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一会，秦枫及其三千五百虎营将士已到了马门堡前。 秦枫离了老远便下马快步走了过来，对张辽抱拳道：“张将军！别来无恙啊！” 张辽忙笑脸迎道：“秦少一路辛苦了！”不过看秦枫虽满身风尘，脸上却仍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赶了那么长路的样子，与他身旁的将士相差极大，心下不禁暗自佩服，本以为这秦少一向嚣张纨绔，想来只是个沉迷酒色的富贵公子，吃不得苦，却不想身体极壮，有几分真功夫。 秦枫笑道：“张将军，如今你我同为军中将领，还是以将衔相称吧。” 张辽也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秦统将，带兄弟们入堡吧。”心中却是暗暗奇怪，怎么这秦少身上竟没有纨绔嚣张之气，只能看到一些不羁桀骜，看起来倒还真像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将领。 带着秦枫进堡的一路上，张辽对他说明了目下马门堡和三路军的情况。秦枫耳朵认真听着，眼睛则四处观察。 这马门堡虽称为堡，其规模却不下于一座大城，驻扎下六万多人马实是绰绰有余。 他见马门堡内有很多民房，却不见一个平民，不禁奇道：“张将军，怎么不见平民百姓啊？” 张辽道：“这马门堡已经被胡人攻陷过一次了，我们前不久才收复的，这里的百姓早都被杀的被杀，逃难的逃难了。” 秦枫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听张辽介绍。 而张辽一说了这难民，就开始顺着难民的话头讲起来了：“这些胡人，真是他娘的残忍。每攻下一座城，都是只留美女和工匠，其他人无论老幼全部杀死。唉，胡人南侵几月，三省被戮者不下数十万啊！仅这马门堡，便有至少千人被活埋，其他被杀者更是不计其数。” 张辽说得感慨，秦枫听着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来他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方，虽也看到一些死尸，但毕竟那些城镇村庄都已被大华军收复，尸体大多已处理掩埋，那些凄惨的景象，他并没看到多少。 所以，死的人在他听来，只不过是些数字而已，听着并没多大震动。 倒是听到胡人抢走了不少大华美女，心中非常不爽。 “北部三省的大华军可调遣战斗的兵力有大概三十五万左右，这些兵马被分为三路。一路军为定北大将军、三军主帅林天文统率，往岭川省进攻胡军，收复岭川一地；二路军由大将军翁远所带，从彤阳省主攻胡军，负责收复彤阳一地；三路军便是咱们，大将军是杨林萧公，主要由咱们江南清临军组成，负责收复西塬省。”张辽介绍着目前大华军在北部三省的情况。 秦枫道：“那……胡人如何？三路军已攻到这马门堡，看来胡人此次败局已定啊？” 张辽摇头道：“秦统将你有所不知，这胡人号称是三十万铁骑南下，但具体是多少兵力我们并不清楚，不过至少十五万是肯定有的。而我们虽说北部三省可调动参战的兵力有三十五万，但这数字即便已算上那些杂役，也还有许多水分，若大胆一点说，恐怕真个能拿出来打仗的，也就勉强二十万。像咱们三路军，说是实打实十三万，可实际上却有大部分都是后勤人员，至少四分一是不拿武器刀枪的。再加上一路上打下的城池要分人驻守，我们到了这里，兵力已是越来越少。 不要看我们打得顺，一路攻城必克，实际上胡人根本就没和我们打，一见援军到，就立刻弃城而逃，不见踪影。 每座城都是如此，偶尔遇到小股抵抗的，也都是远远地用弓箭射了就跑。 胡人根本未伤元气，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而我们为了分兵守城，力量过于分散，一旦受到胡军主力的进攻，恐怕……” “知道胡军主力的位置吗？”秦枫问。 张辽摇头：“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我们只能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所以无可奈何只得分兵三路一边收复失地，一边夹击胡军主力。 胡军主力几乎全是骑兵，机动能力太强，来无影去无踪。竟然也没有后勤补给的拖累，经常是化整为零，几万人分成十数个几千人的分队，四处收刮粮草，而后突然聚于一处，对我们的弱势兵力处进攻。” 张辽带着秦枫和他的虎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营地。 这是一片无人居住的民居，看起来被破坏得不多，只要稍微整理一下便可以入住了。 秦枫吩咐萧云、胡不归和另一个标统带士兵们收拾好营地，安排好住宿，将几条街道打通，清理街上的杂物。 而后便与张辽去见军中的几位将领，那些江南清临军的将官对他多较为客气讨好，西北军和一些北部三省驻军的军官就对他比较不屑了，都认为他是个仗家世来混功劳的纨绔子弟而已。 秦枫也不在意，一概以微笑示之，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更是让张辽又一次改变了对他的看法——看来这个秦少不像别的纨绔子弟，只懂风流嚣张那么简单啊。 最后还得去中军大帐见过大将军。跟着张辽到了中军帐前等候多时，通报的亲卫才出来道：“两位将军请。” 杨林其实并不想见秦枫，在他看来，一个纨绔子弟实在是没什么好见的。居然这个时候想来混军功，实在是不知好歹。 秦枫的叔父萧别离军功赫赫，于军中也是有些威名的，杨林自然也知道。 不过这些有名的将领之子，若有潜质，一般都自小培养，十三四岁时就会初露锋芒，名气便会在这些将军世家中传播开来，多少都会知道些。 像现在二路军中一位大将黎布，便是武状元出身，武勇非常，现今虽然才十八岁，却已位列将班，统领得数万兵马。 而这秦枫嘛，他在京城也隐约曾听人提起过，在他眼里这种沉迷于酒色之中的纨绔子弟，能成大将才怪！ 不过他这三路军中多为萧别离旧部组成，那些将官肯定都要给他点面子，而他身为主将，即便是反感他，一些表面上的事也是得做的。 军中官场，都是脱不出那个圈，那个俗。 但当他见到秦枫时，却是颇为意外。 只见其一身黑甲铿亮合体，身材高壮修长，眉目有神，气质不凡，倒真是有几分猛将的威武英气，与黎布相比也是不逊色多少啊。 脸上更是看不出一点酒色过度的样子，都让他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秦枫了。 “大将军，这便是由扈阳带着三千五百兵马驰援我们的秦枫秦统将。”张辽看杨林有些发呆，轻轻咳了一声，抱拳说道。 “末将张辽将军麾下虎字准营统将秦枫拜见杨老将军。”秦枫的礼数一丝不苟。 杨林微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伸手托起秦枫笑道：“是秦贤侄啊，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那么客气了。当年我与你叔父算的上至交，说起来，你还当叫我一声世伯呢。”不屑归不屑，面子功夫他这在军中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也都是样样俱会的，不然也混不到今天的地位。 秦枫恭敬地站在一旁，道：“杨世伯当年勇冠三军，叔父在世时也经常提起，今日小侄得见世伯尊颜，当真是三生有幸。世伯威武，令小侄折服。” 两人反正就是互拍，你说虚，我也说虚，你赞我，我也捧你，这么一来二去一番后，倒真像是久不相见的伯侄一般了。 杨林暗道，果然是世家子弟，年纪不大，这口舌已是如此灵活，拍马奉承的话是随手捻来，连他这久历官场的老家伙都被吹得有些轻飘飘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刚刚初见面时对秦枫有些转变的印象，又变坏了。 依他所想，这种少年时就如此精滑的人，是成不了好将军的。 更何况他无论怎么看，都不相信秦枫会有多好的武艺，成日沉迷酒色，哪能有多好的身手？ 又说了一番无关痛痒的话后，杨林也有些烦了，便道：“秦统将啊，如今你既也入军为将，那么这军中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切莫辱没了你叔父萧大将军的威名啊！” 秦枫听到杨林叫他“秦统将”，忙由座位上起身抱拳行礼道：“末将谨遵杨老将军教诲，必严格按张将军和杨老将军的命令行事，奋勇杀敌，报效皇恩，决不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杨林点了点头，暗道这秦枫不管怎么样，脑子还是蛮清楚聪明的，看起来也有点军人的样子，不至于像那些不知轻重的富家子弟一般。 这样的话，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在军中待着，别惹什么事，到时候若能打败胡人，给他请一份功也无妨。杨林心中想着。 从杨林的中军主将大帐中出来后，秦枫便与张辽分手返回自己的营地了。 虎营干这种清理的活也不陌生，前几个月才自己整理修建过一片营地呢，现在做起来，也是颇为熟手，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多时就已整理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