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天清晨六点半，陈总的宾士准时出现在了大学门口。 一大早气温比较寒冷，沈依晗贴身穿了件深红色羊毛连衣短裙，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外套，头上戴顶淡紫色的兔毛帽，煞是可爱。 下边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棉袜，显得她双腿又直又长，脚上穿的是双雪地靴，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陈总殷勤的帮她把行礼放到了车尾箱，又替她打开了车门。 依晗坐到他旁边，向他投来感激而赞许的目光，“哇，我还是第一次坐宾士呢，你们公司还真是器重你。陈哥，那今天就拜托你啦。我看你穿得有点少啊，要不要我上去向同学借件外套给你？” “没事，我身体壮着呢。依晗你早餐还没有吃吧？” 陈总转过身，从后面拿出了个保温瓶还有一个纸袋。 他倒了杯香浓滚烫的咖啡递给了依晗，又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牛角面包。 “陈哥，你真是太贴心了，人家好感动。我、我妈对我都没这么好。这咖啡可真香啊，你在哪里买的？”依晗双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早上自己用咖啡机榨的？怎么样，跟星巴克的完全不同吧？”陈总微笑着说。 依晗闭上双眼认真的品味了一下，竖起了大姆指，“赞！” 说完就转过身去，大快朵颐起来。 陈总发动了小车，开始了两个人的旅程。 陈总明白，这是他第一次和依晗长时间的单独相处，也许是最后一次，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总按下了面板上的播放键，车内响起了一段动人的旋律。 依晗停止了咀嚼，转过头不可思议的望着陈总，“just one last dance ？这、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曲啊！陈哥，难道你也喜欢吗？” 陈总点了点头，“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莎拉寇娜的歌曲，她的专辑我一张都没有拉下。依晗，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的怀旧啊？还有她的那首……” “From Sarah With Love！”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哎呀，这首我也是超爱的，真是百听不厌。陈哥，没想到咱俩还有共同语言呢，嘻嘻。” 依晗兴奋地拍着陈总的肩膀，就像一个小女孩忽然找到了心爱的洋娃娃似的。 陈总内心暗叫了声惭愧，这些都是之前小李帮他搜刮来的资料，他现在对依晗的兴趣爱好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几天前就准备好了这张CD。 虽说自己也挺喜欢英文歌曲，但是对莎拉并不是太感冒，陈总不太喜欢这种过于高亢的嗓音。 经过这番交流，他俩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开始各自畅所欲言起来，再没有一丝的隔阂。 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加上长时间的相处，很容易让人产生亲昵和相互信任的感觉。 这次确实是陈总最好的机会了。 他们聊起了各自的大学生活，聊起了兴趣爱好，聊起了对社会现状的看法，聊起了家人朋友，聊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依晗的话匣子一打开，好像就有点收不住了，她居然把自己当年那段初恋也告诉了陈总，这让陈总既意外又激动万分。 依晗和高中同学相恋了近两年，后来那位男生喜欢上了她的好朋友…… 依晗足足有半年时间自暴自弃的，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后来在家人和朋友的悉心开导之下，好不容易才从失恋和被好朋友背叛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奋起直追，把精力全部寄托在了学业上，终于还是考取了广州的一所大学。 也许，她是想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所以才选择了一个外省的大学。 听得出来，依晗对于当年的那段恋情还没有完全的放下，看来她当年爱得过于投入，所以也伤得很深。 陈总听了心中一阵嫉妒，两年…… 依晗一定什么都给他了，我却连她的手都还没有摸过。 哦不对，那天晚上在咖啡馆里我们也算是接触过了…… 难怪她大学这几年都没有交男朋友，原来是对爱情产生阴影了，这方面跟我倒是有几分相似，陈总苦笑了一下。 “我可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你我的一切，接下来该轮到你了，你该不会想瞒着我什么吧？”依晗那双美目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对方。 陈总确实不想提起那段伤感的过去，但他最终还是说了，他也需要倾诉，他也需要向人敞开心扉，这段感情经历在他内心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 陈总的前妻就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们交往了很多年，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陈总家庭条件一般，当年结婚女方父母是一直反对的，双方是顶着重重压力坚持走在了一起。 陈总是个要强的人，他给自己制定了目标，五年之内一定要在市中心买到一间百平以上的房子，他要有小车，要让妻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他要争一口气。 将来再生个小孩，妻子就可以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不用再出去工作，这就是陈总对未来勾勒出来的美丽蓝图。 他拼命的工作，他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事业上，五年还没到，他已经得到了当初想要的一切。 可惜的是，他因此而冷落了妻子，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了，有些东西是金钱和权利永远也代替不了的。 接下来发生的剧情很老套，妻子出轨了，而且这段奸情已经持续了一年多。 这对陈总而言绝对是一种耻辱，是对他男人尊严无情的践踏。 他把那个奸夫打成重伤住进了医院…… 当妻子质问他的时候，他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更加不知道妻子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一巴掌就扇到了妻子脸上，妻子的腹部重重撞在了病房门口靠椅的扶手上…… 流产了。 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他们离婚了，陈总由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他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也许，这么多年来感情生活上的一片空白，是他对自己做出的一种惩罚吧…… 依晗双眼都有些湿润了，轻轻抚摸着陈总的臂弯。 “没想到你有一段如此沉痛的往事……陈哥，这并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造成的，你应该学会原谅自己。你必须开始自己暂新的人生，不可以活在过去，知道吗？我相信，你前妻早就已经原谅你了。” 陈总转过头感动的看了她了眼，眼圈也已经泛红，他轻拍了一下依晗的手，“谢谢你，说出来之后我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我不会再选择逃避，回去之后我就会去做一个了断，我要当面请求他们的谅解。” 当然，陈总并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跟依晗说得那么详细，要不然可就暴露他行政副总的身份了，这出戏还必须继续演下去。 依晗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驾驶的陈总，心头居然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的经历唤起了她原始的母爱，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去呵护他的冲动。 而且，她第一次感觉到开始了解对方了，有些事情好像并非完全不可能，之前自己是不是太过执拗了…… 在加油站短暂休息之后，他俩继续上路了。 毕竟年关将至，高速上的车辆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 “哎呀，咖啡都让我给喝光了，对不起啦陈哥。”依晗小嘴一扁，显然陈总自榨的咖啡非常对她的胃口。 陈总微微一笑，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一个保温瓶。依晗双眼放光，赶紧接了过去。陈总还拿出一大袋的零食放到她的怀里。 “陈哥，你为什么总是能带给我惊喜啊？你为我准备了那么多的零食，是不是嫌人家太瘦啊？” 依晗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陈总偷瞄了一眼依晗那鼓鼓的胸部，心想你其它地方瘦点没事，只要胸前这两团肉不要缩水就好了。想到这里陈总下面好像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怎么啦？”依晗好像注意到了陈总脸色有些不自然。 陈总尴尬一笑，下身扭动了几下，“没有，我是想一路把你给喂胖点，到家你父母肯定会感谢我的。” “嘻嘻，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妈就一直担心我不肯吃东西呢。其实哪有，我从来没有刻意去减肥，我才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那样太傻了。” 话没说完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松饼。 依晗回头看了陈总一眼，好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拿起一块糕点放到他的嘴边。 看着眼前那白晰的手指，看着指尖上边淡淡的粉红色指甲油，陈总的内心一阵激动，我曾几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陈总把糕点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着，半天不舍得咽下去。 嘴唇刚才还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依晗的手指，顿时全身感到一阵的酥麻，难道、难道这就是触电的感觉么？ 这几年陈总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女性，偶尔也会找技师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只是无论技师多么的漂亮，手法多么的高明，他完全找不到现在这种激动的心情。 “不好，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陈总无奈的说。依晗放眼望去，只见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龙，塞车终究无法避免。 “真讨厌，不知道这要塞多久啊。唉，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这时候你可以休息一下，开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累了。” “没事啦，我们跑业务的都习惯了，我昨晚很早就上床睡觉了，精神没问题。我看你倒是一脸的倦容，不如趁这个时候小睡一会，醒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到家了。” 陈总已经好多年没跑过长途了，平时出行都有专职的司机，他这个时候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只不过在心仪的女孩面前总不能丢脸，勉强坚持着。 “那怎么行？你开车那么辛苦，我一个人蒙头大睡，那也太不礼貌了。更何况书上都说了，跑长途的司机需要有人经常跟他聊天，这样才有助于他集中精神，减少交通意外的发生，所以我是坚决不会睡觉的！” 依晗信誓旦旦的说，还努力把那双眼睛睁得更大更圆了。 可是还没聊上几句，刚说到她最喜欢的公仔名叫查姆查姆，声音忽然变得越来越轻，陈总转头一看，这个小妮子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大腿上还放着那一大袋的零食…… 这个时候车龙排得很长寸步难行，陈总正好可以停下来细细欣赏一下依晗那姣好的面容。 她的刘海垂向了一侧，露出了方面饱满的前额，发际线恰到好处，不会太过靠后。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小巧的瑶鼻，微翘的下巴让她的侧脸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随着她有节奏的呼吸，丰满的胸部不断起伏着，那双洁白的小手自然地放在小腹上，神态是那么的恬静安然。 看着她那可爱的小嘴，陈总内心一阵冲动，忍不住把头凑了上去，想要偷偷吻她一下，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忽然看到依晗眉头微微一皱，双手轻轻抱着自己的双臂。 陈总吓了一跳，感觉自己不应该那么的龌龊，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应该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 他从后座上拿起一条毛毯，轻轻披在了依晗的身上，还把她面前的遮光板拉了下来。 几公里的路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道路终于通畅了，大奔载着他俩朝目的地狂奔而去。 陈总转头看了身边的佳人一眼，内心感到无比的安然，如果这条道路永远没有尽头那该有多好，他就无需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抉择了。 谁又会知道这趟旅程，是否能够唤起依晗对他的青睬呢？ 依晗小嘴吧唧了两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缓缓张开了双眼，“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啊陈哥，我真的好没用。咦，这里不是？我们已经到株洲啦？” 依晗一脸的兴奋。 “是啊，我都已经收到株洲欢迎你的手机短信了。你来给我导航一下吧，我现在可是一名外来工了。”陈总微笑着说。 很快车子就停到了路旁，依晗兴奋的指着前面街道不远处的一块招牌，“那里就是我家啦，我爸是开鞋店的，我们家就在二楼，嘻嘻。” 陈总点了点头，“我去帮你把行礼箱拿出来，还有一袋礼物是我送给你爸妈的，你就说是你买的就好。” 依晗瞪大了双眼望着陈总，“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打算陪我进去吗？你开车近十小时把我送到这里，一路上又把我照顾得那么舒适，我当然应该请你到家里去坐坐啊，要不然我爸妈一定会骂我不懂事的。” “我也不过是顺路，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还得赶着去长沙呢，很快就要天黑了，你替我问候你家人吧。” 陈总来了一招欲擒故纵，这是小李教他的。 “到长沙还不是一眨眼的工夫，你先跟我进去休息一下，吃了晚饭再走。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的？你再不答应我可真的要生气啦！” 依晗气鼓鼓的说。 陈总这才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开车停到了她家的门口，依晗一下车就大叫大嚷着冲了进去，陈总拖着行礼箱跟在后面走进了她的家门。 这栋楼是他们自己建的，面积不大，但是有五层楼高，楼下卖东西，楼上就是住宅了。 看得出他们家比较传统，门口贴着对联，里面还有神龛什么的，鼻子里还能闻到香火的味道。 依晗的父母，还有她的奶奶和弟弟都热情的接待了陈总，纷纷感谢他不辞劳苦把依晗给平安送到家。 依晗爸爸长得文质彬彬，说话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个生意人。 原来他是在学校当老师的，后来才辞职出来开了家鞋店，这转型确实也有够震撼的。 依晗妈妈虽已人到中年，但是气质相当的不错，眉宇之间一看年轻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一点也不比女儿逊色多少。 她的身材比女儿还要修长一些，衣着得体，说话比较直爽，绝不拖泥带水的。 依晗把礼物分别递给了家人，“这瓶五粮液是给爸的，燕窝是给妈妈的，还有这串小叶紫檀手链是给奶奶的！这些都是他买的。” 依晗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依晗爸爸冲了杯工夫茶递给了陈总，“电话里我听晗晗说了，你是她的朋友，一直都很照顾她，我们一直想见见你呢。你何必那么客气，来坐就可以了，还带了那么多的礼物。” “为什么没有我的？我的礼物又在哪里？”依晗的弟弟正在上小学，名叫小华，他一脸的不忿，跳到陈总面前索要礼物。 大家纷纷斥责他不懂事，依晗更是红着脸把弟弟使劲地往外扯，但她弟弟还是倔强的不肯走开。 糟了，小李没说依晗还有个弟弟啊！ 而且很明显他们家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小儿子一定疼爱得要命！ 讨好他可比讨好其它人重要多了，陈总感到背脊上全都是冷汗。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昨天小李还拿了台任天堂的NDSL游戏机给我，说是裸眼3D的，女孩子一定喜欢。 他说一路上依晗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给她打发时间，她的破手机不是啥功能也没有嘛。 我们一路上只顾着聊天，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当陈总微笑着把游戏机从车里拿给她弟弟的时候，小华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怒吼，“叔叔，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之前就一直缠着爸爸，但他一直不肯给我买，这下有人送我，他们一定没话说了。哈哈，明天我就带到同学面前炫耀一下！耶！！！” “你敢！不许带到学校去！”依晗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把弟弟拉到了一边，全家人脸上都荡漾着满意的笑容，陈总明白他这第一关总算是成功了。 依晗在厨房里帮妈妈打下手，陈总陪她爸爸下象棋，奶奶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已经重播了十七八遍的甄环传。她弟弟就不用说了…… “晗晗，他是你的男朋友？”妈妈轻声问道。 “不是啦，只是普通朋友。”依晗俏脸一红。 “普通朋友会千里迢迢把你送到这来？普通朋友会送我们那么多的礼物，而且每一样都是投其所好。妈是过来人，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种，明显对你有意思。” 依晗当然知道陈总的心意，只不过她还没有想好，感觉有点头痛。她一边摘菜一边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想着心事。 “他各方面看着都挺好的，谈吐、气质都不一般，不像是个普通打工仔。虽然身材算不上高大，长相也一般，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他要对你好，而且看着人也实在。只不过……他的年纪好像不小了吧？” 母亲谨慎的问道。 “好像是36岁……”依晗留了个心眼，不敢说陈总已经离异了。 “吓？他都36啦？只比你爸小了十岁，看着顶多三十出头嘛，保养得还算不错。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他不是你男朋友就最好。你的条件那么好，犯不着去找个中年人，而且他又只是个打工的，估计家境也很一般。门口那辆大奔应该是单位的吧？” 母亲目光很长远。 “讨厌，你不要那么势利好不好？他可是一直很努力在工作的。36岁真的很老么？我不觉得呀……”依晗故意跟妈妈唱着反调。 母亲赶紧拉住了她的手，“晗晗，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迷惑啊！这年头谁都知道‘大叔霸道、萝莉被泡！’我女儿那么优秀，什么时候才会轮到他。不过直接拒绝他好像又有点不太厚道，要不先这样吊着他，当个备胎算了，能有个男人整天围着你转也不错。” 依晗气得把手里的菜一摔，“妈你太讨厌了，都说我跟他没关系了！而且我已经长大了，不是萝莉，你不要整天泡在网上好不好？尽学那些没用的。” 依晗气鼓鼓地回到了房间。 原本依晗对陈总还真的没啥感觉，他对我好不代表我就要以身相许啊，对我好的人多了去。 可是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看到他对前妻的痴情，看到他对家里人的态度，还有她妈妈说的那些话，反倒让依晗内心产生了些许的逆反心理，让陈总更加引起了她的兴趣。 依晗趴在床上，把枕头紧紧地蒙在了头上，陷入了甜蜜的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