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一天张大军穿上了崭新的中山服，蹬上了油亮亮的皮鞋，早早就吃了饭，坐在炕沿上等着庆林来叫。 大军娘在一边唠叨，就怕儿子丢了丑：“你记住哈，过七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你对人家温存点，别毛手毛脚的，闺女家第一次，人家害羞，把人家弄疼了，回家我抽你屁股。” 大军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老实说，他心里也没底，脸红心跳，血液挤压着心脏，好像岩浆一样要喷发出来。 他害怕见到玉环，可心里又盼着见到玉环。 玉环跟他一般大，小时候还是同学呢。两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 事情要追随到十年以前，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张大军跟玉环是同桌，还有他的未婚妻小花，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上课几十分钟以后通常要休息十分钟，于是大家就全部散开，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抓石子，丢沙包，或者排排坐，分果果。 男孩子就站在河岸上排成一排，对着河水撒尿，青青的河岸上扬起了无数条长龙， 张大军多次跟同龄的孩子比赛撒尿，看看谁尿得最远，他总是大获全胜， 男孩子撒尿的时候，女孩子通常是要避开的，或者抬手捂住眼尽量不看，让人看到就会被嘲笑：“没羞，没羞，看男孩子撒尿，丢人！” 那时候玉环跟张大军同岁，只有6岁的玉环老是喜欢看男孩子撒尿，有时候甚至觉得惊奇，为啥他们男孩子撒尿是站着，而我们女孩子却是蹲着？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她很久，有一次半路上拉住了大军，要求解答，大军就解开了裤子露出了小鸟说：“因为俺们有这个。” 玉环很奇怪，就问：“这是啥？” 大军说：“这是小弟弟，专门撒尿用的。” 玉环就说：“那把你小弟弟借给我玩玩。” 大军说：“这东西不能借，割掉了会很疼的。”玉环就骂他小气，从哪儿以后不理他，并且说：“俺爹有钱，俺让他给俺买。” 她回家以后就跟娘要钱，要求买小弟弟。 玉环娘吃了一惊，当她知道是大军告诉闺女的时候，气得拍着膝盖在大军的家门口骂了半晌街。 害得爹跟娘给人家说了不少的好话。 上学以后，玉环虽然对男孩子的那个地方仍然有点不懂，可她知道那是羞于见人的地方，所以同样捂住眼不去观看，脸蛋红红的。 张大军还记得一群孩子围在一起玩丢手绢的情景：“丢，丢，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或者一男一女手拉手跳娇娇舞。 大军常常拉着玉环的手一起转圈，但是这种舞到三年级的时候就不跳了，因为大家开始骂他们没羞，说大军跟玉环是两口子，骂的最凶的是鸿兵，后来大军生气了，就按住鸿兵一阵暴揍，门牙打掉了两颗。 从那儿以后，大军见到玉环就不说话，两个人结下了仇。 每当想起这些事，张大军就会哑然失笑，那时候真是童真啊。 正在想着呢，庆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