一阵起伏。
男人按住妈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
“玉楼，孩子青春期，脾气大很正常。”
妈对他又笑了，转过来冷冷瞪我。
这让我像是个被遗弃的小丑。
我的妈，向着外人，给我脸色看？
我想小姨了。
我明天就走，不妨碍你追求幸福了。
对于你来说。
我从来都是多余的。
我以为这几天的相处会改变这些。
是我天真了。
一顿饭像是吃进一肚子冰块，割得我肝肠寸断。
她俩谈笑风生。
男人还给她夹菜。
她不拒绝。
那一瞬间，我都想掀了桌子。
但是何必呢？
反正明天我就走。
再也不拖累她了。
送我回家的车里，妈一直冷着脸。
我也冷着脸。
“潜真，你吃的哪门子枪药？好好一顿饭让你给毁了！”
“对不起，我本来就不该来的。”
“你放屁！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想陪你吃顿饭，你这叫什么混账话？”
“您是陪我吃饭么？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不假，但陪谁可说不准，反正不是我。”
妈猛一个刹车，差点我把脑袋撞破。
劈头盖脸就一顿巴掌抽过来。
“潜真，你混蛋！”
“我是混蛋，我就不该来这里，我就不该闯入你的生活。反正我已经被你抛弃了，我……”
说着说着，我哽咽不能自已。
妈也哭了。
但歇斯底里地吼我。
“我错了一次，难道就永远不能得到原谅了吗？我是为了谁，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拼了命地挣扎，是为了谁？”
看着泪流满面的妈，我忽然平静下来。
也许，是我太自私了。
她有权追求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妈，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你。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不该让我绑住你的翅膀。这个男人看起来不错，祝你们幸福。我明天就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妈又是一顿巴掌抽过来，打得我脸火辣辣疼。
“李潜真，你他妈真是个混账东西！”
“我都祝你们幸福了，你怎么还打我？”
“幸福你妈个头！”
妈揪出车钥匙，转过身来，对我拳打又脚踢。
小高跟踢在腿梁上疼他妈死了。
“这男人是合作伙伴，我们是在餐厅偶然遇到的！今天这顿饭我只是想陪着你，谁知道这王八蛋也在餐厅陪女儿？他想拼个桌，我能说什么？”
我一把抓住她两只白嫩的手。
“那你化妆是几个意思？他还给你夹菜！”
妈被我抓住双手，突然上嘴，一口咬住我脸蛋。
还不等我淫心大起就疼得我大叫起来。
“妈，妈，破相了！”
她这才松了口。
“混账玩意！说了餐厅是偶遇，化妆是提前就化的，老娘为了谁化妆你不知道？夹菜是他一厢情愿，你眼睛瞎了，看不见从他夹菜起我就不从我盘子里吃了吗？”
好像，还真是啊！
但现在服了软，不就显得我无理取闹了吗？
“哼！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在外打拼这么多年，确实应该找一个男人。我更不应该做你的绊脚石了，那么多男人总有合适的吧？”
妈尖尖的高跟又攮了过来，疼得我几声惨叫。
“哪有男人！哪有男人！老娘没有男人！老娘自把你爹打跑后，十年没尝过男人的滋味了！”
说着，泪水汹涌自她眼眶而出。
我心疼了。
松开了她手，为她揩泪。
妈躲了躲。
你还来劲了！
我没让她躲过。
她看我一眼，似乎以为我不信。
“你怎么才能信妈？”
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我这么重要的嘛？
“你每次见我都会查我手机……”
我这话有点过分。
哪有儿子查老妈手机的。
但自提到男人，我们的对话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哪知道妈忽然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两个手机甩给我。
“密码你生日。”
我拿起手机，确实也有些放心不下。
“我……我主要是怕坏男人骗你……”
我强词夺理。
妈嗤笑一声，收回美腿，抱胸看向窗外。
我把两个手机的通讯录、微信、邮箱都看了一遍。
令我惊讶的是，里面竟然没有一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我惊呆了。
“男人我都让助理帮我联系，放心了吗？”
“哦。欸，不对啊妈，什么叫放心了吗？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哼！”
妈轻笑一声。
我脸红了起来。
不行，我得鸡蛋里挑点骨头。
不然儿子的面子往哪搁？
翻翻找找半天，我总算在微信里找到了一个蹊跷的联系人。
因为别人都有备注，只有这个人是网名。
这……不会真是男人吧？
我心又沉了下去，酸楚异常。
我有些颤抖着点开这人的聊天记录，不妨被妈一把夺过了手机。
我明白了。
“我……我明天就走……妈……你何必骗我……”
喉咙如塞了一团干草般难受。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妈抢过手机竟然是直接给那人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对方接通了视频。
妈故意把手机屏对准我。
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穿的好像是居家睡衣。
看脸面，有些胖，长得白白的。
奇怪的是，她似乎在一上一下地动着。
面色有些潮红。
看清我后，有些慌乱地拍打身后。
总算不动了。
“王姐，在干嘛啊？”
妈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
“呃～哦～嗯哼！玉楼啊！这是你儿子吧！长得果然很壮！”
“王姐，哪有这么夸人的？你在干嘛呀？吃饭了吗？”
妈脸有些红。
“我～哦～呃～我儿子正给我按～摩～呢！”
“啊？”
妈的脸一下红透了。
“那王姐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玉楼啊，有时候人就得享受，别想太多。尤其是我们这种单亲妇女，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尽快让他给你按摩，这才是正事！别太犹豫不决，不然可要后悔！”
“啊，哦，哦！我知道了王姐，你忙吧！”
“好，啊～儿子～啊～好舒服……”
妈摁挂了视频，一只玉手扇着脸。
“妈很热吗？要不要开个窗？”
“少扯淡！你还要怎么着？”
我低下了脑袋，服软。
“不怎么着。回家。”
“不是明天要滚么？你再这样气老娘，就滚蛋吧！”
“不敢气妈了，我错了！”
“年纪不大，醋性倒不小。”
妈嘟囔了这么一句，发动车子。
“妈。”
“有屁放！”
“回去我给你按摩，我也会的。”
车子又猛地一刹。
我又差点撞破脑袋。
妈的脸红到了脖子。
小红唇张了几下，都没说出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