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再回寒侬阿叔的屋内时，只剩下宁仙子、安碧如、苏晴、依莲和希泽长老几人。安碧如坐在床边，由仙子贴身陪着。依莲和苏晴坐在另一边，希泽长老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满面愁容。
“小贼，你回来了？”
林晚荣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师傅姐姐，你没事吧？”
安碧如微微摇了摇头，但是依稀可见她脸上的泪痕，眼睛微微红肿，想必刚才一会的功夫，流下了不少的眼泪。
“现在屋里都是自己人，有许多事我要问，希望大家先将悲伤放一放。”林晚荣将房门关上，然后坐到了希泽长老的身边，说道：“刚才我和奕铎去地牢提审了地鼠，他将事情交代了一番。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行凶者就是那位皇杏夫人。”
林晚荣将之前审出来的东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安碧如听罢，冷眉一横，咬牙切齿，小手握得紧紧的。而一边的希泽长老，表情阴晴不定，惊讶里带着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这个皇杏夫人，师傅姐姐是从未见过的对吧？”
安碧如点了点头道：“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报仇之事，师傅姐姐放心，小弟弟可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人。”林晚荣说着然后转向依莲问道：“依莲小阿妹，那本《苗术秘录》，当年你是怎么得到的？”
依莲想了想，然后道：“阿林哥，这书不是得到的，当初就在阿爹阿母的书架上，依莲乃是学医术的时候无意发现。”
“那书中除了一些偏门之术，还有什么？”
“依莲不太记得了，好像绝大多数都是阴毒的施蛊之术。不过，里面似乎有一块内容是关于续命还魂的，那几章晦涩难懂，依莲便没有太多印象。”
“续命还魂？”
依莲点了点头然后道：“后来阿爹也不让我看了，将书藏了起来，直到长大了才又拿出来看过一次。”
“布依老爹呢？”
“给他服了解药以后，他还在昏睡。”依莲说道。
“那等他醒了以后再问问吧，他可能还知道一些。”林晚荣点了点头，然后问希泽长老道：“希泽阿叔，有件事我想问你，请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希泽点了点头道：“阿林哥，老头子知无不言啊！”
“您和寒侬阿叔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那皇杏夫人的门客？”林晚荣问道。
希泽长老看了一眼安碧如，犹豫了半晌才说道：“不错，是有这事。”
希泽长老缓缓起身，叹了口气道：“二十多年前，碧如你已经在玉德仙坊多年。我与寒侬兄弟二人，便往来于南疆和苗乡，四处游历，采集药草。有次因缘际会，便到了那皇杏山庄。那时候的皇杏夫人，年少芳华，名为墨姑，医术惊人，引得许多行内的名士赞叹不已。老头子我与寒侬兄弟被墨姑的医术折服，便在山庄内做了两个月的门客，偶尔还跟着她学一些新奇的医术。皇杏山庄，杏树遍布，我们到的时候，正值花开时节，满天纷飞的都是粉白的杏花，简直就像仙境一般。山庄内不仅有医术出众的皇杏夫人，据说还有一位五石先生隐居在山庄的深处，乃是不世的文武奇才，只是听说所有门客都没有见过他的尊容。不得不说，墨姑对医术的天分可谓天成，当时的她就像那杏花一般娇羞美丽，爱慕者不计其数，当地的达官贵人对她趋之若鹜，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与她对月畅谈。当时镇南侯吴大元帅还未荡平南疆蛮寇，匪患猖獗。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千余悍匪星夜上山，放火烧撞。那夜也是老头子第一次见识到墨姑的武功。”
林晚荣问道：“是不是一碗茶击杀千人那次？”
希泽长老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那日庄内门客死伤惨重，老头子我与寒侬兄弟武功平平，将要身死的时候，墨姑挺身而出。短短一碗茶的时间，整个山庄被死亡笼罩，只有悍匪连绵的惨叫声，坠落的杏花沾满了乌黑的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啊，还有一股奇异的气味，我与寒侬兄弟将要昏迷过去的时候，还隐约看到了一个青袍男子从天而降。”
“青袍男子？”安碧如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希泽阿叔，你确定吗？”
“当时天色已黑，看着像是青袍，但是老头子我不确定啊。”
“那后来呢？”林晚荣问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与寒侬阿叔还有几位受伤的门客已经在山下，再回皇杏山庄的时候，山庄已经人去楼空，就连前一夜厮杀的痕迹也荡然无存，就好像之前所有事情具为幻觉一般。从那以后，皇杏夫人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直到昨天。”
奕铎摇了摇头说道：“要不去问问迪树，他们父子碰到那个夫人的地址？”
“不用问，她能隐藏这么多年，早就狡兔三窟，她说过我们会再相见的，到时候不用找她，自然会送上门。”林晚荣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个人对我们一清二楚，完全是有备而来。在我看来，石迪父子对于她而言就是送上门的一个诱饵，帮她夺书，同时给我们设局找我们事。”
“小贼，这个人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不知道，不过从她的话里，我感觉她针对的是依莲小阿妹和师傅姐姐。”
安碧如低头若有所思，似乎在串联着什么，但是怎么都连不起来，她叹了口气道：“可我不认识她，除非我与她有共同认识的人。”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她针对依莲小阿妹是出于那本书，至于师傅姐姐，刚才我和奕铎研究一下她说话的情境，唯一的可能是：男人。”
“小弟弟，你是说——”
“如果师傅姐姐之前没有情郎的话，能让她如此介意你的原因恐怕只有你们那位师兄了。”林晚荣笑道：“还有，刚才希泽长老说过，皇杏山庄内还有个传闻中不怎么出来见人的五石先生。五石先生，皇杏夫人，五石、皇杏，拆分开便是五石白王木口四字，组合即为碧梧两字。”
安碧如听罢整个人就像被雷电击中一般，一直以来寻觅的师兄，如今就好像近在眼前一般，两道清泪缓缓淌下。一边的宁仙子脸色也有些颇为不可思议的味道，她轻轻搂住了安碧如，然后问道：“小贼，此话当真？”
“师傅姐姐虽然当年作为白莲圣母杀人无数，但大多是在中原。在苗乡南疆，师傅姐姐应该没有牵扯什么命案。而且这皇杏夫人年纪长于师傅姐姐，又好像一直呆在川滇地区，恐怕和师傅姐姐是不存在血债关系的。因此只剩下情债，刚才我仔细想了想之前我们关于这个碧梧师兄讨论过的内容，你们说过师兄曾经喜欢一个郭姓小姐。所以若我没有猜错，这个皇杏夫人是误会师傅姐姐你与师兄的关系了。”林晚荣叹了口气道：“不过根据仙子姐姐和师傅姐姐对你们师兄人品的描述，他不会是那种制造暧昧之人，因此唯一的可能是，如果这个师兄还活着，他恐怕不知道这个皇杏夫人在这五莲峰闹了这出戏。”
“小贼，按照你的意思，这个皇杏夫人和我们的师兄乃是夫妻关系？”
“应该吧，都先生夫人了，恐怕的确如此。”林晚荣稍顿了一下，问道：“希泽阿叔，皇杏山庄的旧址在哪？”
希泽长老说道：“在昆明滇池边的西山之上。”
“昆明？”
林晚荣从怀里掏出了之前在泸州时收到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叫林晚荣先去昆明，再去三台山，稍加思索，一拍脑袋道：“这字条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什么？”奕铎问道
林晚荣将纸条递给诸人一看，然后说道：“我们从泸州出发往叙州的那天，高首大哥曾在军营接到了一封信，之前在京中的时候，帝师也接到了一封相同笔迹的信。希泽阿叔，你见过皇杏夫人的笔迹吗？”
希泽接过纸条一看，然后道：“这不是墨姑的笔迹，老头子记得很清楚她的笔风。”
林晚荣点点头道：“那么，除了皇杏夫人，还有一个人正紧紧地盯着我们的行踪。不过这个人似乎是帮着我们的，他知道我们的行踪和目的，并且让我们把目标重点放在昆明，这个皇杏夫人既然是巫医，找到她自然也就能找得到巫医，这比在三台山当没头苍蝇乱找要妥当的多。”
一边一直不说话的苏晴抱着双肩颤抖道：“什么人啊，玩偷窥好变态啊！”
“变不变态不知道，不过在去昆明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
题外话
关于皇杏夫人那番将计就计的逻辑，那就疏通一下吧。
首先这本书严格意义上是禁书，是一本在苗乡内不被允许传授的书，布依家为何会有，布依老爹会说的，既然是禁书，自然不可能在苗乡里大张旗鼓地讲，皇杏夫人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搜。否则一旦传出去依莲私藏这本书的话，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威胁到依莲的圣姑之位的，其实如果石迪知道这本书的下落，私藏禁书也足够帮助他赶依莲下台，可惜他不知道。
其次，从林三的分析里，可以看出皇杏夫人对林三的本事和能耐了如指掌，她通过某个渠道确认这本书曾经出现在布依家中，而同时布依已经被她种蛊控制，自然从布依口中可以得知，这本书的确在依莲手里。依莲既然被选为圣姑，那么就不可能是被绑票就交代的人，所以连上之前教石迪三尸蛊的部分，一能刺探这个丫头是不是真的遇到过那本书，二能确认她是否看过这本书。为何不用解蛊的解药直接拿去和依莲谈交易？因为她首先要通过依莲识破三尸蛊确认她的确看过那本书的内容，从而确定书的真假，她不想为了一本书处处打草惊蛇。另外她更想正面和安碧如怼一次，同时杀死寒侬向她示威，从阿叔进书库那刻起，他就是个必死之人。同时也可以联想到，皇杏夫人对碧梧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那碧梧喜欢皇杏夫人吗？我只给你们说一句：碧梧一生只爱一人，这个人我前文提到过，只不过那个女子，一辈子都不知道。
最后，偷窥跟踪的人是谁呢？一个提示：这个人是原著人物。各位可以结合原著人物设定用排除法算算，我感觉很明显就能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