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刘浩宇在学校度过了不愉快的一天。在这一整天里，无数的男生得有空闲就聚集在韩心晴的周围，他们对韩心晴嘘寒问暖，享受着韩心晴如沐春风的笑。可至始至终，韩心晴都没有和刘浩宇说一句话。他们的座位明明离得很近，却连一条小纸条也没有穿梭于其间。倒是黄子豪不时冲进二班教室，在韩心晴面前耍宝卖笑，得到了韩心晴的青眼相待，甚至与韩心晴一起共进了午餐。黄子豪的举动不仅刺激了刘浩宇，也刺激到了同样要向韩心晴献殷勤的胡军。他见这美女校花被人捷步登先，便又气不过地把万倩拉到了小树林。 “我操，快把裤子脱了！我忍不了了！” “你猴急什么啊……这个点……我怕……” “怕什么，这鸟地方谁他妈的会来，快趴在那棵书上，撅起屁股，好，我要来……” 胡军刚扒下裤子，他的瞳孔却忽然紧缩，连忙将裤子提起，神情变得有些拘束了起来。万倩见胡军半天没有动静，不满地摇了摇屁股： “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过了头，却看见了黑脸了的秦梦茹正抱胸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秦……秦老师……” 万倩吓得连裤子都忘了提，尿道随之失守，顺着大腿根部朝下流淌，得亏胡军眼疾手快，帮她把裤子提了回去，可这为时已晚，秦梦茹已经走近了。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秦梦茹淡淡地丢下了一句，便不再看胡军二人，转身便也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万倩和胡军对视一眼，汗水躺在他们的额头，在彼此的眼里看不出最优解，他们只能低着首，畏惧地跟在秦梦茹的身后。 …… “高三了，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你们知道不知道？” 办公室里，秦梦茹皱着眉头对着万倩和胡军吼道。他们两人还低着头，不安地立正着，尤其是万倩，被尿水打湿了的裤子不断侵扰着她的神思，让她的腿软。 “最后几天了，还谈恋爱，还谈恋爱！不是不让你们谈，只是你们说，你们在这个阶段谈恋爱合适吗？” “而且……”秦梦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用嫌恶的眼神瞪了胡军一眼，口中似不能忍受接下来要说出的词汇一边，语气加重： “你们还敢在学校做那种事！” “万倩，老师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成绩不错的啊，怎么现在一门心思就放在谈恋爱上了？偷偷摸摸和刘浩宇谈了几个月，老师拆散你们没几天，又找上了胡军。你谈恋爱等到大学不好吗？就差这么几天？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还有你，胡军！老师怎么没有发现，你的魅力就那么大？你自己数数，从高一到现在，你谈了多少个女朋友，你就单说被我们老师发现的，两位数已经不止了吧。” “也没那么多啦，老师……” 胡军小声地反驳道。他的顶嘴让秦梦茹火大，手上的教鞭敲打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又把万倩吓出了几滴尿。 “不管你谈了多少个，你们两个必须现在分手，等你们魏老师回来，我得跟她反应一下，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两个严重警告处分是少不了的了。” “别啊，秦老师，我们知道错了，处分就算了吧……”胡军慌了，他知道处分落在档案上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 “是啊，秦老师，我们会分手的，不要处分我们，求您了，秦老师。” 万倩也留下了眼泪，她弯着腰恳求秦梦茹收回她的决定。可铁面无私的秦梦茹却丝毫不给他们的辩驳留余地： “你们在做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后果，回班里去，一会还有课。” “老师，求您了……” “求您了，秦老师……” “这事没得商量。” …… 放学后，秦梦茹终于摆脱了胡军和万倩的纠缠。这天他们一到课间，就奔向秦梦茹的办公室，请求秦梦茹收回判决。他们的诚挚甚至打动了魏彩霞，可秦梦茹却还是一点立场也不改变，坚持要给胡军二人处分。她一边应付着两个问题学生，一边防备着魏彩霞的暗中针对，只有在放学铃声响起时，才感到悬着的心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宁。于是她今天也没有加班，放学后就直奔家门，在家门口看见了一个需要收件的纸箱。 “谁买的东西？” 秦梦茹眼里疑惑，她自己是向来不网购的，而刘建业父子又少有购物的欲望，一个快递在这个家里，甚至比天上的流星还要少见。 “收件人，秦梦茹……寄件人，李先生？” 秦梦茹在回忆里摸索，始终想不起有哪个熟人姓李。带着疑惑，秦梦茹打开了家门，她没有把快递箱同时搬进家里。先取出了美工刀，将快递拆开，摘去泡沫纸后，一个纯白色的精美雕塑呈现在了秦梦茹的眼前。秦梦茹端起雕像，细细打量后，认出了这是《拉奥孔》的仿品，但做工精细，线条流美，可称得上是工艺品里的佳作，叫秦梦茹越看越喜欢。 “我上大学时，最喜欢这类塑形艺术，只是碍于这些东西太占地方，一直以来也没有去买过，在婚后的忙碌中，更是忘记了这项爱好。是谁替我想起了它？李先生……我没印象……” 秦梦茹将雕像放回纸箱，看着合上了的纸箱，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纸箱安放在了远处，她关上了门，将这份快递拒收。过了一会，秦梦茹又把门打开了，她看着那依旧放在原地的纸箱，心里天人交战： “这种艺术品，被人偷去可不好了，兴许这是刘建业买来讨好我的……又害怕签自己的名字被我拒收……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收件人写的是我，我收下……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知道是谁送了的，退了就好了……” 秦梦茹如此想到，快递箱便已经被搬进了屋里。 …… 刘浩宇下夜自习回来时，天已经沉了。他一回家，在秦梦茹的催促下急急忙忙地洗了个澡，就冲进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向韩心晴发消息： “为什么今天不理我？（生气）” 刘浩宇将消息发出后，便开始幻想，他想韩心晴会向自己解释，又想韩心晴会卖萌化解自己的诘难，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两人约会时可能的场景，想两人白头偕老，想两人儿孙满堂。可是五分钟过去了，韩心晴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回过来，刘浩宇的梦碎了。 “怎么回事？晴晴不理我了？不，她是在忙，她是大明星，忙一点很合理的……可是她今天在学校也没和我说过话啊……是不是我让晴晴失望了？她不喜欢我了？” “不，不止这样，我发的这个消息也有问题，我为什么要责问她？我怎么能责问她？为什么要发这个生气的表情？啊——！为什么撤回不了了？” “该死，真该死。今天晴晴一眼都没有看我，她和那个黄子豪有说有笑的……该死啊！黄子豪！这狗东西，手下败将……对！手下败将！我，我要再击败他！我要在晴晴的眼前击败他，让晴晴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哼，这是你们逼我的，我现在就约球赛，这周末，我要让黄子豪在我面前跪下来！我要让他发誓，以后不再靠近晴晴半步！对了，还有胡军，那小子也对晴晴图谋不轨，他已经从我手里捡走了万倩！别想再抢走晴晴，对，我要把他也约出来，把他们两个家伙一起击败！” 刘浩宇心里想着，便立刻去做了，黄子豪很快就回复了他，答应在这周末和他在附近的公园里决一胜负。但是胡军却拒绝了这场球赛。 “我这周末有很重要的事，什么傻逼球赛别找我。” 看到胡军的回复，刘浩宇的血压都上来了，但他现在的首要目标并不是胡军，而是黄子豪，约到了黄子豪，他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于是他激动地打开与韩心晴的聊天框： “晴晴，这周末在新海公园，我有一场球赛，你回来看吗？” 这一次，韩心晴没有让刘浩宇久等，她秒回了个“嗯”字。收到韩心晴的回复，刘浩宇兴奋得直蹦起来，他连忙乘胜追击： “你刚刚在忙吗？” “是。” “今天怎么不和我说话呀？（笑脸）” “避嫌。” …… ……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刘浩宇都在为周末的球赛做准备，他势必要打败黄子豪，重赢韩心晴的芳心。而秦梦茹也感到奇怪，这些天她回到家，总能在门口看到一个快递箱，里面依旧装载着雕像，这些雕像从不重样，但却同样的精美异常，叫秦梦茹喜欢。只有周五这天寄来的快递最为奇怪，快递箱里，只有一个人头雕像，人头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那面具呈暗色，一朵盛放的红玫瑰描金地修在面具的一侧，使这张面具多了几分妖媚。快递箱的箱底，还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用几个赤金的大字写着：假面甜心舞会。背面附带着地址和联系方式。秦梦茹被这两件奇怪的东西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照常地合上纸箱，将箱子搬回了屋里，却没有发现，在安全通道处，一双眼睛正紧盯着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