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封逍努力把自己身上属于司空静的气味洗掉，梳了好久发型，还翻出香水来喷。 手腕，耳后，腋下，就差下半身了。 要是盛麓看见了，保不准心里吐槽：也不怕蛰了丁丁。 抬腕看看表，下午三点十五，马上穿戴好，直奔车库。 一边走一边发信息：“人呢？” 盛麓坐着岛上的环路公车，在拍摄现场附近的站点下了车，正往片场慢慢悠悠地走。 她想着三点半准点儿，现在还有十五分钟，来得及，完全没想过对方的心情。 收到信息，也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回：“到车站了。” 结果信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封逍的车就风风火火地开了出来，正瞧着她在遛马路。 “上来，快点！” “啊？”盛麓还在看手机呢，结果被身边骤停的车头吓了一跳，看见封逍在车里坐得像个土豪，赶紧收了手机，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刚关上，封逍就一脚油门。 “等会儿，我还没系安全带呢！”盛麓小声埋怨道。 封逍瞥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笑了出来。 “不能让你死了啊，我还得……”后半句咽了下去，封逍也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盛麓系好安全带，说道：“你要把我带哪去？……我晚上还得上夜班的，六点，你可别把我带远了。” “再远能多远，岛就这么大……晚上想吃什么？你逍哥哥请客！” 封逍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不太老实地想往盛麓脑袋上放。 盛麓偏了头躲过去，倒没惹封逍生气，他们这样“不熟”的状态也持续了好几年了。 “吃什么都行，我是跟你谈事儿的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真的要钱！” “啧，知道了。” 跟盛麓这妞儿在一起，封逍想要浪漫一点儿都多余费心。 不多时到了南区，夜总会集聚的地儿。 岛上没什么好吃的馆子，也很少有人专门来岛上开饭店，但是夜总会俱乐部楼上楼下的总得有餐厅，所以封逍也只能带盛麓到这里吃。 别的地方能吃饭的，还有北区，不过那里是码头和赌场所在，太乱太杂。 ——没有男人“约会”的时候把女人往那里带。 下了车，盛麓抬头一看，得，封逍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兼职过。 乐夜，郝妹儿和艾俪的底盘。 不过现在才不到下午四点，她六点前就能离开这，坐台的熟人都是夜猫子，肯定遇不到。现在的乐夜就是普通的饭店，人迹寥寥。 稳了稳心神，盛麓被封逍拉着进了门，然后被服务生带到地下一层的餐厅。 盛麓还真没来过乐夜的餐厅，眼里的好奇倒不是假的。 “乐夜能有什么好吃的……？”她翻着菜单随口问道。 封逍笑得有点飘，嘴里贫道：“好吃也没有你好吃，嗯，有你想吃的没？” 盛麓白了他一眼，把菜单推给他：“我不懂，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封逍点了两三个，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才对着盛麓意有所指地说：“我倒是想让你学会挑。” 盛麓似懂非懂，不过她不追问，今天来找封逍不是“摆龙门阵”的，而是想求他介绍点工作。 …… “咳，我的经纪约，是在你手里吧？” 盛麓不怎么会绕弯子说话，这已经是她的极限，问问经纪约，提醒封逍，她挣得多了，封逍的抽成也会多。 但实际封逍压根不指望抽她的成，他又不是专门给她当金牌经纪人的，手里握着盛麓的经纪约无非是一种保护，叫她这种一穷二白的菜鸟不至于在别人手里吃了哑巴亏。 不过封逍也不在意盛麓提这事，他往椅子背上一靠，盯着盛麓的表情，半晌说道：“放心，我在岛上一天就管你一天……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这以后打算怎么弄？” “以后？”盛麓很少想未来的事，这倒是问住了她。 “你为了你妈，留在岛上拍片儿还债，这我知道。你家那位杭夫人也不是好惹的，我就是再疼你也救不了你出风尘，能做的就是让你尽量少吃亏。”封逍点了根烟，边抽边说。 盛麓知道他的好意，赶紧点头称是。 “但是吧……你能拍一年两年，你能拍到老死吗？你见过哪个片子要年老色衰的女人？……嗯除了重口味的以外，那都是少数，一年也蹦不出来两三部，要是大众审美没崩坏，以后也不会有增长。” 服务生送来酒水，封逍顿了顿，等服务生走了才接着说。 “但是你家杭夫人可还有得活呢，等她老死，你也差不多了。一辈子不能出岛，还必须得拍片……讲真的，你说不定能死在杭夫人前面。” 盛麓木着脸听着。 封逍点点桌子，顺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你跟我弟……”他刚又开了口，却看见女孩子猛地抬头盯着他，忙摆手，“得得得，我不提他，太神圣了，在岛上不能提！” 盛麓又低头。 “啧，”封逍的好心情又被自己作死了，“就提你自己，你以后怎么办？真要死在岛上？” 盛麓呆了一会，抬头看着封逍，“死在这也没什么……我妈她，要是总这么着，估计日子也不会多了，等她没了，我也差不多了，死在哪不是死呢？” 封逍心里一凉，骂了句：“操，我就不该提死这个字……” …… 饭食上了桌，盛麓看看时间，然后拿起餐具开动，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封逍看在眼里，心里想着，从接触盛麓开始自己就没少操心，偷摸儿心疼，也不知道自己这圣父心脏是随了谁。 叹了口气，封逍说道：“最近有个片儿，女三号，比龙套强点，有几家在争……不过有点暴力镜头，你想上么？” 盛麓咽了口中的吃食，问：“什么暴力镜头？SM？” 封逍又笑话她起来：“SM能叫暴力镜头吗？你怎么跟我学的，那是情趣好吗……暴力镜头就是弄得脏兮兮的，被打，还手，接着被打，吊点威压，弄点爆破，血浆。嗯……也有床戏，不过片子算正经的。” “哦，那不就是动作片里带点福利……杭夫人让我拍色情的。”盛麓有点死心眼。 封逍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色情片你又不是没拍，现在不是首先要赚钱吗？……你拍床戏还有瘾了？” “哦哦，不是。”盛麓接着吃。 看女孩子老老实实地吃饭，封逍倒有些满足了，他把烟掐了，也拿起餐具来，先夹了一筷子盛麓碗里的放到嘴里，点点头。 ——听人介绍是不错的，才带盛麓来，还算没跌份儿。 尝了几口，封逍又笑着说道：“这个角色还能跟挺火的小鲜肉有对手戏，主要是为了捧他们，女性角色都是花瓶，就算选角试戏也不会太难。” 盛麓也笑了：“哦，那竞争的人多吗？你能送我上去？” 封逍有点得意：“你要是想，我当然得给你弄上去呗，谁叫我疼你！” “哟——” 这像王熙凤的一声yo可不是盛麓发出来的，她正觉得乐夜的饭挺好吃，还埋头苦嚼。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嗔，吓得她差不点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