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培春霞一脸苦大仇深地回到基地，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实验室！难道真的零个人在意自己吗？ “培博，等会有会开你不去休息吗。”是端着电脑走过来的谢裙。 “……开个狗屁的会啊一天到晚开，干过几件正事了就知道开会？” 谢裙一边走着一边噼里啪啦打字，被培春霞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电脑差点掉了。 “咋了培博，还好吧？” “…没事儿，抱歉啊谢裙，”培春霞平复了一下，继而问道，“梁却要加入项目组的事儿，你知道吗？” “……啊？” “哎，算了，当我没问吧，我就是不懂他一个外行非要来凑什么热闹，就有那么舍不得……”培春霞意识到自己差点口无遮拦，及时刹住了。 “啊……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诶？要说外行，梁总好像也不算诶。” 谢裙停下灵活敲打的手指，电脑屏幕翻了个面对准培春霞，培春霞状若无意往屏幕上瞟，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睛了。 照片上的人清秀俊朗，沉静如水的眼眸透过镜头穿越时空，直视着镜头外的一切，包括此时此刻看照片的人。 是梁却，大概二十出头的梁却。 “国立理工的制造与自动化…我也学这个我怎么没听过有这号人？” “太久了吧，2025年建档，这都快三十年了，你看，梁总上的还是少年班，不敢想这得多天才。” “本硕博五年，二十一岁工程院院士，二十二岁成为荣光科技的项目带头人，哇，比你还牛啊培博。” 切。“……后来呢？” “后来…呃，没了。” 没了？培春霞拿过电脑向下刷新，确实是没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坊间一直传闻梁却是学金融的，所以大家才会觉得他能一手缔造出科技帝国是奇迹，搞半天其实半个专业对口啊。 “这资料你从哪里查到的？” “呃，你们国立理工的档案库，用了一点手段，翻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国立理工的？” “我就，哎呀怎么跟你说，灵光一现行不行？就咱们专家组，有几个不是国立理工出来的，现在都这样，三十年前教育垄断不更狠？” 培春霞盯着电脑上那几行字，梳理了一下当前的信息。 这份档案同百科上的显示截然不同，应该是被有意隐瞒了，是梁却自己吗？ 不一定。 他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啊，还有，这是一份留档文件，应该是系统保存原件时自动生成的副本，谢裙用的最新顶配设备，外加一点独门技术才给钓上来的，原件很可能被删除了，就剩这么一点独自沉寂在数据海里的信息。 即便他主动放弃了科研投身商界，可最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培春霞在国立理工读书的时候真的从没听过梁却的名头，天才到一定境界的人是非常有号召力的，不仅学生们爱提，学校也不会放过这种招生的活招牌，梁却身上发生过什么，会让母校对他讳莫如深，甚至要抹除他的存在。 可无论怎样，培春霞还是不爽他一声不吭就要介入实验的行为，她是总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她的！ “嘶，谢裙，我把这关了，随便他来不来，旧档案的事咱俩都别往外说啊，梁却那么说一不二的人，咱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哦哦，这个你放心，我也就是小小好奇一下，还是没有那个八卦胆的。” “八卦什么，说来听听！”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两人吓得，电脑差点又遭殃了，还是培春霞眼疾手快，向下捞了一把接住了。 “贺玲，你一惊一乍吓死我了你……” “那那抱歉嘛，我也是特地过来找培博的呀，马上开会了还不见总工的人，我就自告奋勇出来找啦，诶诶，你们知道我在会议室看到谁了吗……” “谁啊？”培春霞随口问。 “梁却！梁总裁！金主大佬！！” “我去我刚听人说他要加入实验啊我好兴奋啊啊啊。” “不巧了，这个消息我们培博早你一小时就知道了，她刚跟我在这儿惆怅呢结果你还兴奋，你兴奋什么啊？” “哦……不er，做实验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在边上你们不觉得是奖励吗，宽肩窄腰貌美的年上熟男，都怕自己管不住嘴一声daddy就喊出来了。” “呷，难以苟同，玲子你吃点好的。”培春霞撇嘴嫌弃。别的不谈，回想一下梁却的脸蛋和身材，她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培春霞走进会议室，那人又是稳稳占据了视觉中心，换下了工装，穿了和会议室里的人同款工作服，实话说还真挺像样的，没了正装背头的锐意锋芒，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平添了些恬淡的书卷气，再加上玲子说的，标准的宽肩窄腰长腿，确实是非常的吸睛和迷人，培春霞看了他一会，确定自己并没有不叫爹咪的冲动，欣慰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她刚刚是在脑子里用了双重否定吗？ 苍天…她不是那种下流的人啊，梁焉非就算了，人之常情，被梁却这个该死的色情老男人硬控那算什么？ “培工。”，“培工好，”，“总工来了，”…… 培春霞朝人一一点头。 “既然人来齐了，会议现在开始。抱歉现在才告知各位，我会加入此次项目，希望各位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把我看成普通同事就好。” 心理压力更大了怎么办……？ 培春霞发现这个会议室也很是搞笑，旁边的两排恰恰就坐满了人，只有一左一右的两个主位留着，也就是说培春霞现在就正对着另一头的梁却，看他举手投足之间，喧宾夺主。 “接下来，各个组的成员上来简要介绍自己的任务进度，安排之后的……” “……呃，那个，”有个男人举手，打断了梁却的发言，“梁总，我很敬佩您，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但是，我们再佩服您也要实事求是，据我所知您是金融系肄业的学生，您加入的话，您真的能胜任工作？您的专业性怎么保证呢，毕竟704现在就是我们大家的孩子了，我们还是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最好将容错率降到最低。” 男科员撑着桌子站起身，说了很多，他的真诚打动了一些人，刚刚只敢小声议论的都纷纷附和起来。 勇士啊！ 太好啦，培春霞乐得他难堪，有点幸灾乐祸，嘴角难压，她低下头，把转椅朝旁边挪动，同时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准确无误地捉住谭贺殊的手。 她的小兔子，肯定要被突如其来的豺狼吓坏了。 谭贺殊吃惊，先是下意识要挣脱，结果培春霞力气大，愣是没抽出来，期间两人的椅背还撞了一下，他赶紧抬头朝两边看看，确定没人关注到这边才放心，他嗔怪地剜了她一眼，干脆不动了任她耍流氓，结果她得寸进尺，手探到他裤子边缘使坏，谭贺殊被她逗弄得腿软。 梁却捏紧了手中的材料纸，感到心烦意乱，他很久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不意外。” “我一个人的陈述说服不了各位，来之前我同培博士交代过了，还请培博士代我向大家解释。” 梁却很聪明，知道拉这里最有用的一个人替自己背书，但是，他管他们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叫做交代？ 他是真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把他踢出去啊（其实不敢。） 还有，就算他真的是少年天才，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顶多算个沧海遗珠吧，培春霞闹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加入704，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老实交代的啊？ 都被点名了培春霞也不能不站起来，她故作正经，一膝盖把自己偏向谭贺殊800°的椅子顶了回去，煞有介事地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啊，听我说两句。” “咳咳，这个，梁总学金融出身，确实不适合来做这么重大的科研项目。” “不过梁总是谁啊，他自学成才辅修机械制造，其实是经济和工学的双学位，这个我可以认证啊。” “还有啊，别扯什么经验不够做不了，大家都是过来人，一开始上手都是蛮干，应该也知道，人就分两种，一种是会做实验的，一种就是不会的，我要没记错问鼎好几个重大项目也是梁总亲自带的，梁总刚也说了，是普通同事不是总裁了，大家放宽心，再怎么说也得信任我不是？来来来给新同事一点掌声好不好……” 培春霞说瞎话一套一套，几句话把同事们哄得晕头转向，都不知道怎么就鼓起掌来了，梁却站在另一头，看到带头鼓掌的女孩微微嘟唇，挑起一边眉毛，朝他响亮地吹了一记口哨。 两个人对视，梁却扯了扯嘴角，笑的时候眼里没什么温度。 梁却不愧是梁却，只需要一场会议就能征服在场所有人。 他的果断把控不仅让原本冗长的会议缩短到一小时之内，并且明晰了各部门的分工，力保各司其职，同时他的专业程度也让同事们对刚才培春霞编的瞎话产生一定怀疑，这这这，仅仅辅修？ 要不我的博士学位给他吧。 “小培，等等。” 听到梁却喊她的时候，培春霞正想去牵谭贺殊的手，他又一下下回避着不给她碰，跟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 “嗯，怎么了？”培春霞心情好，笑着回了头，看见是梁却，一下子垮了脸，站到前面挡住谭贺殊，戒备至极。属于是装不了一点了。 “…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有目共睹，您确实厉害，之前在工地冒犯您了，希望您别介意。” “还有，比起谢谢，我更希望知道事实，这也是我为什么帮您说话的原因。如果到现在，您还要有所隐瞒的话，这就不太厚道了，不过您有您的考量，如果什么时候想说了，来找我都可以。” “我……” “梁总，没事的话，先走了。”培春霞打断他，稍微侧身，一把将自己和谭贺殊相交的手举到梁却眼前，还故意摇晃了两下，做完之后就带着人潇洒转身离开。 谭贺殊眼神躲闪，藏在春霞身后不敢看人，却也任由她动作。 谭贺殊这段时间差点被三个人玩死，各种意义上，还真是一只脆弱但难杀的小兔子。 梁却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不生气，倒觉得这丫头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