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奥尔里奇并未理会第九长老的话，简短地观察了所有族人的反应。 大多数人都是茫然不解。 然而，随着他话语的现实意义逐渐被理解，强烈的拒绝情绪便开始滋生。 皇帝从不开玩笑。 奥尔里希宣布道，他的决心显而易见，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跪在地上的康拉德觉得此刻的情形尤为令人沮丧。 “康拉德，起来，到我左边来。” 是的，养父。 康拉德毫不迟疑地站起身，跨过楼梯，站到奥尔里奇的左侧。 从这个高度望去，所有人的脸都映入眼帘，他们脸上的沮丧和拒绝显而易见。第九长老向前一步，向奥尔里奇鞠了一躬。 陛下，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且不说太监和地位的跃升。人界的男孩又怎能被收为神灵的义子？这种卑劣的品种，怎能被允许分享皇室的荣耀？！ 这里不是蛮荒大陆！种族等级制度不允许这种丑事！ 请三思！ 当即，其余六位站在旁边的长老们与第九长老站在一起，向奥尔里奇鞠躬。 陛下，请三思！ 至于各位嫔妃和王子们，虽然他们也觉得此事荒唐至极，却不能公开反对。更准确地说，他们不敢。 阿德拉尔皱起了眉头。尽管他相对了解父亲那些反复无常的时刻，但父亲从未做过任何危及皇室尊严的事情。 但如果此举得以通过，尤尔根家族就再也无法在国家或国际舞台上立足了。他可以容忍任何事情，唯独不能容忍这一点。 与此同时，尼尔斯是唯一没有把整件事太当回事的人。 相反，她盯着那个太监男孩阴柔的脸，尽管他毕恭毕敬地停在奥尔里希身边，但不知何故，她觉得他的眼神令人不安。 她皱了皱眉，但说不出打扰的根源。 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其他国家不敢做，我们也不能做吗？ 因为从未有人做过，所以我们就要回避吗？ 如果我们的祖先遵循这样的原则，我们怎么会有今天的帝国？ 你又怎么能享受帝国带来的财富和资源呢？ 奥尔里希开口说道，语气平静，但话语却充满攻击性。 你们鄙视他的人血和宦官身份。 很好，那么请问，我尊敬的长辈们。 你们的修为至少已经到了圣阶几百年了。 你们没有人年龄小于一千岁。 这些年来，国家的资源让你们得以安宁修炼，而冯·尤尔根家族的名字则为你们带来了荣耀、辉煌、财富和地位。 但是，我敢问一句，在这漫长的存在中，除了动用国库来达到圣阶之外，你还有什么贡献？ 奥尔里奇的质问让七位长老大吃一惊，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答案是，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任何贡献。 因为天界教会与冥界教派之间的《大条约》禁止在常规战争中使用半圣及以上级别的人物，而且由于你冯·尤根的身份，你从未踏足过战场。 恕我直言。你们的修为不过是装饰品。只是一个漂亮的数字，用来告诉世人尤根家族拥有多少位圣者。除此之外，你们什么都没做。 我手下的人类帝国太监，一个月对国家的贡献，比你们一千多年来多。你们竟然敢看不起他们？ 神经！ *轰隆* 奥尔里奇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神圣的力量炸开，震得长老们的耳膜嗡嗡作响，让他们踉跄了一下。 他们在好几步之后才重新站稳。 然而，他们仍然颤抖着，这一次，是因为羞愧。 奥尔里奇的话语击中了要害。 与此同时，大多数嫔妃和王子们则吓得瑟瑟发抖。 通过这个男孩，我想告诉那些让我的国家运转起来的人们，他们备受尊敬，并且只要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就有机会登上顶峰。 我正在开创一个进步的时代，为那些能够真正善用资源的人腾出更多资源。 既然这是家庭事务，也是国家事务，我首先给了你警告的礼遇，让你参与到决定中。但在哪个世界，我需要你的许可？！ 七位长老被压制了，就在这一刻，康拉德被迫同意奥尔里奇的皇权是绝对的。 七位长老跪倒在地，不敢再冒犯奥尔里奇。 陛下，请恕我们无礼。 但当他们跪下时，阿德拉尔上前一步。 父亲，请息怒。长者们虽有僭越之言，然其语亦有可取之处。 阿德拉尔屈膝行礼，跪在他身旁的长老们。 奥尔里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阿德拉尔身上。尽管他表现出儿子对父亲般的尊敬，但他的眼神中却毫无畏惧。 哦？阿德拉尔，请告诉我，功劳在哪里？ 阿德拉尔挺直腰板，直视奥尔里希的眼睛。 “首先，父亲，请问您，一个永恒王朝的支柱在哪里？” 巍峨的帝国威仪。 奥尔里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没错。我同意。无论是凭借绝对的武力，还是受到臣民和朝臣的崇拜，皇权威望都必须坚不可摧，王朝才能永世长存。 坚不可摧的皇威带来绝对的秩序和不存在的反叛。邻国无不畏惧，不敢贸然进攻。但父亲，您却要在一朝之间毁掉我们的皇威。” 包括康拉德在内，所有人在听到阿德拉最后的遗言时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人想到他会在奥尔里克面前如此坦诚。 然而，奥尔里克却毫无惊讶之色。 阿德拉继续说道。 诚然，他们的贡献很多。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在全国各地的仆役，他们的工作使我们能够维持生计。不仅是人类奴隶，兽族平民也是如此。 然而，如果你今天带来的是一个平民野兽，而不是那个人类男孩，我仍然会反对。 地位低下姑且不论，万一不幸，一位公爵之子变成了宦官，而你想收他为养子，我仍然会反对。 不是因为我鄙视出身低微或被阉割的身份，而是因为整个世界都鄙视这两者。 如果你们执意如此，平民会瞧不起我们，贵族会瞧不起我们，教会也会瞧不起我们。 全世界的国家将不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尽管我们的军队在世俗世界仍位居第一，但你们能真心保证，在这种国家由一个小丑统治的信念下，他们不会觊觎我们的土地吗？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 阿德拉尔的放荡言语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尽管他们中许多人内心都赞同，但他们还是与他拉开了距离。他那边的长者也不例外。 奥尔里奇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他压抑住杀死那个不孝子的冲动。 但阿德拉尔毫不畏惧，继续前进。 “第二个问题更加直接。当国家的嘲笑声针对我们时，还有多少人敢骄傲地称呼自己为‘尤尔根’家族成员？如果家族的男男女女都无法挺直腰杆地承载家族的名号，我们岂不是已经踏上了衰败之路？” 太监掌权，皇室衰微，我们的威望扫地。我们难道没有走上灭亡之路吗？ 因此，你可以封他为帝国公爵，我不在乎。你可以给他钱财和财富，我不在乎。你可以给他比我们任何人更多的训练，我不在乎。 但是，你绝对不能称他为尤根，也不能称他为你的儿子！ 康拉德能感觉到奥尔里奇的愤怒在飙升，手中的王座扶手也随之发出裂响。 韦瑞娜站在他右侧，用毫不掩饰的惊讶望着阿德拉尔。显然，和其他人一样，她也从未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平常的日子里，阿德拉尔会在私下里说出这样的话。但他现在知道，如果他不抓住机会，就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这是他阻止这场耻辱的唯一机会。 “那我坚持呢？”奥尔里奇问道，怒火已近爆发的边缘。 人的生命来自父母，不敢不经您允许而自行了断。因此，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您杀了我。 其次，你将我贬为平民，从皇族名册中除名。这样，我就不再属于这个家族，它的耻辱也与我无关。 如果你不愿走这两条路中的任何一条，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