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海市，芙蓉街。 这里是深海市著名的红灯一条街，酒吧、KTV、迪厅、小发廊应有尽有，灯红酒绿。 晚上七点，城市里的灯光逐渐亮起，无数的男男女女开始了疯狂的夜生活，芙蓉街里开始热闹起来。 一个小男孩熟练的在街巷里穿梭着，走到了一家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发廊门口，门口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穿着暴露的或坐或站，看到小男孩后，不由得打趣道：“哟，许念，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找小女朋友了？那些小女生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让阿姨来帮帮你。” 另一个年级略大的女人不轻不重的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别胡说，许念还小，许念啊，药买回来了吗？” 许念即使经历过许多次这种场面，依然还是不习惯，略带拘谨的说道：“张姨、陈姨，药买回来，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去李叔店里端盘子。” 许念快速跑进了发廊旁边一栋颇为破旧的公寓里，走过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上了三楼，走廊两侧有六个房间，大多是破旧的木门，有些条件稍微好点的，木门外面加了一扇劣质防盗门。 许念面色寻常的穿过这些房间，来到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推开门进去，房间里没有灯光，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灯光，可以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折叠桌子，已经一条铁丝，铁丝上挂着几件衣服，大多数是大码的男人内衣和衣服。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听到许念进来，男人撑起身子，靠在了床头上，露出了一双瘦骨嶙峋的手臂，仅仅是一个动作，仿佛就让男人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苍白的脸上冒出了几滴冷汗。 从眉眼间不难看出，男人身体状况出了很大的问题，男人虚弱的问道：“你回来了。” 许念连忙把枕头放到男人的背后，帮助男人靠在床上，丝毫没有嫌弃男人身上散发的难闻的气息。 等男人坐好之后，许念迫不及待的打开身上背着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两盒药，还有几百块钱，平静的说道：“爸，学校里的奖学金发下来了，我给您买了两盒药，这个月您就不缺药吃了。” 说完，许念又从衣服里拿出来几个大包子，包子已经有些凉了，“爸，这是中午我在食堂买的包子，你先吃，我给您倒杯水。” 男人接过还带有一丝许念体温的包子，看着忙碌的许念，眼里露出一丝不舍和心疼，嘴上却强硬的说道：“又吃包子，老子真是倒霉，本来想捡个孩子回来给我养老，没想到你个小没良心的克我，老子一点福没享到，还被他妈的肾衰竭了。” 许念面无表情，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男人，是他那可爱的养父许建国，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结果人到壮年，肾出了问题，肾衰竭，靠透析和吃药维持着生命。 即使许念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对话，还是被许建国的话扎了一下心，：“爸，您别生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好好赚钱，给您治病。” 许念就是被许建国捡回来的孩子，那是一天冷晨四点，许建国刚从旁边的发廊出来，和一个有着生病的爸、离婚的妈、上学的弟弟的女人交流完人生，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许建国本不想多事，他混迹街头十几年，见了各种场面，早已心如铁石了，除了他自己和钱，什么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才不想多管闲事，不然又要被警察盘问。 但当他想想转身离开之时，听到了一辆车里传来的一声婴儿的啼哭，许建国抬起的脚始终无法再向前一步，像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他犹豫再三，还是从车里把孩子抱了出来，随后拔打了报警电话。 这时，听到撞击声的发廊里的几个女人也跑了出来，有些人已经睡下了，只穿着暴露的睡衣，露出了大片的春光，她们看到了许建国手里抱着的孩子，不由得走上前，逗弄着孩子问道：“老朱，这是哪来的孩子？不会是你和哪个小情人生的吧？人家妈妈找上门来了？” 许建国不耐烦的白了她们一眼，“怎么可能是我的，老子行走江湖，突出一个稳健，你见什么时候老子干你的时候不戴套了。” 很快，警察就来了，给许建国做了笔录，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事故现场还是比较清晰的，倒是不需要许建国去警察局了，当他想把孩子也交给警察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心里暗自思索：“反正现在没人知道，为什么不把孩子留下来自己养呢？” 别看他现在活的是很滋润，但十年以后呢？ 二十年以后呢？ 他知道自己什么德行，这辈子是很难找到一个女人结婚了，他信不过人家，人家也看不上他，他这一辈子总归是要有一个依靠的，现在留下这个孩子，也是给他自己未来一个保障，让这个孩子以后给他养老送终。 许建国越想越心动，但还是有一丝犹豫，可……万一要是以后这孩子的家人找来呢？这算不算是拐卖儿童啊？ 正想着的时候，救护车赶了过来，医生查看了车上的人，发现一辆车上的司机和另一辆车上的一男一女都当场身亡，随后，三人都被套上了裹尸袋，被车拉走了。 许建国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放下心来，看来这孩子的父母都死了啊，那他还怕什么，还有谁能找过来，就算孩子的爷爷奶奶还在，老年人年纪大了，谁家里还没有几个孩子，还能为了一个下落不明的孙子弄得满城风雨的？ 想到这，许建国不再犹豫，把孩子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