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餐厅内一片寂静，特里觉得自己这个b装的有点失败。
爱菲尔和伊丽莎白的表情都有些愣住了，爱菲尔先是看了看伊丽莎白眼角的泪痕然后又用一副写着“你为何要自讨其辱？如果你想要我‘道歉’，我可以明天和你单独‘讨论’。”的不解表情看着特里。
特里则是微微侧了下头，耸了耸俏皮的眉毛以示回应。
眼见爱菲尔又快要上头的伊丽莎白马上做出一副勉强的微笑着先向特里做出回应。
“没事的，特里，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就很开心了，至于礼服完不完成都不重要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弟弟。”
听着这话的特里也不禁有些感动，但……
“不，伊丽莎白，这次我真的为你准备了一套很好的礼服，现在你来试试我也正好可以调整一下。”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不会耽误很久的。”
特里再一次发出了邀请，而他也挺直了腰板正式地面向了那道银色的倩影发出了挑战。
“行，那我们就来瞧瞧您的‘大作’。”
爱菲尔也是终于憋不住了，一旁的伊丽莎白立马用“你怎么能答应他呢？”的焦虑表情看着她而爱菲尔也用一个“待会儿我知道分寸的，姐姐”的安心眼神回应了她。
特里将这两姐妹的互动收入眼底然后默默带起了路。
在前往裁缝间的路上，气氛可以说是诡异到了极点，伊丽莎白在努力动用自己的脑筋思考怎么为特里“开脱”以至于不伤害到他的自尊心继而导致又一次的离家出走，而一旁的爱菲尔此刻已经对她的哥哥失去了最后的期望打算明天来跟特里一对一真……额……单挑让他从这个家彻底滚蛋。
而我们的男主呢？
他自然也在想着怎么利益最大化（教训雌小鬼最棒了）的做法。
这家人真是……
模范贵族家庭。
特里没多久就想好了对策，眼看还有一段路程便向伊丽莎白问起了之前忽略的话题。
“对了，伊丽莎白，你订的那件礼服出了什么问题来着？”
“唉哆！”
全力沉浸在思考中的伊丽莎白被特里这么一问瞬间被吓了一个激灵，宛如炸毛一般“可爱的模样”一时间惹得特里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但不得不说糟糕的气氛着实缓和了一点。
“啊！是的，之前的那位匠师擅自更换了裙撑想要以此增加裙摆的大小，但是却出了问题。”
“裙撑吗？哦，是塌陷了吗？”
“额……确实是如此。”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特里，而特里只是笑了笑。
因为洛可可风格的裙身发展的越来越夸张，传统的骨制裙撑强度堪忧但全部更换为金属的话会变得十分沉重，所以不少自认才华横溢的匠师试着去更改裙撑的结构（传统为马鞍式），还有的则试图研制新材料，例如在金属丝上面裹上一些密度小的“秘制浆液”（亚麻，树皮的混合物）进行烘烤冷却。
前世的特里也尝试这么做过，但结果……
他终于明白了“生化环材，四大天坑”这句话的含义。
在裙撑上出这种问题，在裙身已经确定无法更改的情况下，特里可以确定伊丽莎白的这套晚礼服除了将裙撑换作秘银外大概率是g了。
附魔的秘银可以消除塑性形变且轻如鸿羽，强度也极其足够，但价格的话……
伊丽莎白是可以搞到一些正如特里前世那样，但对于现在（提前两年）才拿到家族财政权不久的她还是不要这么挥霍为妙。
想到附魔，特里联想到自己现在高贵的法爷身份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但此刻他又注意到熟悉的门扉已经到了眼前。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特里短暂开启艾比斯之眼几秒，透视着里面的布置。
在确定没有任何变化和仪式残留物后，走上了前，微微欠身，双手平举，手心朝上，对背后的两姐妹做了一个戏剧性的请进的手势。
爱菲尔二话不说就推门而入，伊丽莎白紧随其后，特里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顺手带上了门。
“来吧，哥哥您的“大作”我可是期待极了。”
爱菲尔双手环抱在胸前，右手腕上的宝石手链在烛火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挺着自己的飞机场，蔑视着刚刚一只脚踏进去的特里。
‘有傲娇那味儿了，我这位妹妹还真典啊，从各种意义上。’
并未在意的特里走向了制图台而当他正好背对着爱菲尔的时候，爱菲尔仿佛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张望着裁缝间的布置。
“你帮伊丽莎白脱一下裙子，内衣和胸衣可以留着，我还没来得及做人台，只能委屈一下伊丽莎白你了。”
特里一边背对着爱菲尔整理着制图台上的胚衣一边说着，爱菲尔也将注意力从裁缝间转了过来，但在理解特里的命令这一瞬陷入了呆滞，而伊丽莎白听到特里的话也愣在了原地。
特里收拾了半天发现背后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便转过了头，看见两人还杵在原地。
“你不是想看吗？还愣着干嘛？让伊丽莎白坐在这张椅子上就行。”
听到特里命令式的口吻，爱菲尔的不满窜上了心头，但看到特里真的做了礼服后还是忍住了不满。
‘没想到他真的有礼服，多半是买的现成的吧，但至少……’
想到这儿，爱菲尔闭上了自己绯色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一般。
‘不，我不会再这么轻易地上他的当了。’
特里一脸茫然地看着爱菲尔自顾自得的表演，完全不明白她在干啥。
爱菲尔睁开双眼并未在意特里的疑惑转而望向了伊丽莎白，而特里的眼光也跟随着爱菲尔的眼睛到了伊丽莎白身上。
伊丽莎白看到特里怀里的“礼服”不自觉露出了有些幸福的微笑，但一瞬间仿佛察觉到了一般又变了回去，俏脸一红，最后看向了爱菲尔，点了点头并顺着伏了下去试图遮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于是爱菲尔走向了伊丽莎白而特里也转过了头继续整理着礼服胚衣，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后，伊丽莎白已经褪去了长群，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薄的白绸内衣，双腿略微并拢着，娴静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尽管裁缝间封闭没有风，但那刚刚成熟的美丽身躯还是在空气中微微地战栗，细腻如羊脂般的肌肤被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伊丽莎白双手抱胸，两团晕红升上了俏脸，如蒜瓣般滑嫩精致的脚趾在不安地上下攒动。
虽然小时候不是没在一起洗过澡，但如今伊丽莎白已经成年而特里也基本成年，加上这几年的生疏，伊丽莎白还是对此感到害羞。
特里转过了身看向了椅子上瑟瑟发抖的伊丽莎白，但奇怪的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欲望，金色的微光在特里的右眼闪现，此时的特里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正如之前那样，眼前伊丽莎白那曼妙玲珑的娇躯不会引起他的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并非艾比斯之眼的效力而是特里自身的职业素养所养成的习惯，艾比斯之眼只有在战时状态下才会调节情绪）
对于职业道德不得不说特里还是有的，如果不是如此，前世的他也不会被作为高级NPC的伊丽莎白给选中。
当特里走近，爱菲尔和伊丽莎白也终于得以一窥全貌。
两姐妹很快就判断出这的确是件很漂亮的礼服，估价的话，特里从伊丽莎白那儿拿的钱都可能抵不上这么一件礼服但是……
‘这根本不是宴会用的夜间礼服吧更像是茶会时穿着的日间礼服，远远不够“华丽”但确实称得上一流……’
正当爱菲尔开始对特里有所改观时伊丽莎白已经在爱菲尔的帮助下穿戴完好，特里默契地移来了落地镜，伊丽莎白在看到镜中自己的那一刻感动无比。
当然不是为裙子，尽管裙子做工十分精细，样式和造型尤其是袖口的装饰十分地契合自己心意但还远远未令身为伯爵千金的她达到震惊的程度。
伊丽莎白是为自己的“好弟弟”履行自己的承诺而感动，特里的的确确为她准备了一件十分不错的礼服尽管不是宴会用的，就算没有特里的身份加持她相信自己这时候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这件礼服。
“谢谢你……弟弟……我……真的很喜欢这件礼服……你倾注到这件礼服上的心意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相比伊丽莎白眼角含泪的呜咽道谢，爱菲尔在看到伊丽莎白穿上礼服后的具体细节后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难道真是他亲手做的？即使是买的这也一定是定制的，难道他特意准备了这么久吗？那确实是用心了，但他为什么不给我也……’
银发的可人儿有些不甘地咬着自己的红唇，紧紧捏着自己的裙角，别扭的神情在脸上尽显，究竟是为接下来的道歉感到别扭还是……
但一旁的特里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关注这个问题的答案，此时的他刚拿来了新的胚衣。
看见特里手中新的胚衣，伊丽莎白和爱菲尔有些愣住地眨了眨眼，特里却并未在意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便来到了伊丽莎白的身后，轻轻抬起了伊丽莎白白皙纤细的臂膀，熟练地将外裙胚衣挂了上去。
“保持不动一会儿就行，马上就会好。”
看见少年如此专业熟练不容置喙的动作，伊丽莎白也只好乖乖照做，但也俏皮地嘟了嘟嘴对少年那吩咐不亲昵的语气有些不满。
特里迅速将裁剪好的夏夜纱覆在胚衣上，一手拿针，一手贴着伊丽莎白的腰臀，银色的圆环在右眼变得清晰了起来，一旁的爱菲尔又像刚才那样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看了看周围，最后瞟了一眼自己的手链，呢喃了几句便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特里。
而此时特里已经完成了穿针引线的工作，少女的身躯一直在害羞地颤抖搞得特里不得不马力全开，此时是最关键的一步，他需要将夏夜纱旋转至腰的中心同时必须保证足够的褶皱堆积到端点，中心线的位置则千万不能搞错。
现在没有人台，裙身也没有刨缝而且特里打算直接一次性弄完所有褶纹，这就跟搭积木一般稍不注意或技艺不够精湛就会前功尽弃葬送所有，整个礼服的褶饰将会一团糟。
在大师级的技艺和艾比斯之眼的外挂帮助下，特里用顶针顺利且迅速地完成了所有操作，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一旁已经陷入呆滞的爱菲尔，扬起了坏笑像是铺垫了十几年就差最后一步完成复仇的爽文主角一样第一次主动和爱菲尔进行了交谈。
“好了，你觉得怎么样？我亲爱的妹妹。”
没有回应，特里有些尴尬的同时仿佛感受到了之前他对爱菲尔的冷暴力。
害人者终害己啊（笑）。
此时的姐妹俩已经被震慑住了以至于爱菲尔都听不见特里的“反杀”第一式，落地镜中美丽的少女此刻端坐在椅子上如同蒙娜丽莎那般娴静神秘，融化的黄金般的长发垂落在白腻的胸前，精致的耳垂雕琢在绝美无比的脸庞两侧，雪一般光滑的肌肤被隐秘在神秘的礼服之中。
平整爽挺，花纹纱孔清晰的夏夜纱在特里的缝制下呈现出轻柔飘逸的朦胧之感，自然流畅的褶饰巧夺天工般精妙，浑然天成而并非被拆分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成为少女的第二层肌肤，此刻的伊丽莎白像东方神话中的仙子，脱尘于世，又像沐浴在阳光中的以魔力为衣的堪称“半神”的高等精灵一般有了非人的美貌，伊丽莎白玲珑凸浮的绝美之躯在这样的映衬下没有任何庸俗的轻浮之感，反而拥有了高贵与神秘交织错落的美感。
这件未完成的礼服就已经彻底俘获了两姐妹的心，从未见过嵌套式礼服的她们被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伊丽莎白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感到一丝陌生感。
还没等姐妹俩缓过来，脸有些黑的特里又拿出了……
“这是最后一件，曳地裙，这个我已经完成了所有装饰你们自己就能完成穿戴。”
特里看着爱菲尔递了过去，但后者此刻的脸已经泛红了，酒红色的精致眼瞳此刻如慌张的小鹿一般四处逃窜。
特里撇了撇嘴，没办法，便一股脑儿地递给了此刻恍惚的伊丽莎白，转过了头去制图桌那儿收拾东西去了。
伊丽莎白迷迷糊糊地在爱菲尔的帮助下终于穿了上去，当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差点陷入了晕厥，如果说刚才的礼服让伊丽莎白超脱了尘世，而这件曳地裙则是让伊丽莎白仙子临世。
纯白色的曳地长裙雕饰着华丽的花纹，领口的蕾丝显示着庄重与典雅，手臂的镂空花纹体现了她的温婉贤淑，硬质的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那健康饱满的臀部曲线而不至于色情，天然流线美完全脱离了借助裙撑带来的夸张，修长的双腿被彻底遮住如同女神一般纯洁典雅。
这件嵌套式礼服完美体现了解构主义的思想，如同吟游诗人歌颂的诗歌一般拥有朦胧意境的美，那些身着大如门框的洛可可式礼裙的女子相比之下如同浓妆艳抹的暴发户一般庸俗可笑。
‘嗯，差不多，欸如果加个中指袖套的话，算了还是不行，这一点点的涩情就会破坏整个的观感，唉，老实说那玩意儿（洛可可）当情趣服装还是可以的。’
相比此刻完全沉浸在礼服的美丽中的两姐妹，特里十分冷静地做着分析，爱菲尔和伊丽莎白的反应让他很满意，看着兴高采烈的伊丽莎白特里也不知不觉消去了关于“薄纱爱菲尔的一百种方法”的想法，瞟了一眼兜里的青金石和长月石，特里叹了一口气。
特里早就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如果这样的礼服还不能让伊丽莎白满意的话，已经成为法师的他会直接对裙子进行认知改变效果的附魔，但特里非常不情愿，舞会作为公开场合如果被一些“人”发现的话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法师协会附魔科和巫师学院的那群司马玩意儿把附魔专利看得比命都重要，这种指向性明确的物品不好掩盖而且伊丽莎白的名声在茹迪境内算得上家喻户晓至少在贵族里是如此，“大人物”动真格想要调查清楚还是挺容易的。
韬光养晦一段时间是需要的，这是特里当前的判断，现在的他可不知道也不敢赌能不能像游戏那样重生，只能选择一命通关的玩法，谨慎是必须的但这件礼服也同样值得他倾尽目前的所有。
思考完的特里看着两姐妹新鲜感差不多了后，便拍了拍手。
“你感觉还好吗？伊丽莎白，这就是所有的了，怎么样？合你心意吗？”
“太棒了，特里！你拯救了我的假面舞会，我真的爱死你了。”
兴奋得跳起来的金发女郎说着张开双臂就要扑向特里，特里嘴角抽搐地一个闪身就躲开了伊丽莎白。
“上面还挂着顶针，别这么激动。”
“噢……真不好意思，弟弟，我只是想要你知道这件礼服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关系，你满意就好。”
伊丽莎白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有些脸红地坐回了椅子上，没过一会儿便又沉浸在落地镜中美丽的自己，如同水仙花的传说一般。
“现在这还只是样衣，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往前一些天还没黑或者后天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取或者我送过去。”
“不用那么着急，弟弟你舞会前交给我都行。”
特里走向制图台看着剩下的衣料思考着接下来的衣料处理，而伊丽莎白则是转过了头带着希冀的目光地望着专注工作的特里。
“那现在的话……”
伊丽莎白有些支吾，而听出了其中意思的特里也转过了头认真的看着她。
“你现在得把它还给我。”
“好叭……”
金发女郎此刻像小女孩一样对自己珍贵的玩具恋恋不舍一般，以蜗牛般的速度剥离着身上的礼服。
特里看见这样的伊丽莎白也忍俊不禁了起来，判断她得花不少时间后，特里终于望向了那个魂不守舍的身影。
此刻的爱菲尔已经挎着委屈巴巴的小脸满脸酸楚地看着虚空愣神，如红宝石一般的瞳孔里此刻全是酸涩的水滴在腾转，捏着裙角的彷徨样子让特里感到暗爽的同时也感到一种……
熟悉且心疼的感觉。
那是从未见过的记忆，夕阳下的两个天真烂漫的幼小身影在特里的脑海中闪过。
‘原身的记忆吗？事到如今……’
看着这样的爱菲尔，特里苦笑着摇了摇自己的头，心里吐槽着“美少女就是好啊，可爱就是正义，干啥都没错，无论在哪儿都有人哄有人爱。”，缓缓地走向了爱菲尔，那两颗这几年来渐行渐远的心也在随着名为“家人”的东风吹拂下向着彼此靠近。
“欸？！”
突兀的身影在爱菲尔失神的视野中出现令她有些慌张乃至忘却了平时所戴的那副面具，本能地向后退去仿佛害怕又一次拾取希冀一般，再一次面对梦的破碎一般，慌张地逃向黑暗的角落，但那个脚步的主人却果断地跟上直接将她最后的退路截去，当爱菲尔想要挣扎却偶然间瞧见了那道光……
那道究竟消失了多久，为此她呼唤了5年的熟悉的碧绿的光，此刻终于又一次倒映着她那玫瑰如精灵一般漂亮的眼睛……
就如同五年前的那一刻，在那棵铭刻着“凛冬之誓“的枯栏千年的图腾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