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哗啦啦——” 雨声惊醒了车厢里熟睡的人，他抬起头，伸手拨开马车的帘子，隔着玻璃看窗外的景色。 他们今天清晨时分出发，此时已经接近正午，然而下起了大雨，得找个地方临时停下，等雨停了再走。 尽管有魔法师随行，要一直挡住风雨也太耗费魔力，更别提泥泞的道路也不方便马匹奔跑。 “殿下，”侍从见他醒来，低声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旅馆，我们去那里修整，等天晴了再出发吧。” 亚瑟微微颔首，算作答应，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在旅馆前停了下来。 旅馆的人走出来将马牵到了马厩，亚瑟穿着防雨的披风，走到了旅馆里。 一楼是旅客们用餐的地方，此时也是中午，已经有几波人在用餐了，食物的香气在这样风雨交加的日子里，闻起来格外诱人。 亚瑟在餐桌上看到了这几年“那座城市”推广开来的食物。 不管是红薯，还是新品种的土精，还有酿造的果酒。 更别说吧台上，还放着那座城市新研究出来的魔力钟。 不像贵族们以前使用的钟表，而是直接依靠魔力启动，只要触碰一下就会直接显示时间的数字，还可以选择将时间以特定的声音念出来。 贵族们可以定制魔力钟的声音类型和外观款式，最小的魔力钟甚至可以做成戒指的大小，还可以使用宝石为材料，是真正的奢侈品。 这些钱，全都被那座城市的“魔塔”赚走了。 说是魔塔，实际上的高度也只有十来层，每层负责的工作各不相同，比起学校，更像是一个个团队，有的研究植物，有的研究矿产。 塔主是整座魔塔的主人，而每一层的层主统领着本层的所有团队，掌握研究进度，拿出成果牟利。 即使研究速度慢，无法短期内拿出成果，魔塔也会保证里面所有研究员的日常生活，甚至给予一部分生活补贴。 所以很多家庭都十分乐意将孩子送去魔塔，哪怕是在里面当学徒，也能保证吃饱饭，每年有四套八件不同的衣服换着穿。 穿小了的衣服还可以带回家给更小的孩子，实在是减轻了不小的抚养压力。 其他国家的贵族们不能理解这种做法，觉得简直是在浪费钱，那些孩子的天赋一般，要赌他们能出一个优秀的研究员，成本也太过高昂。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学徒们就算无法成为研究员，也可以具备基础知识，将最新的技术和成果迅速推广开来。 他们无法研究出新品种的作物，但是他们熟悉作物生长的环境，知道它们出现问题时该如何解决。 他们知道该如何组装那些零件，变成合格的用具，并且熟练地使用。 他们来自一般或贫穷的家庭，更清楚该如何教导平民。 于是，短短几年的时间，那座城市的成果就开始向整个大陆蔓延，永远引领着最新的潮流，大把大把地赚钱。 亚瑟这次以安蒂拜茨王储殿下的名义，亲自前往那座城市，就是为了与城主谈判，订购魔塔的最新研究成果。 那是一种道路的建造技术，只要使用魔塔研究出来的新型材料，就可以迅速铺设好平整坚实的道路。 但是，就算材料的一部分可以就地取材，关键的成分也是魔塔自主生产，产量有限。 为了安蒂拜茨的建设，亚瑟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服务员给亚瑟一行人端来了酒水和饭菜。 这边的料理口味也不一样，比起常吃的面包，是一种更加柔软的圆形面食，里面还会放各种馅料，也不是烤制的，而是放在热水上用所谓的“蒸”做出来的，或者是揉制成面团，再拉扯成细长或片状煮熟，随便加点盐或野菜肉干就很好吃。 再加上魔塔提供的使用史莱姆制作的可以隔绝水分的袋子，携带起来也很方便，最近已经越来越受旅行者欢迎了。 亚瑟吃了一份汤面，名叫“筷子”的餐具刚推出时大家用起来还不太习惯，熟练后发现着实方便，不用考虑要夹的东西是什么尺寸，也可以戳下去，像叉子一样使用。 更重要的是，只是两根细木棍，只要会用，随时就能自己做出来。 不过魔塔还是靠筷子赚了不少钱，用珍稀材料做的、有特殊防滑设计的、带辅助纠正握姿功能的、具备自动清洁功能的…… 亚瑟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着实羡慕那位魔塔主，能有如此的创造力，如果安蒂拜茨的财务大臣有魔塔主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水平，安蒂拜茨也不至于缺钱。 雨下得还很大，亚瑟找旅馆老板开了几间房，准备休息一下，上楼的时候，正好有一批新的客人进来。 他也没在意，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入旅馆的大门后，安可可摘下了兜帽。 不过她身上其实半滴雨水都没有，米勒亲自给她制作的“雨衣”，并不是隔绝雨水，而是在她整个人身边形成半径一米的空间，这个空间里，无论日晒雨淋，都不会给安可可造成任何困扰。 这款雨衣在维多利亚城内部，高层之间人手一件，不过只有安可可的这件完全不需要魔力启动，因为它完全是用魔力结晶做成的。 谁说魔力结晶就一定得是矿石那样的质地呢？对米勒来说，只要他想，就可以创造出任何东西。 而对外界来说，这就是魔塔主实力的象征。 话虽如此，魔塔的各种产物，并不是米勒做出来的，他只是根据安可可的描述，解析所需的原理和材料，再交给别人研究制作。 由此诞生的各种衍生品，更是研究员们自行发挥的成果，安可可也顶多是给了点提示。 老板对安可可显然很熟悉了，自家城主就是喜欢到处乱跑，也不知道巴尔城主和米勒魔塔主知不知道。 对维多利亚城的居民们来说，城主有两位，巴尔确实是兽皇任命的城主，不过自从城名依照安可可的喜好变成维多利亚后，巴尔也随之给自己加上了“维多利亚”这个姓氏。 可见巴尔有多想被安可可赋上姓氏，再加上出谋划策、鼓舞人心、让他们过得幸福的人一直是安可可，巴尔负责的主要是武力，还有和其他城市的外交。 所以对外市民们虽然会说城主是巴尔，但是对内他们更喜欢安可可这个城主。 “本来想去看看地里新培育的品种长得怎么样，雨下得这么大，实在不好观察。”安可可叹了口气，“要一杯热米酒。” 米酒目前只有维多利亚城内部有，不对外售卖，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会酿一些，天冷的时候往里加个蛋煮熟，小孩子也能吃。 “不急着回去吗？”老板将米酒端给了安可可。 “我和米勒说过了，他等会儿就来接我。”安可可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太冷了，我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您要多注意身体健康才好。”老板说得真心实意。 安可可挺想说有米勒隔三差五一次的检查在，她半点毛病都不会有。 不如说，她如今最大的身体健康问题，就在于巴尔和米勒的索取上。 这都好几年了，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没腻，巴尔还好点，平时每天都在的时候，能控制在两天一次，米勒就不一样了，就算人不在跟前，触手也在。 话说回来，上次的魔塔会议上，好像还有人拿出了情趣用品，要是以魔塔的名义正式售卖，有点太张扬了，最后还是交给了“背地里”的人去卖。 魔塔是有背面的，叫做“阴影协会”，一些东西不适合在明面上拿出来，就会私底下交给阴影协会处理。 像是一些效果特殊的魔药，或者是一些所谓的“瑕疵品”。 有的国家买不起正式研究出来的种子，就会由阴影协会偷偷卖给他们瑕疵品，产量会下降一些，外观看起来更是和原来的作物没区别。 安可可不打算考虑太复杂的事，她只是希望那些没钱交税或者遭遇灾害快吃不上饭的人可以填饱肚子。 不过也正因如此，阴影协会在全大陆的势力与日俱增，有不少人主动加入，还有一些小国偷偷和阴影协会签订了合作协议。 “对了，刚来了一波人，看马车上的纹章，应该是安蒂拜茨的王室。”老板说道。 旅馆这种地方，最适合作为情报来源了。 听到“安蒂拜茨”这个名字，安可可的神色有些异样，没想到她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而且，王室的话，搞不好真的是亚瑟 威廉来了？ 这么一想，安可可觉得米酒都变味了。 她喝完米酒，放下两枚铜币，重新将兜帽戴好：“应该是来谈生意的吧？我就先回去了，米勒已经来找我了。” 她的每件衣服都是米勒用触手做的，可攻可防，同时，也会随时被米勒联系上。 现在她的腰就被衣服的下摆挠了两下，提醒她可以出来了。 旅馆门前诡异地出现了一片无雨区，米勒站在旅馆的大门口，哪怕没穿雨披，也不会有一滴雨落到他身上。 水元素妖精哼哼唧唧地抱住安可可的耳朵，控诉米勒的封锁行为，安可可安抚地点了点它的脑袋，朝着米勒走过去。 “我饿了。”安可可说得理直气壮。 “没在里面吃吗？”米勒有些意外。 安可可耸肩：“不打算在那里久留——亚瑟好像来了。” 米勒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安可可说的是谁。 他的脸色变了，魔力在他的身边起伏不定，直到安可可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早就知道安蒂拜茨要来吗？只是没想到会是亚瑟过来。” 没必要因为她和亚瑟的私人恩怨牵连安蒂拜茨的国民，修路总归是一件好事。 米勒的气息平稳下来，不过还是闷闷不乐：“你最近可以不要出来吗？我担心他看到你会来找你。” “好，我也不想见到他。”安可可回答得很痛快，“不过，他一看到巴尔和你，肯定也会知道我在这里吧。” “知道也没用，我会让他看不见你。”米勒说着，将安可可抱了起来，“先回城堡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安可可环住他的脖子，与此同时，也感觉到热乎乎的触手挤进了她的小穴里。 应该回去后再说的，安可可有些懊恼，看米勒这个不安的样子，立刻就想确认她的状况。 算了，这样也行，毕竟热热的很舒服。 安可可往米勒怀里靠了过去，汲取更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