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什么？” 杨奇一开始完全没听懂局长的意思，只是笑着随意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几乎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弹起来了，下巴张开的角度，几乎快接近脱臼。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也太神奇了。 他不敢确信的眼神迟疑着看了看局长，而局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只是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个……” 一贯反应机敏，口齿流利的杨奇，竟有些口吃起来。 从他参加工作以来，收入也算稳步上升，但是到目前为止，最高的一年收入，也就是十几万而已，而这个项目的合同，总金额可能会超过千万，二十个点的一半，就是过百万了。 这笔钱意味着他好几年的收入，虽然他现在那套房子的银行贷款不算多，但是有了这笔钱，马上就可以彻底还清，甚至还可以买上他一直钟意的那款SUV。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以他目前的收入，如果突然买了一部接近一百万的车，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他的收入来源产生严重质疑。 在这个行业里混久了，他知道有些做销售的，会和关系很好的客户互相配合，来捞上这么一笔，只要把公司的利润留足了，反正坑的不是自己的钱，有些公司就算知道，也不会过于追究。 但是在他们公司，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的弄个几万块，因为肥肉都被大公司吃了，落到他们手里一般的合同金额都不大，真要把小合同的金额做得离奇了是会出大问题的。 可别是开玩笑吧，杨奇心想，那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想着愣着，手里的香烟都快燃尽了还没发现。 “不开玩笑。” 局长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立刻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拍了拍他的大腿，又递给他一根烟。 “小杨，我们接触不算多。” 他自己也点了一根，缓缓说道：“但是上次出那么个事，我看出来了，你是个靠得住的人。” “我没几年就退休了，官场你没呆过，可能不知道。” 他翘着二郎腿，脸色有点凝重，“你别看我现在风风光光的，过几年一退休，人走茶凉，不会有人理我的，所以要早做打算。” “虽然没多久了，但是我这个位置，还是有很多人盯着的，所以就算合作，也要找个靠得住的人。” 他又拍了拍杨奇，说道：“你不要以为我这个有你一半，纯粹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帮我忙，另一方面，我也需要找个稳重的人。” “我明白。” 杨奇点了点头。 王局长没几年就退休了，要大捞一笔，但是对他来说，不是每年都有很大的项目的，这次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二十个点分一半，他能拿到的也不算少了，一半给杨奇，不但是为了感谢他，也是为了封住他的嘴，大家成了利益共同体，一条船上的蚂蚱，就不会有泄露秘密的风险。 当然他自己心里也乐开了花。 “不过……” 杨奇突然想起了来之前黄鸣说过的话，问道：“我听说这次手倾向于用华兴公司的产品啊？” “对，确实有这么回事。” 局长点了点头，说道：“你来之前，你们黄总打电话给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有点麻烦啊？” 杨奇有点小小的疑问，不过他知道既然局长说了这么半天，连利益分配都想好了，那心里肯定是有底的。 “这个你放心吧。” 局长果然没有一点顾虑，说道：“我都能跟你谈到钱了，就不会出岔子，手是倾向于华兴，但是谁也不敢指定用哪家公司的产品，这次招标又是在我这里进行，那还有什么操作不了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吧。” 他笑着看了看杨奇。 “我懂了。” 杨奇也意味深长地笑了，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到了实处。 招投标的场合他经历过不少，虽然这个听起来很公平公正公开，但实际上里面的水太混了，尤其是在这个行业，就没有哪家公司在台面下不做工作的，只要前期工作做到位，那采购方想让哪家中就能让哪家中，并不是所谓的哪家公司的产品质量最好，价格最低。 不如说有些招标，从标书发售到开始投标，一共就留了两三天时间，这点时间对一个正常的公司来说，连有些设备的询价时间都不够，更不要说做方案写标书定价格了。 就算时间够了，可是说不定拿到的标书上，某一个或者某几个设备的技术参数，就是参照某个公司的产品量身定制的，再牛的公司，也可能拿着竞争对手的产品去投标，更何况就算拉下这个脸去报价，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了标也提供不了产品。 最常见的，就是所有条件都满足了，但是早就有同行找几个公司打招呼，这个标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完了，希望大家不要去搅混水，所以大家一起吃顿饭，各自商量个高高的报价报上去，到开标那天，自然是价格最低的公司中标，也就是早就做过工作的那家，这样的招标会，杨奇就经常参加，毕竟都是同行，这次你让一步下次他让一步，与其拼个你死我活还得不到好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行了，我等会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局长站起身说道。 他拿过杨奇的包，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把那个新手机盒子里的手机和充电器拿出来，塞到包里，递到杨奇手里。 杨奇没再推辞，局长是个聪明人，知道他带着盒子从办公室里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不太好，另一方面，两人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客套话也没必要多说了。 “你等会就去找刘处长，我已经给他交代过了，具体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吧。” 局长说道。 杨奇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局长又叫住了他。 “那个小尹你小心点。”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