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安可可能够自由行动的事实显然让巴尔相当高兴，他甚至跑去买了两瓶果酒回来，和米勒对饮。 他絮絮叨叨地和米勒说起了曾经，米勒这才知道，原来安可可和巴尔认识时，她的状况如此糟糕。 四肢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光是想想都足够痛苦。 但是，米勒更想知道的是，安可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姐姐没有告诉过我，”说起这个，巴尔也有点遗憾，“不过，既然姐姐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她告诉我。” “重要的是现在，不是么？我会给她许多，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让她高兴、让她笑，所以，过去的那些痛苦都不重要。”巴尔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齿。 米勒咽下嘴里的酒水，带着花果香的液体尝起来意外的酸涩，让他的心里都泛起了苦。 他抿紧唇，慢慢跟巴尔说起了安可可当前的情况，巴尔的神色也慢慢认真起来。 等到米勒说完，巴尔沉思片刻，开口道：“也就是说，受到亚历克斯亲王和亚瑟 威廉的阻挠，姐姐暂时不能和我见面，而且她身上还有着不知为何的发情问题，目前你们猜测这也和那两人有关系。” 米勒点点头：“其实只要你把安可可带走，就算她再次发情，你也可以为她解决，问题不是很大……” “不，我觉得最好把这个问题解决。”巴尔认真地说道，“虽然我确实可以帮助姐姐，也很乐意和她做，但是，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那就一点也不好。” 虽然他在化形日之后也经常缠着安可可想做，但是，安可可没有那个意思的话，他绝对不会强求。 如果安可可只是受到发情的影响想做，那根本无所谓和她做的人是谁，只要能拿到精液就行——在这种情况下，巴尔也只是出于为了解决安可可的需求和她做。 他不想这样，他确实喜欢和安可可身体交融的感觉，可他不想被安可可被欲望支配理智，违背她自身的意愿索求精液。 另外，他也有一点私心——他不想被安可可当做“只要能提供精液那就谁都可以”的对象。 米勒怔了几秒，重新看向巴尔，诚恳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得先想办法找出发情的真正原因。我回去再和安可可商量下。” 巴尔想了想：“话是这么说，这件事也不是非常着急，不如说，我倾向于先带走姐姐，再想办法解决。” 他注视着米勒的双眼：“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就在这里，这段时间肯定会想办法看住我，不让我和姐姐碰面，等我离开后才会放松警惕。” “而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带走姐姐的机会。”巴尔说道。 趁着敌人松懈的时候发起反击，这种招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有奇效。 米勒也赞成巴尔的做法，只是，这么一来，他就真的得面临和安可可的别离了。 他动了动唇，到底是低声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巴尔抖了抖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米勒闭紧了嘴，刚才开口已经用了他大半的勇气，被巴尔这么一反问，他不由得惶恐起来。 他攥住了腿上裤子的布料，手指用力到骨关节发白。 “我……”他勉强挤出音节，“我喜欢她……” 巴尔安静地看着他。 米勒垂下了脑袋，不敢对上巴尔的视线，只是艰涩地说道：“我喜欢安可可，我还想继续和她相处……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也想和你离开这里，但是，我舍不得，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安可可，我……” 他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卡得他发不出声音。 巴尔往后靠了靠，后背递上椅背，若有所思地看着米勒。 在见到米勒、闻到他身上安可可的气味时，巴尔就可以确定，安可可很重视米勒。 他的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乃至整个世界缺乏了一点儿兴趣。 所以当初他收到安可可的留言，说她会回来找他的时候，巴尔真的很高兴，他认为自己“留”住了安可可，成为了她的牵绊。 巴尔不知道安可可重视米勒的理由，不过，如果这也是安可可对这个世界的“兴趣”，那他觉得安可可把米勒带上也没什么。 至于他对米勒的想法？ 唔，还真没有，兽人本身就是信奉实力的种族，在巴尔看来，米勒比他弱小太多，他压根没把米勒当威胁，更别说嫉妒他了。 他只在乎安可可的想法和感受，她觉得好，那他也觉得好。 “抬起头来，看着我。”巴尔用了比较严肃的口吻，“你有多少喜欢姐姐？能为她去死吗？” 兽人的观念就是如此直白，对重视的人或物，就该拼上性命。 米勒愣了愣，又笑起来。他的嘴角还带着没收回的笑意，很平静地说道：“我能。” 他的性命本就不值一提，能用在安可可身上，他觉得很值得。 巴尔挑起眉，突然产生了危机感：他的姐姐好像要有新的小狗了。 “我不介意你继续跟在姐姐身边，我也能给你介绍一些工作，住在一起也可以。”巴尔说道。 他目前还有军队的事务在身，确实没办法一直陪着安可可，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在兽潮来临时失去了安可可。 现在有米勒在，就算他不在家，安可可的安全也有保障。 要是安可可在这儿，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一定会吐槽：这话说得好像米勒是她养的面首一样。 米勒诚惶诚恐：“这、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巴尔不在意地摆摆手，“只要姐姐开心就好啦。哦，对了，这一点还没说清楚——我确实同意你继续留在姐姐身边，但是，姐姐有没有同意是另一回事。如果她不想带走你，以后也不想见到你，那么，我也会想方设法阻止你跟上来，或是再次出现在姐姐身边。” 他的眼瞳里，此时终于流露出一丝兽人常见的凶戾：“我说到做到。” 米勒很清楚，巴尔的言外之意是，他可能会选择杀死米勒，一劳永逸。 只是对米勒来说，这压根谈不上威胁——安可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他，对他来说才是最深的绝望。 “非常感谢。”米勒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只是这一次，他由衷感到欢喜。 巴尔咂咂嘴，他也没做什么，被这么感激，心情有点微妙。 他将话题岔开，和米勒聊起了接下来的计划：“虽然目前我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监视，但是早晚会有，他们得确保我在这里的期间，不会撞见姐姐。” “我需要你帮忙，来制造几个偶然——让我差一点儿就可能碰见姐姐。”巴尔说道，“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让姐姐避开我，这种事重复几次，能消耗不少他们的精力，等到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会更容易放松警惕。” “到时候，就是我带走姐姐的最好机会。”巴尔露出了微笑。 米勒犹豫片刻，迟疑着问道：“如果他们选择对你下手，让你无法自由行动，那该怎么办？” “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杀掉，”巴尔说得很随意，“那我也没有资格带姐姐离开，说明我根本没办法保护她。” 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守护，这样的兽人在族内，也会遭人唾弃。 至于其他的因素，像是魔族、人族和兽人族的关系，也在考虑范围内——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才是亚历克斯和亚瑟不能对巴尔下死手的主要原因。 不过对巴尔来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他有和亚历克斯和亚瑟交战后依然能活下来的自信。 米勒长舒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向安可可转告你的意思，也会和她商量该怎样准备那些消耗他们精力的偶然。” 他站起身，正打算离开，巴尔忽然干咳两声，有些害羞般说道：“你能帮我带样东西给姐姐吗？” 安可可不知道巴尔和米勒聊了些什么，虽然很期待米勒带回来关于巴尔的消息，但是她得更关注眼前的事。 那个被转移走的风元素妖精已经辛苦赶路回来，撒娇完便乖乖带她去了伊修斯当前的住所。 学院方面出于对精灵族的礼貌，并没有在伊修斯的住所附近设置监控的魔法，那些茂密的植物成了安可可最好的掩护，她轻轻松松便被树藤拽上了阳台。 伊修斯听到阳台上的动静，皱起了眉，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擅闯他的住所才对。 下一秒，阳台的门被敲响，伴随着他熟悉的嗓音：“伊修斯殿下，我是安可可，请问你在吗？” 伊修斯的动作从没这么快过——他迅速掀起了阳台门前挂着的纱帘，拉开插销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安可可的身影。 她穿着明显属于佣人的服装，甚至还礼貌地提起裙子行了个礼：“早上好，伊修斯殿下。” 虽说亚瑟只是个小王国的皇子，但学院里的贵族很多，安可可自然也学会了不少礼节。 当然，对伊修斯来说，如此生疏客气的礼节，还是不学比较好。 他克制住拥抱安可可的冲动：“早上好，安可可。” 待在阳台上谈话，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安可可走进了室内，反手关上门，又把纱帘拉起来。 室内的光线随之变得朦胧起来，安可可只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收到了风元素妖精传来的讯息，就来找你了。” 她看着伊修斯的脸，带着些许期待：“关于我的发情问题，你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吗？” 伊修斯顿了顿：“不，并没有。” 赶在安可可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前，伊修斯又飞快地补充道：“但是，我已经彻底确认过了，唐卡根本不可能导致你出现这种问题，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他查阅了大量的典籍，反复实验了唐卡的药性，根本不可能导致安可可这种频繁的发情，更别提需要精液才能缓解症状了。 安可可的手指颤了颤。 她想起米勒的话。 在见到亚历克斯前，她就已经有这个问题了，那么，既然和唐卡无关，那就只可能和亚瑟还有霍尔德有关了。 她再次看向伊修斯：“你能找出真正的原因吗？” “我不能确定，得好好调查一下才行。”伊修斯回答得很坦诚。 安可可颔首：“好，那你查吧。”她按住自己的胸口，“你可以随意调查我的身体状况，不过，我现在并不想做。” 不想做，也不想和他做吧？伊修斯心里泛着苦涩。 他吸了口气：“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