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壮第一次出门，第一次走出磨盘山，第一次看到了辽阔的蒙古大草原，他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么的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车上一共补充了20多个新兵，他们一路上欢歌笑语，唱着东方红太阳升，大家喜笑颜开。 当踏上蒙古草原的那一刻，大壮就被大草原的景色醉迷了。 汽车一直开了一个小时，前面是碧绿的草原，再开一个小时，还是草原。 那草原跟天上的白云浑然一体，可以看到天边，却看不到草原的尽头。 四个小时后才到兵营里，大壮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当兵，干出点事业，等自己衣锦还乡的时候，把嫂子跟哥哥接出大山，让他们过好日子。 所以大壮训练很刻苦，投弹，拼刺，射击，格斗，每一科的成绩都很好。 他是山里出来的孩子，从小吃惯了苦，所以比一般人更加刻苦耐劳。 一年以后，大壮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班长。 他带着手下五个兵，每次的任务完成的都很出色，而且口碑极好，两年以后光荣地入了党。 三年以后，大壮从蒙古调到了西藏，升为了工兵排排长，专门为军队修桥铺路。 事情巧的很，那一天，西藏某地区发生了6.5级的大地震。 为了保证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大壮带着他的士兵出发了。 他们迅速赶到现场，立刻加入了最紧急的战备，搬石头，拖死人，抢救伤员，帮着灾民搭帐篷，整整忙了六天才把灾区的人们全部救出来。 第七天的傍晚，部队首长命令大家全体休息一天，第二天归队。 整整忙活了六天的士兵们全都疲惫不堪，大家躺在山石上闭上眼就睡着了，露水打湿衣裳都不知道。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如大家唱歌跳舞吧，这样可以暂时忘记劳累。” 于是所有的人立刻赞同，篝火点了起来，工兵们跟部队的护士医生们大家手拉手，围着火堆一起跳起了当地的藏舞。 当时大壮的右手边拉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正是小芳。 小芳是部队医院的一名护士，这次大救灾的时候，也被安排进了藏区。 大壮第一次跟女孩子拉手，很不习惯，他想撒开，可是小芳紧紧拉着他根本不松，两个人的手臂好像黏住了一样。 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第一次荡漾了大壮的心。 那一天大家玩到很晚，围着篝火表演节目。 这时候忽然有人喊：“护士班唱一个，护士班唱一个” 这是男兵们在起哄，对面的护士班一群姑娘们就羞红了脸。 这时候一个姑娘站了起来，竟然是小芳，小芳清清嗓子唱了起来：“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找我心……” 哪歌声高亢嘹亮婉转动听，很有歌唱家郭兰英的味道，男兵们听得如醉入迷。 那时候的小芳一身的军装，身体婀娜多姿，舞姿也轻盈柔和，站在那里就像一颗翠绿的高粱，李大壮立刻就被眼前的女孩子打动了。 一曲终了，那边的护士班也跟着起哄：“李排长，唱一个，李排长，唱一个……” 女兵们也开始起哄了，经过几天的接触，大家都认识李排长，这是个钢铁一样的军人，也是一个爱兵如子温柔多情的人，他的风度迷倒了所有护士班的姑娘。 大壮发现大家起哄，很大度地战了起来，他披着一件军大衣，整个人就像一颗屹立不倒的青松，清清嗓子也唱了起来：“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感谢伟大的共产党，毛主席恩情深似海洋，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庆贺我们的翻身解放……” 李大壮本来就是蒙古兵，在蒙古当兵三年，练就了一股蒙古长调的嘹亮嗓音，那歌声非常动听，在深深的暗夜里传出老远。 大壮的歌声不但感动了所有的男兵，那些部队的小护士也一个个投过了炙热的眼光。 这时候小芳再次从人群里站了出来，靠近篝火旁边，跟着大壮的歌声不由自主跳起了藏舞 小芳刚到灾区就听说了李大壮的英勇事迹，李大壮领着自己的兵一直冲在救灾的第一线，大壮的那个排有雷锋排的称号，早就在部队上叫响了，还上过报纸。 小芳一直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英雄，可惜没有机会，大救灾让两个人不谋而遇了，所以小芳一直在注意李大壮。 看到大壮的第一眼，小芳就被大壮伟岸的身材和英俊的相貌惊呆了，这是一个强悍的男人，也是一个温存的男人，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个成熟男人无限的智慧和稳重。 所以跳舞的时候，她是故意粘着大壮不撒手的。 现在大壮站起来唱歌，小芳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跟着大壮的歌声开始载歌载舞。 小芳的身段很好，那舞姿也很轻盈，男唱女舞引得那些士兵们一阵阵起哄，几乎拍红了巴掌。 一曲舞毕，小芳的脸就红了，女孩子羞涩地跑出了人群，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所措，心里扑通扑通来回的跳。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出来跟大壮配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天哪，我疯了吧？ 那次大救灾应该是两个人的第一次邂逅。 从此以后爱情的种子开始在两个人的心里滋生。 大壮再也忘不掉小芳，而小芳再也忘不掉大壮。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无法忍受那种思念，于是就书信来往。 但是他们的信里没有那种亲亲我我的词语，也没有海誓山盟的爱意表达，相互间问候更多的却是生活和工作情况，那言语纯洁的就像一湖平静的秋水。 那时候毕竟没有开放，男人跟女人之间的距离是很遥远的。 道德，羞涩和一个士兵的修养就像天上的银河隔断了牛郎织女星一样，把他们之间距离拉出老远，甚至遥不可及。 除了相互的书信来往，他们没有见过一次面。 大壮当兵的第五年，他被分配到川藏公路，那里的地市非常的险要，条件也及其的艰苦。 大壮还是领着自己的雷锋排战斗在第一线，他们参加的是开山修路的爆破任务。 在一次爆破中，一个士兵因为违规操作，出现了哑炮，那炮声没有炸响，他觉得是一个瞎炮，就冲上去准备将瞎炮拆除。 就这时候，炮声响了，天女散花一样的乱石窜天而起，眼看着那个士兵就要被埋在乱石堆底下。 大壮一看不好，飞身扑上去把那个士兵压在了身下，挽救了他的生命，可是自己却被乱石堆砸住了。 当大家嚎叫着扑过去，把乱石扒开的时候，大壮满脸是血，已经被石头砸晕了，那条右腿生生被砸断。 大壮醒过来以后，他躺在师部的医院里，旁边挂着吊瓶，右腿已经被吊了起来。 一个女孩在他的旁边已经哭了一天一夜，紧紧拉着他的手，呼唤着他的名字。 大壮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小芳。 小芳握着他的手说：“你怎么那么傻？干嘛不顾生死去救人？别人的命值钱，你的命难道不值钱？” 大壮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兵，他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安全的把他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 小芳就是喜欢大壮这一点，舍己为人不谋私利，那时候的人们是纯洁的，兵也是纯洁的，活雷锋到处可见。 小芳就扑在大壮的身上哇哇哭，心疼地不行。 再后来小芳就想方设法调进了师部的医院，专门伺候大壮的生活起居，帮他洗脸，擦背，剪指甲，夜里就就陪在他身边睡觉，当大壮可以下床的时候，她就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路。 那段时间是大壮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他终生难忘的时光，他希望时间在那一刻停止，天下就他和小芳两个人，永远偎依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那时候的小芳整天笑，大壮也就跟着她笑，小芳是一个能带给他快乐和自信的女孩子……他们终于相爱了。 人的生命就像香烟，注定要被燃烧，人生也像美好的宴席，最终还是有散的一天，大壮的伤彻底痊愈以后，小芳也要回到自己的连队里去了。 那一天大壮去送她，两个人手拉手，走了一程又一程。 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犹如早春一般，几朵乳白色的云朵悠闲地飘来飘去，空气十分的清新。 西藏的天仿佛比别处的天更蓝，云也更高更远，天地间一片空旷。 这里地势险峻，公路很少，所以两个人只能步行。 从师部医院到小芳所在的连队至少走200多里远。 小芳的脚步却不紧不慢，好像在故意磨蹭时间。 那时候是夏天，小河的水好像水带子一样缠绕在山腰里，就像人的裤腰带。 小芳脱了鞋光起了脚丫，坐在潺潺流水的小河旁边，两只灵活的小脚泡在几许凉意的河水中，蓦然产生一种空前的惬意。 鱼儿从脚下溜过，偶尔还对着她的脚面吻上几下，痒得直透心扉。 等她注意它们时，它们便像羞涩的少女，赶快偷偷地溜之大吉…… 大壮问：“小芳，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小芳就红了脸，说：“我愿意，我喜欢。” 大壮接着问：“大救灾的那天，你为什么拉着我不松手，还陪着我唱歌跳舞？” 小芳还是那句话：“我愿意，我喜欢。” “小芳，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芳说：“呸，谁喜欢你，你个榆木疙瘩。” 虽然小芳不承认，但是大壮心里明白，小芳就是喜欢他，他也喜欢小芳。 休息够了，两个人继续走，一直走到天色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到达连队。 因为路途遥远，山路又不好走，再说小芳拖拖延延，好像是在故意磨蹭时间，大军不知道他在干啥。 太阳落山的时候，还距离连队八十多里。 大壮说：“今天夜里咱们赶不到连队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补充一下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