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活不长，在亘古的岁月中，我们的生命只若那沧海一粟，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十万 小时内，你我身边总会存在着那么一两个人，他们似曾在你记忆力印下痕迹，又似曾在你路过的地方悄然等候，你，是否留意过他或者她？ 当我将第六个烟头弹入江中之后，夏沙如前几次般从我身后出声了：“你一向不讲究素质的么？”我没回头，她终究还是出现了，看来这个过客喜欢走回头路，我望着前方的江水言道：“这些东西早戒了，带身上太累。”说着我转过身望着她，这附近没有那么多灯光，她仿佛在雾里一样。 “对不起，我走了很多天，我知道你会着急的。”夏沙歉意一笑慢慢走过来，铃铛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很动听。 我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前两天急了下，后来我干脆当你修行圆满得道升天了，这可不是咒你。” 夏沙坐在我身侧的石头上又拍拍旁边，“我当然知道啊，坐下吧。”待我坐下之后她从兜里掏出她所谓的埙，“想不想再听我吹一次。” 我用力点点头，这正是我想要的。 很快，乐曲声响起，跟上次的一样，低沉却悦耳的曲子让我这不懂音律的人都有些沉醉，一曲吹完，我特想问问她吹这东西会不会比吹牛逼难。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冲我笑：“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啊？” “还行吧，天天晃荡着，也挺好的。” “你说我怎么就知道你在这呢，我刚到凤凰。”她似笑非笑。 “就如同我感觉你今晚会过来一样，没理由。” 两人间腾起一股很莫名其妙甚至搞不明白的情绪，我们相对无语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爸老毛病犯了，我回老家照顾了几天。” 我嗯了一声，没有搭言，这时她从兜里掏出她的薄荷香烟点上，抽了几口突然对我说：“章清，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从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而我是个爱听故事的人，包括我临走前那一上午，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心里装了许多人，特别是女人。” 我心里猛烈一缩，那是我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心神有些不宁，我也点上烟抽了一口，她见我不说话便继续道：“我知你不是个爱跟别人倾诉的人，但放在心里是会憋坏的，尤其是你这种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人。” 心里再次震了下，优柔寡断？ 尽管我很不想承认我这一点，但我后来大概发现了我这致命的因素，是的，我在其他事上可以雷厉风行，可以说干就干，就算面对再牛逼的敌人，也不退一步，可在感情上我是个弱者，或者说是个懦夫，我不敢去抉择，不忍去伤害任何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当我苦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承认了她的话，夏沙已经在短短时间里迅速侵入我的内心，一语道破我心里的障碍。 “嘻嘻，不用不好意思，很正常，我怎么看出来的？”她歪脑袋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独身一人来凤凰并且自己喝闷酒还不醉的人，肯定是个感性理性并存的怪胎，而你的外表和行为都比较豪迈，说白了就是看着特爷们儿！所以你肯定是个在感情上很难以独断的人。” 我彻底被她击败，她甚至比我还了解自己，这是我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那晚，我对她说了秦楚，盈盈，说了我们三人发生的一切，并且还说了梁晨小涵王程等等，好像在那几个小时内，我将我大学以来的感情史说了个遍，再加上之前我对他说的白恺小三，我这两年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儿的倒给了她，说出那些话，我浑身轻松，就像一个刚高潮完的欲女，有种酸软无力的感觉，但却心神惘然。 她要看看秦楚和盈盈的照片，而我手机里是有那么几张，便与她看了，她看完之后啧啧称叹：“你怎么跟那些小说里的男主角似的，美女都绕着你转，尤其是你女朋友秦楚，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啊。” 我苦笑一声：“你别笑我了，我算啥啊，再说哪那么多女的围着我转，我搞不清的只有秦楚和盈盈，梁晨完全跟我不搭边，她只是借我作对比而已，小涵更别提了，我只是想帮帮她。只是盈盈和秦楚，我实在绕不明白。” “噢。”她收起笑脸，将手机还给我，“其实仔细想想，你这也算挺真实的，盈盈是你中学同学，算是青梅竹马，秦楚也是你通过文章所认识，建立在比较唯美的基础之上，我想如果你俩是现实认识，秦楚不会看上你这种看起来很不羁的男生的。” “是么，你这么肯定？”我从未想过我和秦楚如果不是通过文章认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对，我很肯定。”夏沙认真点点头，“从你讲述的秦楚，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人，她其实是个心理特别柔弱的女孩，而你，正是在无意之中趁虚而入，一举拿下！你当时难道有心理准备么？” “一举拿下？心理准备？”我疑问道，我不得不说我心里竟然激动了，“你意思是，我是通过文章进入她心，看到了她的柔弱点，她才起了心思？” “嗯，是这样的，当局者迷，你懂吧？”夏沙停下抽了口烟，淡淡凉味顺着风飘过来，“我不知你们这算不算相爱，但我总觉的不算，不只是我能说这些话，你身边还有人或许也会说，但你是个内心很独的人，从不对别人说这些心事，所以才导致你越来越乱，人，适当时候要宣泄的。” 我 已经被夏沙彻底给 侵蚀，我不明白她怎么就能那么清楚的看透我，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个大锤一样嗷嗷砸向我心里面，对秦楚，我们之间一直仿佛有层薄薄的膜，尽管我曾误认为那层膜已经消失，但它还是存在的，而那层膜，或许就是夏沙所说的，我们是通过别的介质相识，通过那篇文章我攻入她心，而我自己当时却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有的只是对那文章和秦楚的感觉，而后依靠着那份文章的感觉再加上秦楚绝美的外表，我顺理成章的就与秦楚相交。 我轻轻舒了口气，笑了，冲夜空吹了个烟圈，看它慢慢迷离后我问道：“那么，盈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