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租车离开新城区，绕过老城，进入城乡结合部，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愈发老旧。 但苏南默默看着这略显破败的街景，却是越发感觉到亲切。 大都市就像是穿着一件光鲜华丽的外衣，五光十色，如梦似幻。 而这里就像从那衣角下露出的一小片衬里，灰黄老旧，千疮百孔，还打着一个个补丁。 苏南发觉，这里和他从小生活的那个小县城，越来越像了。 黄司机像是在宽慰苏南，边开车边唠叨，“苏老弟，你别看这地方不咋样，女人玩爽了不就行了你说对不对？都是胸前两坨肉，下面一个洞嘛，这儿比顶点那地方可实惠多了！” “多少钱？”要不是黄司机提及，苏南都不知该怎么问价钱，但却对他的其他言论不予评论。 虽说都是女人，对别的男人可能没啥区别，但对他苏南来说，用天差地别都不足以形容。这就像是一道难解的谜题，而他今天，就是来解谜的。 “不贵不贵，一千块而已。”黄司机摆手笑答。 “嗯。”苏南心想，是比顶点会所的公主便宜多了。 “待会儿到地方了，我在楼下等你。这儿车少，等你完事儿了，我再送你回去。服务周全，包你满意。” “谢谢。” “客气啥，以后想玩找我老黄就对了。这片地方我最熟，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不怕你提要求，保证每次都不重样，哈哈哈……”黄司机神采飞扬。 “呵呵……”苏南笑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比较淡定。 …… 没过多久，车慢慢靠到路边，停稳熄火。 苏南往两边看去，只见车外是昏黄的街道。 停车的这一侧是一家早点铺子，黑灯瞎火，大门紧闭。 马路对面，是一幢长条形二层楼房。 一楼的卷帘门开着，从里面传出白色灯光和隐隐的轰隆轰隆机器声响，像是一间小型加工厂。 二楼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窗户，大多都是黑洞洞的。 苏南感觉有些纳闷了。他一直以为，此行目的地会是个亮着小粉灯的洗头房之类的地方。眼下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买春的地方啊。 “我去叫她，你等我一会儿……”黄司机打过招呼下车，直奔那卷帘门走去，很快就钻进去不见踪影了。 心跳声如在耳边读秒，咚咚直响。 寂静的街道，陌生的环境，苏南独自一人坐在车里，数着自己心跳，脑海中不禁幽幽浮现出各种案发现场，抢劫杀人，弃尸荒野…… 他如坐针毡，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也没见黄司机从那卷帘门出来。 怎么回事？是出啥事了吗？ 苏南终于坐不住了，推门下车，四下张望。 路上没车，也没人。闪烁的招牌，安静的街道，只有隐隐的机器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叫。 他横穿马路，慢慢靠近那扇亮着灯的卷帘门…… 站在门口朝里张望，苏南只感觉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橡胶味，这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气味……老夫不喜欢。 只见这里是一间小厂房，占据了整个一层楼面。 里面有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每座轰鸣的机器前都有人在操作，不时某处还有蒸汽滋啦滋啦往外冒。 他一眼就看到了成筐的成品，黄橙橙的一颗一颗——是篮球！ 苏南有些不解，怎么生产这个东西，也和他们公司一样需要加班的吗？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球的胶皮味道，逛体育用品店，卖球的区域他都是绕着走的。 按邱洁的说法，他的身材不允许他喜欢篮球，所以潜意识里产生了抵触情绪。 苏南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哪儿需要那么多理由？ 橡胶被加热后，发散的气味更加浓烈，苏南抬手捂鼻，正准备撤离，却一眼瞧见车间角落的黄司机。 他正在和身边做工的一个女人比划着说些什么，情绪明显很是激动。 那女人应该有叁十多岁了，从远处看不真切，苏南感觉她应该比邱洁要年长一些，不过也可能是疏于保养的关系，毕竟做这份工作根本没必要化妆。 但是即便如此，她那张有些暗淡的脸上，端正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红唇皓齿，不瘦不胖，如果好好打扮，也是一个娇媚美人。 她的黑发随意扎在脑后，团着髻子翘起发梢，一双秀眼含着丝丝怒气，不时还瞟瞪一眼黄司机。 苏南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隐约猜出，这女人不同意！ 他有些心虚了，这是不是逼良为娼啊？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第一次出来嫖，竟然连这种事都让自己碰上了？ 这到底是是运气好还是衰神附体？是老天爷不让自己干坏事吧？ 他想喊黄司机，让他放弃算了。就在他刚张开嘴时，那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一齐朝他射了过来。 苏南张着嘴，举着手，没发出半点儿声音，可眼见着那女人的目光，却是变得平静下来。 黄司机看看苏南，又对那女人说了些什么，脸上贱兮兮的笑意是越发的浓了。 女人不予理睬，忙着手头的活，不多久就见她把手头的半成品往边上一放，擦擦手站起身来。 “跟我来吧。”女人缓步经过苏南身前，脚步未停，轻唤一声，就朝着大楼边上的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