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云！你终于回来上班了！执行长说你想在家休息一阵等绯闻平息才回来。董事长很抱歉这些闲言闲语的事打击到你……他天天盼着你何时回来呢！咦……为什么你眼角好像有一些缝线？你受伤了？”雯雯姐很担心的问。 “没有……没事……这是在家里摔倒撞到，医生缝了几针已经好了……”我不想吓到她，没敢说实话。 “噢……要多小心哪！伤了眼睛怎么办……你知道昨天执行长居然在董事长房间吵得好大声，我在柜台这边都听到了！他要董事长一等你回来上班就把你开除！因为书报杂志那个绯闻传闻，传出去了别人会说董事长品味有问题之类的……但是董事长则坚持不愿开除你，他说你很聪明又肯学习，加上你们跳舞的默契很好，可以做他的舞伴。执行长说他并不苟同这想法，但是如果董事长坚持，就得把你包装的更好一点才能带出埸，免得失了W公司的面子……总而言之，后来董事长说他可以把升级成机要秘书，就不会有人再说闲话了.……” 看来执行长已经打点好了……他知道自己和父亲水火不容，如果擅自建议我的升迁，只会造成董事长的懐疑，认为我是他刻意安插的人手，他这是用反心理战术啊。 昨天我和执行长讨价还价的结果，我的最后价码是美金两佰万。 因为不仅是引诱董事长，执行长另外还把一包结晶状的药包交给我，要求我放进董事长的餐饮中，他说这个无色无臭的药物，只要能够长期让他服用，不出半年可以造成假性中风，甚至会变得有点痴呆，失语，这样子比较容易控制董事长。 只要他离开美雪，把他孤立后，趁机接管公司，还可夺走他私人财产。 他跟财务长姐弟两人都知道董事长总是对自己的银行帐户躲躲藏藏，防家人跟防贼一样。 这种下毒计划的风险太大，所以我才会提出高额的报酬的要求。 他起初坚决不肯答应，但是我分析给他听：“执行长，你虽然说药物不容易被发现，但如果董事长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或生了大病，如果身体详细检查后如果发现不明的药物，所有准备他食物的人不都是会被怀疑到吗？如果你不肯付美金两百万，那我现在立刻走人，看你哪里去另请高明？说不定年底美雪小姐会就和董事长结婚……大家知道董事长对自己的儿女并不亲近，那么将来不仅W公司，所有董事长的私人财产，很可能都归美雪小姐所有……” 执行长一听到美雪的名字，又开始暴怒，所以我游说成功。 升职加薪的事由他想办法弄成，至于工作上的表现，他要我自己找寻机会，因为董事长的疑心病非常的重，他没办法干预，免得坏了大事。 他还说会在中环附近找个一栋小公寓让我这六个月住，方便上班，配合董事长的作息，想要上舞蹈课的时候我才能随叫随到。 正式成为董事长秘书之后，所有人对我的态度开始大幅度的转变，常有人会帮忙我买茶买咖啡，要不然就巴结送礼，让我在董事长替他们美言几句。 唯一不变态度的人是雯雯姐，她之前总在我落寞的时候总是帮我打气，给我一些工作小贴士。 现在我升职了，她还是用一样的态度来对待我，一样的关心照顾，并没有刻意奉承，她算是我除了随身听之外的唯一好朋友，只可惜我没办法对她吐露真心，如果她知道我的心里包藏着恶毒的计划，一定不会再理我的…… 董事长见到我回来上班之后非常高兴。 他先向我郑重的道歉，送了我一只女用劳力士手表。 “董事长，这个……这看起来很贵重吧，我不能收。” “说什么呢！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这一次去希腊表演的行程安排的很好，你做的事我都很放心。如果不是因为报纸……那些记者真是胡来……对不起！有没有让你的家人或是男朋友误会？” “没有的事，董事长放心。我的爸妈都是很明理的人，他们不会随便相信那些小报的消息。我也没有男朋友，不会被误会的。谢谢董事长升我做秘书，从现在开始，我只想专心工作的事。我在夜间部大学念的是商学系，现在一边上学一边上班，我可以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同学们都很羡慕呢！董事长有什么事都可以交代给我，正好给我磨练的机会。” “嗯……年轻人有这份想法真的很好……秘书室工作不忙吗？你又要上班又要念书，你还能再加重工作吗？” “都很忙，但是如果董事长需要我帮忙的话，绝对没有问题，让我试试，这样才能够更进步。” “这样……是有一些事情……我没有交代其他秘书去做，因为这是我私人的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七个私人的投资帐户，我没有让我的儿女知道。但是因为现在帐户里面的数目越来越大，我需要有人帮忙做个整理，我才能清楚所有的投资内容……我觉得我可以信赖你，把这件事交给你试试？切记不能跟公司内外任何人透露，包括执行长儿子和财务长女儿，因为他们两个无时不刻就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如果他们知道和确切的财产数目，只怕又要吵的不得安宁，又会要求赶快分割遗产。这里有一些文件，电脑里面有一个档案等一下转传给你研究一下。” 我很高兴能够得到董事长的信任，计划又往前一步了……今天只好翘课，留在公司加班，想好好看一下帐户。 打开电脑档案之后，把所有的投资大概加总一下，……大概有两佰亿港币！ ……如果这些是他所谓的没有人知道的私人财产，那再加上W公司的价值四佰亿……难怪他的儿女要争的头破血流。 这些投资好像天书一样，学过经济学并不表示我看得懂这些……学过会计学也不表示我会对帐啊…… 我只好趁第二天董事长中午吃饭的时候，怯生生地问他：“董事长……我把那些帐目稍微看过了……但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也没有人可以教我怎么看帐，有没有什么建议……” “别担心，那么多的帐目，你不可能一下子就看懂的。我可以安排司机开车送你去见各个银行的投资经理，我会先交代他们，你是我的贴身秘书，只有你能够知道这些细节。其实大部分的帐户我都看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让你检查一下就是了。你可以特别专注在日本银行的外币投资，我始终觉得他们书面的报告有些太过简单了些……” 接下来几日我几乎都是在公司外面奔波，因为跟着各家银行的投资经理讨论，看报表。 日本银行负责董事长投资的莫先生，我的确花了多些时间查帐，但是这个人态度是所有银行中间最差的： “小云小姐……你不就是上次跟董事长去什么跳舞表演传出绯闻的那个人吗……啧啧啧……真的难怪呀……” “莫先生，那些是不实的报导，请不要理会。我们再看一下这个外币投资的报告好吗？为什么这些都是书面的报告，没有电脑版本吗？” “小云小姐，听说你现在还在念书没有毕业吧？年纪轻轻的漂亮女孩子，对这些复杂的帐目怎么搞的来？不如留给我们专业人士吧？我已经负责董事长的帐户起码两年了，外币投资一直都是起起落落，有输有赢，我们的帐目都是书面报告，没有什么问题呀？” “莫先先，这只是董事长希望我把所有的数目把它整理好，给他一个总结，我已经认真看了一个星期了，有点不太明了的就是有关这方面的日币买卖，你能跟我说一下您这个赢利的算法吗？” “我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喝喝咖啡，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们都是投资专家，这些理财方案，跟你讲你也不会懂，如果专才是跳舞的话，不是应该专注在那些事情才对嘛……像你这样秀色可餐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为你流泪？我们约个时间去舞厅，让我看看你那方面的天分吧……” 这个莫先生真的把我给气得无话可说，会议就此结束，不欢而散。 接下来几天，我自己想办法一次又一次的检查投资报告，竟然稍微看懂了一些。 我先把不清楚的地方先记下，打电话去向他询问，他不接我就找他的经理，再不行就写电子邮件往上申诉，弄得整个银行投资部的人都很不高兴，他甚至扬言要跟董事长投诉我干扰他们的工作。 我在学舞、上课丶看报表、服待事董事长、回报执行长计划进度之间痛苦挣扎了两个星期，我找到日本银行的投资问题了，过去几年内报表有几次出现了不正确的数字，也就是说， 总共大约十万港币盈利没有回报给董事长。 我把最后的发现做了简报解释给董事长之后，他叫我自行找莫先生解决。 当然又造成了那投资部门反弹，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要走法律路线去告我毁谤，要我走着瞧。 可笑的是，隔天莫先生就急急打电话过来向我道歉，说公司的部门已经检查过了。 有一次是因为公司内部的软件似乎出了严重的错误，另外几次则是一些人为的疏忽，才会造成十万元港币消失在报告内，但是现在系统都已经纠正好了，员工的训练也已经完成，这种低级的错误不会再发生了，希望我不要再追究。 他们今早已经和董事长见面，也安排送礼过来秘书室向我赔罪。 我刚才的确收到一个小包里指名给我的，还没有时间打开。 午餐时间，趁着董事长有空，我忍不住询问一下董事长，是不是真的不追究日本银行投资部门的疏失？ “是啊……我之前就感觉他们中间有鬼，但是十万元港币我来说只是个很小的数字，算了，他们已经道歉了，以后会更加小心就好了。我这样子的身分地位，很难去追讨这种小钱的……”董事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董事长……但是他们做错事就应该要改正啊……怎么能够让他们就这样.……而且刚才还送来一个包里想掩盖这种事，我该退还回去吗？” “小云，有时候商场上的事情真的是没办法黑白分明，可能有时候你放人一马，人家会用其他的事情还报你的恩情。他们跟我说送你的礼物是一个小香奈儿包，就把它当作是你辛苦加班后的额外收获吧！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着我，你就代表W公司的高层，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十分注重，因为那就代表了我；相对的，从此以后你可能会受到更多人的瞩目，更多人的巴结，因为他们认为从你身上可以看到靠近我的机会。” 查帐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我查了网页上那个香奈儿限量包的价格，大约十一万港币，这比那日本银行欠下的金额还要大。 那些人就宁愿不赔欠董事长的钱，只用送礼来私了这件事？ 看来商埸上的玄机不是我这种刚出社会的人能够理解的.…… 因为这个秘密的任务，所有同事只看到我每日由司机接送进进出出，也没在负责秘书该做的事情。 但是没有人敢问我在忙什么，为什么老是不在座位上.……总之，我已经取得第一阶段的成功，得到董事长的信任了。 我帮他把七个帐户里面的所有投资项目已记载清楚，并且用分析表详细报告。 本来是要建议日本银行的这个帐户应该要尽快取消，因为获利太慢，但是看在那豪华的香奈儿包包份上，我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