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的可邑村静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两道身影被月光悄无声息地拉长。 胡为望着眼前高大的像要吃人的房屋，压低了声音问：“你确定那娘们就睡这儿？” “大哥，你就放心吧，你忘了曲比阿芝那臭娘们让我们来这儿干什么了？她亲口跟我说的。”胡育瞥了一眼月光下斑驳的土墙，窃笑道：“你看上的薛大考古家，就住这儿。” 胡育一把推开那扇没上闩的破木门，探着脖子往里一钻，回头冲胡为挤眼：“大哥，跟紧我就行，我来动手。不过…那婆娘好歹也让我睡一回，不然就那么咽了气，多可惜。” 胡为答应的很爽快：“成，你操你的，老子找找屋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家伙什。” 胡为与胡育这对亲兄弟，自幼在东北的黑土地上长大，血脉相连的他们先后成为鞍钢的工人，却因90年代“减员增效”的政策浪潮，被迫离开了熟悉的车间与工友，命运就此转折。 在一个雨夜，失业许久的胡育拿着酒瓶踉跄地走在湿滑的街道上，突然看见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巷口揽客。 失去理智的胡育扑上去将她拖进阴影里，他无视女人的惨叫和求饶声，在她的身上尽情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完事之后，他疯狂搜刮着女人手上值钱的首饰和现金，直到确认一无所获才摇摇晃晃地跑开。 凌晨酒醒时分，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胡育才意识到自己铸成了大错，他下意识去求助自己的亲哥哥。 胡为得知这件事后冷静地重返现场并处理了尸体，自此两人便踏上了逃亡之路。 罪恶的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便灾难闭合，他们流窜各地，专挑独行的柔弱妇女下手，残忍奸杀后再把她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在每座城市都留下了血色的足迹。 而这次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只身一人来到可邑村的薛沁。 胡育不满地嘟囔：“曲比阿芝这臭娘们还说事成之后要和我们五五分账，我看我们干脆把她也杀了算了。” 胡为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胡育笑道：“大哥，你怕什么？这些小娘们，我一手就能掐死。” 胡育身形敏捷，他率先冲向了二楼，在门前戛然止步，将脸颊紧贴门板仔细聆听，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后，他用眼神示意胡为可以行动。 胡育轻轻推开房门，房内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如墨般漆黑，唯有外头照进来的几缕残月清辉，堪堪勾勒出墙角那张床榻的轮廓，被褥间隆起的阴影竟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胡育率先贴近床榻边，那团隆起的轮廓在阴影中微微颤动，被褥下似有某种活物正随着缓慢的呼吸起伏，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 胡育右手持着尖刀，左手猛地向上一掀，那团被褥哗啦散开，陈年的棉絮在月光下腾起细小的尘埃，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迅速地在整个房间弥漫开。 躺在床上的早已脱离人形，它有一张惨白扭曲的面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胡育和胡为，瞳孔泛着诡异的光，它咧开几乎裂到耳根的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翻出渗人的笑声，反复念道：“阿敕莱…阿敕莱…” 胡育和胡为被吓得同时往后退了几步，胡为的声音里混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猛地一推，最终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和昏暗之中。 胡育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前试图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可门却像被焊死住一般，任凭他如何青筋暴起地拉扯，都纹丝不动地屹立在原地。 这时床上的东西缓缓爬行着靠近他们，它的下肢早已腐烂成黏腻的肉泥，在地板上拖出腥臭的痕迹。 每挪动一寸，就有灰白的碎肉剥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败气味。 ‌胡为猛地抽出腰间的刀，刃口在昏光下泛着冷芒，他克制着心底的恐惧，咬着牙说：“跟它拼了。” 黑暗中，那双血色的眼球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胡育和胡为一左一右地站立着，背紧紧抵着斑驳的门板，冰凉的刀柄已被汗水浸透，他们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沉重，像是心跳的鼓点声。 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逼近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嘶吼出声，刀光划破空气，直扑向那扭曲的身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