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二天有早八，还是英语课，上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肃较真，池夏没敢迟到，早早地到了教室。 曲佳佳是在十分钟后赶来的，手上还拎一袋小笼包，外加一杯豆浆。 “夏夏，惊天大瓜！超绝八卦！” 屁股还没坐稳，曲佳佳猛吸了一口豆浆，嘴里的小笼包还没咽下去，人已经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池夏在看英语单词，听言，分了个眼神过去，“怎么了佳佳？你吃慢点，别噎到了。” “没事没事，”曲佳佳挥挥手，眼里只有对八卦的分享欲。 “昨晚free time有人在打架！” free time在南大是很受学生喜欢的酒吧，再加上又是南大一个毕了业的学长创办的，很少听见有人在free time闹事。 曲佳佳眨了眨眼，一脸神神秘秘的说：“夏夏，你猜打架的人是谁？” 池夏脑子里还在想前一秒刚记住的英语单词，有些心不在焉的反问了句：“谁？” “段斯礼啊！” 曲佳佳激动地拍了拍桌子，这一声响，惹得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往她这儿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 曲佳佳尴尬地挠挠头，幸好这会儿还没上课，不然她完了。 假意小声咳了两下，曲佳佳压低声音继续说：“据说被打的那个人是大一新生，一个男的，人好好在酒吧玩，段斯礼上前就给人踹了一脚。” “对了，当时有人拍了照片呢。” 这会儿都在校园论坛里传疯了。 段斯礼这人性格冷淡偏多，遇到不喜欢的人，话都懒得多说，更别说像昨晚那样打架了，就很不可思议。 曲佳佳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从论坛上保存下来的照片。 “夏夏，你快看。” 她把手机递到池夏眼前。 池夏听到是段斯礼在free time打架时，不可察觉地怔了怔，脑子里莫名想到他昨晚下巴上的那道小血丝。 视线往下移，屏幕里灯光晦涩，各色身影交织在一起，拍照的人显然是在偷拍，镜头不敢对着段斯礼的正面，只能隐约看清楚男生利落分明的侧脸线条。 而被他打的那个人，五官却看的很清楚。 池夏刹时愕然。 这就是昨晚在换衣室，给她送花的那个男生。 段斯礼打的人是他？ “夏夏？夏夏？” 见她好半天没吭声，手机屏幕的亮光都熄灭了还没反应，曲佳佳连忙摆了摆手。 池夏这才收回跑走的神思，眉头微微皱着，“他为什么要打人啊？” “这个啊，”曲佳佳摸了摸下巴，“听大家说，是因为这个男生占了虞笑的便宜，正好被段斯礼看到了，他就直接动手了。” 这样吗。 池夏垂下眼睫，慢吞吞哦了声。 “老师来了，不讲啦夏夏。”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微胖的身影走进来，曲佳佳赶紧坐直了身子，没敢再多说话，万一被他盯上期末就挂定了。 …… 上完课，池夏准备去舞蹈室练舞，下个月国庆她在州市有比赛要参加，奖金不菲。 刚抵达舞室，微信上弹出消息。 段.【宝宝，什么时候回？】 段.【图片】 是他在家无聊发呆的自拍。 特没有角度，完全是随手一拍，但能看得出是刚洗完澡，发梢还是湿的，也没穿上衣，薄肌块状分明。 夏：【？】 没事发自拍干嘛。 而且，还不穿上衣。 想了想，她又回：【练舞，不回】 消息发完，她也没再管，直接将手机丢进了包里。 结束完练舞，已经是两个半小时后了，将近九点半的样子。 池夏换下身上的练功服，背过自己的包往外走去，正好听到有人喊她——“池夏学妹。” 她顿住脚步，顺着声音抬眼看去。 是徐之舟，大她一届的学长。 两人是在羽毛球社团上认识的，徐之舟是社长，给她介绍过舞蹈补习的兼职。 “学长。” 徐之舟快步朝她走来，他挠了挠后脑勺，“今天我生日，想邀请你一起去参加生日会，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就猜你可能在练舞，所以在这儿等你。” 池夏这才想起来被自己放进包里的手机，“不好意思，没怎么看手机。”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个小时前徐之舟真给她发了信息。 “没关系。”徐之舟笑着说：“所以学妹，你现在有时间吗？” …… 十点左右，free time的场子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池夏跟着徐之舟进来时，驻唱歌手正在舞台上唱着最近正热门的歌曲，现场氛围很嗨，灯光五彩绚烂。 “学妹，在这边。” 徐之舟领着人往提前定好的卡座走。 这还是池夏第一次来free time，她有点懵，跟着徐之舟的脚步到了卡座。 “大寿星，你可算是来了！” “说是去请很重要的人，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是舞院的池夏哎，徐之舟，你小子眼光真的很不错。” 打趣的话从朋友嘴里说出来，徐之舟先是看了池夏一眼，忙声道：“你们别乱说。” “哎哎哎，徐之舟，这可不像你！” 想追女孩也那么怂。 一个大的长形卡座，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 中间的位置是给今天的寿星徐之舟留的，徐之舟侧头，询问池夏想法，“学妹，一起坐中间可以吗？” 池夏想说她坐旁边就好了，但看了一圈，只有中间有两个位置了，总不能让别人走开自己去坐。 “……好。” 她点头。 她和徐之舟刚坐下，卡座的氛围就开始微妙的闹了起来，“学妹，你今天可是最特别的人啊，徐之舟可是特意打好招呼，他旁边的位置不能让别人坐。” “就是，徐之舟你要不干脆大胆点，和学妹表达心意算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池夏还没想好怎么说，徐之舟忽然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低声说道：“学妹，我的生日愿望是想明年和你单独一起过，你能帮我实现它吗？” 卡座的氛围愈发热闹了起来。 “徐之舟，你小子能不能把话讲清楚点啊。” “就是，喜欢人学妹就说直白点！” 一旁有人推搡着徐之舟。 徐之舟咬了咬牙，盯着池夏水润的眼睛，开口：“学妹，我喜欢你，从在社团看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答应他！答应他！”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池夏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掌，刚要张嘴——“啪嗒！” 酒瓶砸地破碎的声音响起。 躁动的音乐也在此刻进入尾声，低懒带笑的声线却在此时清晰。 “抱歉，手滑，你们继续。” 昏暗色调下，池夏猝不及防，对上段斯礼的眼睛。 黑色的。 深邃的。 充满侵略性的。 她身子一僵，莫名有种被抓住干坏事的心虚感。 ……段斯礼，居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