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听到这番推论，宁仙子和安碧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如果推论成立，那么整件事就像一个环一般串联在了一起。
林晚荣苦笑了一下道：“这也是我的推论，不过种种迹象证明这个推论说得通。仙子姐姐你曾经说过，传闻当年齐王赴死的时候遣散了两位夫人，但是也传闻后来她们共同回去赴难。按照时间线，假设这位溯汐圣姑是他的侧妃，当时齐王出事以后他回到苗乡苦修蛊术，目的恐怕就是要去营救齐王。”
宁仙子一下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击中一般，脸色煞白。
安碧如赶忙说道：“不对，师兄是滇苗。”
布依摇了摇头道：“溯汐圣姑的确是南疆苗女，年幼的时候就来到了五莲峰。”
“这就更加说得通了。”林晚荣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也许当年她去营救齐王，最后跟着死在了法场。”
宁仙子和安碧如靠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这几天往事带来的冲击和亲人的离去让他们两人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崩溃边缘。
林晚荣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握住安碧如的手问道：“师傅姐姐，你还记得当初在京城要设计仙子姐姐的时候讲的故事吗？”
安碧如疑问道：“是我与师姐的矛盾吗？”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当时，师傅姐姐你说，你与仙子姐姐本事仙坊双骄，当时突然有一天，你们的师傅因为你苗人的身份，渐渐疏远了你。”
“没错，那时师傅对我闭门不见，直到她去世都不愿意再见我一面。”安碧如脸色黯淡地回忆道。
“师傅姐姐，你说会不会因为你苗寨新一任圣姑的身份曝光，导致了你被你们的师傅所孤立？”林晚荣问道。
“我不知道，难道你的意思是，当年前任圣姑之事祸及到了我？”
林晚荣嗯了一声，慢慢分析道：“按照青璇那边的反应，可以预见这件事直到皇帝老丈人驾崩前也是颇为敏感的。一个新的苗寨圣姑出现在皇帝身边的玉德仙坊中，会不会背上那位溯汐圣姑的旧怨是不好确定的，因为是个皇帝都会事后把苗寨和齐王捆绑在一起对待。假如师傅姐姐某天带着为齐王和圣姑复仇的心出现在皇帝的面前，那怎么办？皇帝可不会冒这个险，何况玉德仙坊的武功高深莫测，再加上那《苗术秘录》，恐怕再多的大内侍卫都无法阻挡。所以从源头上将师傅姐姐逐出仙坊，也许能让你安心返回苗寨做个平凡的圣姑，这样也免得制造更多的华苗矛盾。不过皇帝没有想到，师傅姐姐你后来不仅辅佐了诚王，还去创立了白莲教。”
宁仙子紧紧握住了安碧如的手，然后轻轻说道：“师妹，师傅是忍痛割爱的，外界有人逼她太甚，其实这里面都是误会。”
安碧如流着泪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我来承担？为了这口气我拼了数十年，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晚荣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都过去了，师傅姐姐，如果我的猜想正确，那你与仙子姐姐之间残存的恩怨也该在此烟消云散了。”
“师妹，若还是怪师姐，那你便继续怪吧，师姐不会怨你。”宁仙子流下一行热泪，双手紧紧握着安碧如冰凉的手掌。
“师姐，我们都没有错。”安碧如苦笑了一下，看着宁雨昔说道。
“对，师傅姐姐，仙子姐姐，你们都没错。要怪，只能怪当年的恩怨。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祖皇帝是如何将齐王定罪的，虽然那时候华苗有阶级差距，但是这个不至于成为定罪的罪名。”林晚荣安慰着说道：“这件事，连同为寒侬阿叔报仇的事都交给我吧！你们师姐妹这么多年的恩怨，现在也该彻底清零了。”
“师姐——”
“师妹——是师姐对不起你——”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女子，床上的布依和一边的依莲阿母摇头叹息，依莲红着双眼，听着两人的故事，久久发出几阵叹息。房门出的奕铎，低头半晌，帝王之师无理询，以杀止杀，即使是万一的可能也要防微杜渐。
林晚荣微笑着看着两人，然后转头问布依老爹道：“老爹，你对皇杏夫人知道多少？哦，就是这次给你下蛊之人。”
“我知道她是谁！石迪、寒侬、希泽等几个兄弟都曾是她的门客，相传溯汐圣姑后，苗乡还有人提议请她来做圣姑，没想到她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布依老爹怒哼道，旋即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依莲阿母轻轻给他拍了拍后背，布依稍稍回复了一下气息问道：“你们是打算过些时日去南疆吗？”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不错，等五莲峰上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去云南。”
布依嗯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皇杏夫人高深莫测，一定要小心，你若出了事，依莲怕不能独活！”
“阿爹！”依莲小脸瞬间红了起来，赶忙摇了摇布依的胳膊，不过她的眼神里也是非常关切的，皇杏夫人武功高强，此番夺走了《苗术秘录》，功力必然精进，倘若林晚荣有个差池，自己必然会去殉情。
布依老爹这话一说，宁仙子安碧如和奕铎三人则看着羞涩万分的依莲，安碧如似笑非笑，宁仙子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而一边的奕铎耳根居然有些发烧。
“老爹，你还不知道我阿林哥有什么本事嘛！放心吧，到时候翘辫子的一定是那个妖婆！”
布依哼了一声道：“你这华家郎，嘴巴从来没认过输，罢了罢了，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把《苗术秘录》带回来。”
林晚荣和布依交换了一下眼神，读懂了他深层意思。
你这老爹，看中林某人如今的地位，如果有朝一日可以还苗乡和齐王清白，这本书虽然里面内容不适合完全修习，但是毕竟是千百年前智慧的结晶，到时候就可以重新成为圣姑们的馆藏之物，继而变成苗寨镇寨之宝。只要藏得好，并且收藏的圣姑没有邪念，那就不会成为祸害他人之物。
“老爹，另一本《巫术秘录》，你确定已经被烧毁了？”
“阿爷和阿爹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你对巫医了解多少？”
“巫医——我了解的并不多，相传他们最后生活在南疆的三台山中。据说巫医性情古怪，喜食生肉，身上遍布刺青，语言古老。”
这个我也知道。林晚荣点了点头，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可靠的情报。
“不过——”
“老爹，不过什么——？”
“不过，二十多年前也有人曾在玉溪见过巫医的踪迹。”
“玉溪？玉溪——苏慕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