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程雪盯着桌上这份来路不明的早餐足足有五分钟。 身旁传来打闹声以及看热闹的议论声，她隐隐有些头疼。 大家都在观察她对这份早餐的处理态度。 如果丢了，必定会有人说她心高气傲，仗着他人的喜欢惺惺作态。可若是不丢，她也不敢吃，谁知道乳白色的豆浆里都有什么。 可不得不说，在看到那纯白色的保温袋的一瞬间，还是让她心头一软。 努力忽略心头泛起的苦涩，程雪正准备暂时无视这份早餐并开始早读，就听到有同学喊她，“程雪，外面有人找！” 身旁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 心中隐约浮现的不好预感，在看到门口高挑身影的瞬间得到应验。 “喻城找程雪？真假的？” “靠，这俩不会有点什么吧？” “别啊，我要失恋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程雪只好放下书本，在众人的注视下朝喻城走去。 此时她已经知道那份早餐是谁送的了。 也只有他会知道保温袋的作用以及她的口味，毕竟她也曾这样为他做过。 他眼下似乎有些乌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也不好好站，一只腿曲着倚靠在走廊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还是惹得不少女生偷偷看他。 “什么事？” 见喻城只是盯着她看，程雪皱着眉小声发问。 喻城掏出手机，问道：“你微信号多少？” “我不用微信。” 程雪笑着丢下一句明晃晃的假话，准备回到座位，手腕又被一股力量抓住了。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尖叫。 “给我。” 他的语气很淡，手上的力道却体现出了他不容拒绝的态度。 走廊的人越来越多，程雪暗道不妙，如果不尽快给他，两人就会被一起叫进年段室挨批。 最终程雪败下阵来。她快速报了一串数字，也不管对方记不记得住，趁喻城打字时转身就逃。 回到班上，程雪不顾一群人八卦的目光，拿起课本就默读起来。 没一会儿，班主任来到班上，见班级闹哄哄的，一群人围着交头接耳，愤怒地敲了敲讲台，吓得一堆人立刻坐回座位。 整个班顿时鸦雀无声。 “一中的学生没半点纪律性，你们是在给我们学校蒙羞吗？早读课也没人读书，马上就期末考了，你们还想不想考好成绩了！” “我刚刚到班上的时候，全班就梁裕峰和程雪两个人在早读！你们好好跟他们俩学学，就明白为什么人家的成绩好而你却不行！” 程雪好不容易逃脱话题中心，又被卷入新的话题，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回家后，程雪打开手机，看到来自喻城的好友申请。 与一般的非主流高中生不同，喻城的头像并不花哨，而是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猫咪。 网名也很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字符，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城”。 程雪百思不得其解。 喻城为何莫名其妙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几年她减肥后的确发生了许多变化，可即便再多人夸，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多漂亮，更何况面对的人是他。 喻城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即使是当年她当着他的面流泪，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安慰她的举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她。 自嘲地笑了笑，程雪默默得出了一个结论——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男人的征服欲。 曾经的追求者不再追求自己，造成了他的心里落差？ 思及此，程雪气鼓鼓地点了“忽略对方好友请求”。 …… 程雪刚报完微信号，喻城就打开手机搜索到了她。 她的网名只有一个“雪”字，头像是一个素描小女孩，喻城猜测是她自己画的。 程雪的朋友圈没有设置陌生人不可见，因此喻城可以浏览最新的十条内容。 她发的不多，基本上都是与她的画有关，有人像素描，也有风景水彩，看得出基本功扎实。 翻到最后，他看到一条纯文字内容。 “瀚海无情水自深。” 发布时间是一年半前，也就是她刚离开的那会儿。 喻城反复理解了几遍。他的语文成绩还算过得去，却看得似懂非懂。 当年程雪再他面前痛哭后就再也没来过班上。有人说她休学了，有人说她转走了，大家逐渐把她淡忘，而他却再也忘不掉她。 一年多时间，程雪的变化很大。她不那么爱笑了，话也少了很多，看向他的目光里没了情愫，只剩下慌乱和恐惧。 但此时的他更像是水，而程雪如海一般深沉，让他看不透摸不清。 发送好友申请后，喻城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的微信资料，将自注册起就在使用的网名“Y”删去，修改为“城”。 再次遇到她后，好像一切都不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