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啊，不干了不干了！” 坚持了一个月后，我意识到自己开始不经意间抠指甲盖的时候，放弃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变强方式。 一个月的适应让我能够全身进入坚持13秒的时间，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基本上有效时间就是那3秒钟，而想要达到足够支撑解开第三层限制的身体能力，恐怕要进入其中浸泡上万次。 对于痛觉已经产生了不妙的反应，我果断选择中止。 不过虽说这个办法失败了，但这个月的魔力流经还是让我受益匪浅，也不论稍微加强的身体能力，我发现我在魔力的感知上变得更加熟练。 诺尔那神乎其神的魔力操控手法我也能够稍微琢磨清一些了。 姑且我的主职算是剑士吧，但对魔法的感知进一步提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面对敌人使用魔法时我能够更快地感知出来。 基于这一点，我让诺尔教我识别各类魔法的魔力波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将诺尔会的魔法悉数掌握，我在面对以后敌人特殊的魔法时能够有更好的预知能力。 就这样，虽然脱离了浸泡魔力池水的痛苦，我陷入了整天被诺尔用各种魔法爆轰的悲惨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比之前十天快乐之后的暴走还要过激。 “诺尔大人！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哟！” 在某一日常被揍期间，莉莉突然闯入我们的训练场地，我一个发呆，被直面迎来的摄心魔法击中。 “啊啊啊啊！心脏，心脏要跑走了！诺尔！快停下……！” “没用的家伙……明明有着那股非人的魔力，为什么实力却这么弱。” 诺尔叹了一口气中止的魔法的发动，我的胸膛的突起才平息回去。她转向好久没有露出过笑意的莉莉。 “怎么了？” “你看！” 莉莉闭上眼睛，跟肩膀上的小莉莉几乎合二为一，她们之间的气息的差别越来越小，看来莉莉应该是掌握了伴生魔法了。 “（吟唱）……” 随着重重魔法阵在莉莉身后展开，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构建术式的速度上有了很大提升，是因为诺尔之前演示过的多重吟唱的功劳么。 “水龙！” 莉莉一挥法杖，小莉莉也是双手向前一甩，一大一小的澎湃水柱向着天空汹涌而去，在数百米的高空上散开，化作一场小雨落下。 “嗯……两个月多点的时间，可算是学会了么。虽然威力的大小还有差距，但这一点只要经过时间的磨合很简单就解决的问题。作为我的弟子勉强及格吧。” “是！” 莉莉开心极了，忍不住丢掉法杖，扑到我怀里。 “道一！我又变强了一点，这样一来就能够帮到道一更多的忙了！真的好辛苦啊……我第一次觉得一种魔法是这么难学习的，差点都要放弃了……” “是是～莉莉最棒了，乖乖……” 我拍拍莉莉的后背，抚摸她的脑袋，莉莉则是露出安心的表情任凭我接触。 然后，我透过莉莉那用完了魔力变回白色的长发，看见了诺尔的表情。 “好……好了。我现在也在修行之中，莉莉跟汐立她们去玩会儿休息一下吧？” “但……但是！……唔……我知道了……” 莉莉似乎不满足于这短短的相处，但知道我还在训练中，强忍下内心的冲动。 “道一也要加油呐。” “嗯。” 莉莉走后。 “诺、诺尔？我们继续吧……” “啊啊，继续吧。” 我从诺尔的眼神中感知到了威胁。 “诺尔？！一下子来那么多我会受不了的……不、不要再召唤魔法阵了！我真的会死掉的，诺尔大人————————！” …… 那是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晴天，我跟莉莉以及诺尔三人在与平常一样做着训练。 此刻正是训练中间的休息时间，我们在临时搭建起的茶亭中享用着下午茶。 “多亏了诺尔，最近几个月的时间让我收获匪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是的，诺尔大人的魔法造诣实在是无法看清终点，简直就是一本移动的魔导书大全。” “夸奖我也不会跑出金子来的。” 这样说着的诺尔脸上的笑意还是藏不住的。 因为没有预定的事件，我跟莉莉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很长时间。 虽然诺尔是单方面地在教会我们魔法，但对于她来说有人能够像这样一起生活应该也不错吧。 “但是差不多该去下一个地方了。果然还是得去一趟魔族领。” 这数个月的生活很是惬意，我的力量也在稳步提升着，但我依然觉得还不太够。 我是及时享乐性格的，不过正因为现在的生活太过美好，我真的很怕突然有一天这样的生活会被无情地摧毁。 “魔族领？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跟诺尔说过的那个理由一样。我需要刻不容缓地提升身体素质上限，魔族的话一定有很多很多办法能够做到。可能稍微会沾上邪法，但我不在意。” “嗯……是吗？你们两人现在的实力，只要不对上魔将的话，应该还是能够保全性命的。只是在魔族领不要生起事端，会有个看热闹的家伙将事情告诉魔将们。” 诺尔没有反对我的决定，而是将魔族领的一些事情告知于我，莉莉这一次也没有阻拦，她应该是知道了我的决定的必要性。 “我们的实力已经能够与魔将一战了吗？” “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现在感觉能够打败之前从我手中侥幸逃离的裘斯就觉得自己实力很强了吧。不管哪个种族，真正的强者不一定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特别是魔族领这种纠纷多端的地域，更多的人选择低调行事，慢慢集聚力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尽可能地避免战斗，要做的话，就要做的干净利落。另外，裘斯再怎么说也是魔将，他能够被你们打败大概率是因为牺牲了自己的角作为代价从我的魔法中活下来了吧……” “哦……哦……” 诺尔不愧也是从乱战时代存活下来的人，对这方面的理解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强多了。还好之前跟莉莉有商量过，先来精灵乡然后再去魔族领。 “顺便一提，你们有杀手锏吗？不局限于表面的能力，哪怕是牺牲一些东西能够将敌人致命的招数。”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我倒是能够将圣剑实质化，做出非常强力的一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简单的斩击我认为可能不能当做杀手锏，而且使用过之后数天内都会陷入疲软时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 莉莉的话，能使用的魔法也就只有学院里学习得到的，然后就是最近习得的伴生魔法了吧。感觉也不太能够成为杀手锏的样子。 “我想也是……这样吧，这几天我给你们特制一份传送魔法。只要不是碰到极个别的人都能够无视阻断魔法发动，地点选在临潮港，只是如果触发了之后就不要再去魔族领了，肯定会被察觉到。” “噢噢噢噢！帮上大忙了！” 我激动地抓住诺尔的手。 此次去魔族领唯一的不安就是自己没有绝对能够保命的伎俩，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发展前景最好的人，只要保证在将全部限制解开之前不死掉，相信在那之后我就干什么都可以了。 因此一直没有一个好的保命手段让我苦恼不已，而在这时，诺尔非常简单地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不、不是什么大事情啦……” 诺尔偏开对向我的视线，但没有把手抽回去。 就在我还想对诺尔表示感谢的时候，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后背的毛发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耸立起来，一股寒流从脊骨间穿过。 “请万般小心。” 诺尔说了一句话后，我跟莉莉脚下出现亮晶晶的魔法阵，然后视线一花，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不在精灵乡中了…… 将道一跟莉莉传送走的后一秒，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诺尔对面的座位上。 是一名穿着朴素的漆黑长裙，看样子十分不起眼的少女。 她端起面前的一杯红茶，自顾自地品尝着。 “你来做什么？” 诺尔表情不变，但体内的魔力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让她能够表现出这等如临大敌的姿态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第二个人。 “诺尔你好像很开心呢。和刚才在这里的两个人聊着天。其中一个人是人族吧？你什么时候能跟人族促膝长谈了？” 少女对于诺尔蓄势待发的魔法熟视无睹，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跟你没关系吧。只不过是帮了精灵族一些小忙，稍微招待一下他而已。” “是吗……嘛，因为太过弱小了，我也没什么兴趣。不过，因为看你急着使用传送魔法，我就稍微使了个小坏心眼。现在的两人，应该出现在我魔族大军的船上了吧。” 听到少女说的话，诺尔眯起眼睛。 作为精灵一族代代相传的秘法，怎么可能被这个少女所破解。 就像是知道诺尔心里所想，少女掩嘴轻笑。 “呵呵呵……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破解传送魔法啦，我只是扰乱你的魔力构造，稍微改变了一下目标地点而已。你应该知道的，越是精密的魔法越容易被微量的信息所干扰。”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诺尔尽量不去想那两人的消息。虽然是被传送到了魔族的船上，但也比被面前这个人盯上好一万倍。 “好过分哦，诺尔。我们姑且算是同一类人吧，都是别人只能远观不可近待的传说吧，然而你却能聊这么开心。” “觉得孤单的话自己就去找点朋友如何？” “啊……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不过，太过弱小的朋友碰一下就会碎掉了，很让我头疼。” “而且在碰一下不会碎掉的范围内，我有个手下听说受到你的照顾了。” “哦？那么这次来是为了替手下报仇咯？做那件事的只有我一个人，就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少女摇摇头。 “不是哦，诺尔在我心中的价值比裘斯要高上太多了，我只是突然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说起来之前的诅咒，是谁帮你解除的？” “这种事……” “等下等下，让我猜一下。嗯……首先排除龙女跟神灵女，她们虽然力量强大，但在结构诅咒方面没有那么厉害的技术。神灵女虽然有庞大的魔力能够帮你缓解诅咒，但她的魔力总量还是不能够足以破除的。是兽人族的萨尔吗？据说他们能够靠献祭族人的生命完成一些奇迹般的事，但你跟兽人族又不太熟，很难让他们做到这份上诶。啊啊……不猜了，诺尔还是告诉我吧。” “谁要告诉你这个阴沉女！” “好过分，好过分哟！诺尔你这个老处女！我只是没人能够聊天，又不是我想这样子的！” 就像是两个普通女孩子吵架一样，诺尔跟少女扭打在一起，你抓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衣服。 “谁、谁是处女啊！” 诺尔的一句话让少女大脑空白，然后被诺尔一拳揍趴在地上。 “诺尔你不会真的把处女献给兽人族然后请他们帮忙破除诅咒了吧……” 少女从地上爬起，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所以说为什么会跟兽人过不去啊！我就算自己抠掉也不会跟兽人族做那种事啊！” “呃，这样的话……” “难道是人族？啊……不会就是刚刚那个男人吧？” 少女露出趣味盎然的表情，诺尔知道这下麻烦了。 …… 随着身体像是回归分子状态然后再充足的奇异感受，我眼前的景象变得截然不同。 是在一个巨大的阴暗仓库里吗，感觉光线很是微弱。从堆叠起来的木箱能够看出这里应该是存放东西的地方。 脚下的触感伴随着如同海浪般的力道微微起伏，我们已经来到大海上了吗？ “唔……道一？我们这是在哪里了……为什么诺尔大人会突然对我们使用传送魔法。” 还好莉莉没有因为突然的传送与我分开，一想到之前在巴图利亚商船上发生过的事就心有余悸。 “应该是在某艘正在航行的船上吧，我能感知到一些令人不愉快的魔力，恐怕这艘船上有一些魔族。” 我跟莉莉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在这个宽敞的空间里走动，除了一些基本的食物水源外，这里还藏着魔力储存器以及船上魔力大炮的弹药。 与我们所在的区域相邻的还有一个房间，链接彼此的木门半掩着，从那头传来微弱的灯光。 “咔！” 从相邻的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方破碎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谩骂。 “没有用的东西，连送饭菜都做不好吗？顶着那对可怜的角，你也能算是魔族！？” “对不起……对不起……！” “你应该知道我们此次的目的是什么吧？魔王大人好不容易下达了能够靠近人族的命令，我一定要在这多抓几只漂亮的女奴隶，你要是管理不好她们，你就给我自己进笼子里去吧！” “是！我一定会好好管理她们的，绝对不会让大人您的奴隶逃走任何一个人的！” “哼！这样才对。” 男性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我跟莉莉躲到一个大木箱后边，保险起见我让莉莉使用了潜行魔法。 果然是魔族打扮的肥大男性从面前晃悠悠地走过，打开仓库门后离开了。 “魔族要进攻人族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吧。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红枫处理掉一些麻烦。” 我跟莉莉靠近木门，打量着里边的情况。 物资仓库相邻的房间摆着数量极多的笼子，其中有很多笼子里都用锁链捆绑着女性，根据之前的对话，这些人就是那个魔族抓来的奴隶了。 在笼子外有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打扫着环境，她的腰间别有一个类似手机的操控机器。 这名女性虽然也是魔族，但她的额头上的长角却几乎难以看见，像是还未发育的小角，看上去倒是有点可爱。 说起魔族的外貌，感觉跟人族相差基本无几，完全可以用带着角的人族来一言蔽之。 因为不想引起事端，我跟莉莉还是选择沉默，走到另一头的木门前。 外头人员走动的声音很频繁，他们像是在准备着什么，能够听见一连串的东西放下的声音。 莉莉的潜行魔法很熟练，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察觉到。但我无法确定这艘船上有没有强到能够一眼察觉到我们的魔族，也不敢轻易外出查看情况。 “暂时僵持住了呢……” 就在我们拿不定主意在原地思考的时候，面前的门被快速地打开然后关闭，钻进来一名身穿黑色忍者装扮的身影，一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呃！” 六目相对，我们三人均是露出呆滞的眼神。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里有能够自由行动的人族？” “诶？！你能看见我们吗？” “啊……原来你们使用了潜行魔法，哈哈哈，这种魔法对高级间谍人员的鹤小姐我没有用啦，啊不是，我不是什么间谍，是，是路过的魔族。” 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仔细一看，这名自称是鹤小姐的魔族额头上的角也是非常小一只，但从她矫健的身手来看绝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孩。 我跟莉莉不由自主地向角落里靠去，气氛稍微警惕了起来。 “那么鹤小姐在这里是做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当做我们不存在继续做你的事呢。” “嗯姆姆姆姆……就这样吧。” 鹤对我们的兴趣也不是很大，她跑去那间关押着多名奴隶的房间，然后传来有人被重击的声音。 等到我们到门前的时候，看见之前的女性昏倒在地上，而大部分的笼子都被打开了。 她为什么要救这些人类？ 我不禁感到疑惑，鹤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女孩都释放了出来，后者们由于长期遭受虐待，连站都不太站的稳。 “对了。我在这之后要去魔族领，你们呢？” 我不明白鹤在这里邀请我们的含义。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想法，鹤摊了摊手。 “你们两个人族，啊，原来女的是精灵族……咳咳，你们两个异族人出现在魔族的军船上，理由基本只有一个了吧。一定是在人族领有什么原因待不下去才只能这样做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上的船，这艘船明明是从魔族领出发向着人族领方向前进的……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出逃的奴隶，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呢？” 被人传送过来的……这样说她肯定不会相信吧。 “总之这艘船接下来会跟魔族大军汇合，要是靠近魔将的领船，我想你们的潜行魔法也没有作用了，到时候是会被瞬间杀掉的哦。” 连魔将都出动了，魔族这是真的要开战了吗。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面对上魔将，我跟莉莉可没有多大可能性能够活下来，在这里赶紧逃走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了。我们跟你走，但是要怎么样……” “简单啦！” 鹤用绳索将一众奴隶捆绑住，拿出一个杖子状的魔法道具，生成了一个泡泡将她们笼罩住，然后扛起晕过去的魔族女孩。 “往这里走就对了。” 在我目瞪口呆的视线下，鹤一拳将船身打出一个大窟窿，带着泡泡跟女孩跳了出去。 刚才的这一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引发的巨大的声音感觉会惊扰到船上的魔族。 在这里待下去也绝不是正确的选择，我跟莉莉也是跟着跳了下去。 在我们于空中下坠的同时，海平面底下浮起一艘小型的游船，是精灵族会使用的速度优先的类型。 鹤与泡泡稳稳落在甲板上，我们也跟着降落。 “嘻嘻……那么出发咯！” 鹤将一块浓缩的魔力结晶丢掉船只的动力炉中，伴随着厚实的推背感，我们朝着魔族领的方向前进了…… 看见渐渐变小的之前跳下来的魔族军船，我一方面担心在这之后会不会派人来追我们，另一方面又对人族之后的情况感到担忧。 “什么跟什么啊……” 我跟莉莉同时发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