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在“最后的勇者”诺娅战胜贝尔哲之后，魔王纪元彻底宣告终结，人类迎来了黎明纪元，之后当学者开始编写史书记录这一段历史之时，虽然有意隐去了诺娅那些淫乱的传闻，并拔高了诺娅的形象，但大体发展与现实一致，对于其他种族的帮助和魔王祈铃与诺娅的关系也都如实记载，此时梅尔蒂诺大陆整体维持着和平。 黎明纪元62年，这一年在后世被称为“黎明消退的征兆”，在这一年中担任白之教会大主教的艾琳和圣骑士团团长的加雷斯先后去世，作为曾经的守护者，二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整个大陆的和平离不开二人的努力，而他们的离去，宣告着“最终圣战”争取来的来之不易的安宁岁月正式开始消退，之前因为魔族这一共同的敌人而团结起来的各族们，在魔族消失后开始出现了间隙。 原本最为强大的贝伦王国，虽然仍然由传统皇族统治，但因为之前的战争中魔族奇袭王都给皇族带来了重创，王族和传统贵族的影响日渐衰微，大量的自由城市开始出现，战争中的新兴贵族们掌握了更多权力，他们为了争夺权力彼此征战，而已经衰落的王室只能任由他们互相争伐。 兽牙王国本就是四大部族在魔族威胁下强行建立起的国家，在魔族消失后自然开始走向分裂，数量最多也是实力最强的牙族与角族历来就不合，牙族尚武，崇尚掠夺，角族则不喜争斗，崇尚农耕，于是这两只部族最先决裂，彼此之间冲突不断，而翼族和鳞族因为数量最少且领地比较偏僻而稍显平静。 或许是因为精灵族寿命较长，经历过最终圣战的各位元老依然存在，精灵之国是最为和平的国家，原本的被放逐者们在森林外侧建立了“叶冠之国”，与一向保守闭锁的森之王国不同，叶冠之国开放包容，并且积极寻求与外界的沟通，对内虽和森之王国有理念上的不同，但彼此间也未有太多冲突，因此很多其他国家的百姓们为了逃避战乱而逃到了叶冠之国，而叶冠之国因为需要更多人手开垦森林也对这些来自其他种族的流民们采取欢迎态。 虽然各国间的小冲突不断，但至少没爆发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此时人们还没有想到，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一个荒唐的时代。 魔王祈铃所诞下的无数只恶魔中，有一只恶魔因为变异而获得了灵魂与思想，他在与人类相爱后诞下了夜魔族这一新的种族，这一族的男性长相如曾经的恶魔般狰狞可怕，但女性却又极美，甚至不亚于以美貌着称的精灵族。 一直以来，夜魔族都以魔王祈铃后代的身份自居，他们隐居在贝伦王国中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村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黎明纪元154年，一位名为夏卡尔的娼馆老板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被债主追杀时意外闯入了夜魔族的村庄，并知道了夜魔族的存在，虽然夜魔族男性长相可怕，但大多性格和善，他们并没有怎么伤害夏卡尔，只是叮嘱他不要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就放他离开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们一定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定。 在离开夜魔族的村庄后，夏卡尔意外找到了一只残存的噬魂虫，并获得了一片黑之纹章的碎片，然后他的心里开始浮现出一个可怕的计划。 有人说是黑之碎片中残留的贝尔哲的意识影响了他，也有人说他本就是恶种，但不管如何，一场扰乱了整个大陆的闹剧开始了。 夏卡尔首先返回了夜魔族的村庄，用花言巧语拐走了一位名为艾夏的夜魔少女，并给她种下了噬魂虫让她成为自己的奴隶，一开始夏卡尔只是利用艾夏去卖淫赚钱以图还清债务，但随后他发现这位夜魔族女性都拥有着与生俱来的魅惑能力，虽不像魅魔那样强烈，但也足以让和她们交合过的人们食髓知味难以忘怀，于是他开始利用艾夏的肉体去诱惑贿赂贵族们来发展自己的势力，经过多年的经营，夏卡尔终于还清了债务，并拥有一定的地位，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他有着更大的野心。 在拥有了足够多的财富后，夏卡尔和一支臭味相投的佣兵团合作进攻了夜魔族的村庄，虽然夜魔族的男性战力非凡，但依靠着已经成为奴隶的艾夏从内部击破，他还是成功的占领了这个村庄，所有的夜魔族女性都沦为了他的奴隶，随后他开始将这里建设成一座娼妓之镇。 在这里，所有的夜魔族女性都是最低等的娼妇，都只是供男性随意使用和玩弄的玩物，依靠着夜魔族女性的美貌和魅惑能力，大量厌倦了普通女性的贵族们开始频繁的出入这里，尽情的在这些女性的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到后来，连贝伦国王都微服来到这里享用夜魔族的女性，依靠着提供夜魔族女性的肉体来贿赂国家的高层和卖淫所带来的财富，25年后，原本的小镇已经发展成一座繁荣的大城市，并获得自治权成为自由城邦，这就是后世臭名昭著的“奴隶城邦”，夏卡尔也因此获得了贵族的身份，这一年，是黎明纪元182年。 但他的野心还不止于此，夏卡尔的目光投向了另一种同样拥有着非凡美貌的种族——精灵。 夏卡尔开始带领佣兵掠夺叶冠之国，但叶冠之国的统治者是“训虫者”阿莉莎的养女——“嫩枝”莉莉娅，在她的英勇奋战下，夏卡尔的屡次进攻都是无功而返，甚至其本人还被流矢夺取一只眼睛。 这次失败对夏卡尔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也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势力还远远不够，随后不久他宣布奴隶城邦将加入贝伦王国，而早就觊觎奴隶城邦财富的贝伦王国自然欣然同意。 一向反对奴隶制的白之教会立刻表示反对，然而当夏卡尔邀请大主教前往奴隶之都“探查”结束之后，大主教立刻改口同意，甚至开始公开宣称：“夜魔族都是魔王的后代，她们现在成为奴隶本就是为了魔王的罪孽而赎罪！”。 为了合理化夜魔奴隶但存在，就连魔王祈铃的真实形象都在主教的安排下开始逐渐被篡改。 据说夏卡尔只是让艾夏与大主教共处了一夜，这位大主教就再也忘不了夜魔族女性的滋味了，曾经纯白无瑕的白之教会，在失去了魔族的威胁后也开始堕落了啊。 在整日整夜的交合繁殖之下，夜魔族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不只是在奴隶之城了，就连贝伦王国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夜魔族奴隶的身影，整个贝伦王国简直成了奴隶之国，夏卡尔的势力也越来越庞大，最后甚至担任了贝伦王国的财政大臣的职位，此时国王已经基本被架空，贝伦王国的大权已经彻底落入夏卡尔之手。 黎明纪元186年，在掌控了贝伦王国后，夏卡尔重新开始远征树冠王国，为了激励手下的士兵们，夏卡尔宣布他们在战场俘获的精灵女性都会成为他们的私人性奴隶，而精灵族的美貌是人尽皆知的，于是在欲望的驱动下大量的冒险者加入了夏卡尔的军队。 虽然贝伦士兵数量众多，但在莉莉娅和精灵将士们的艰苦奋战之下，夏卡尔还是难以攻下叶冠之国，在战况胶着之时，叶冠之国内的人类却在夏卡尔的鼓动下背叛了精灵，他们生擒了莉莉娅并当着精灵士兵的面对其进行凌辱，最终叶冠王国被攻陷，虽然森之王国的领袖“迅风”辛西娅及时立刻出兵营救，但夏卡尔的军队还是带着包括莉莉娅在内的大量精灵女性战利品回到了“奴隶之城”。 在这一次行动之后，夏卡尔的野心进一步膨胀，他将目光投向了兽牙王国。 兽牙王国离贝伦王国最远，于是夏卡尔组织起一只浩浩荡荡的远征军，此刻正在内战中的兽牙王国立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他们及时反应过来并再度联合起来抵抗夏卡尔的军队，因为战线拉的太长导致补给不足，最终贝伦远征军没能拿下兽牙王国，但依然有大批的动物人族被俘虏成为奴隶，等待这些动物人女性的，是和夜魔族与精灵族一样的命运。 经过这几次战役，贝伦王国和夏卡尔的野心达到了顶峰，于是黎明纪元187年，夏卡尔在贝伦皇都进行了一次臭名昭著的“亚人演说”。 曾经在梅尔蒂诺大陆上，人类一词是人族，精灵族，与动物人族的统称。 但在这次演讲中，夏卡尔宣称只有由梅尔蒂诺亲手创造的人族才有资格被称为人类，精灵和动物人是梅尔蒂诺仆从的后代，他们只配被称为“亚人”，只配作为人类的玩物，而夜魔族作为魔王的后代，更是只配被称为牲畜！ 之后夏卡尔经常带领着贝伦王国的军队定期掠夺精灵王国和兽牙王国的女性，不停的壮大着奴隶城邦的势力。 但古语有云，盛极必衰，此刻风头正盛的夏卡尔，还未想到自己即将迎来自己的终结。 黎明纪元190年，一位精灵偷偷潜入了“奴隶之城”，但不久后就被夏卡尔的爪牙抓获，所幸一位妓女主动献出身体，才终于救出了这位精灵。 在叶冠之国被攻破，养女莉莉娅被俘虏成为奴隶后，原本已经隐退的“训虫者”阿莉莎再度出山，这位自称“荆棘毒牙”的精灵阿茉尔就是阿莉莎派出暗杀夏卡尔的刺客，而救出她的妓女却没有留下名字，大家只知道她有着一头美丽的银发，所以后世称她为“银羽”。 这便是无数游吟诗人所传唱的，“游侠与妓女”的故事。 没人知道阿茉尔和这位妓女之后在“奴隶之城”中具体做了什么，人们只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夏卡尔最初的奴隶艾夏挣脱了噬魂虫的束缚，亲手杀死了这位奴役了自己数十年的混账。 在夏卡尔死后，奴隶城邦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而奴隶之城中的夜魔族们也抓住此次会，在“先知”墨兰的带领下开始大批逃出奴隶之城，她们的目标是那曾经属于先祖祈铃的城市——永夜之城，虽然身后有着大量的追兵，但这些追兵们最终都葬身在一条漆黑色的巨龙的龙炎之下，这条巨龙之后被夜魔族尊为“夜之龙王”，一直居住在永夜之城中庇佑着这些魔王祈铃的后裔们。 与此同时，精灵族与动物人族结成“解放同盟”攻打奴隶城邦，誓要救出被奴役的同胞们，贝伦王国因为不愿放弃奴隶之城而出兵救援，一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战争因此爆发。 黎明纪元193年，贝伦王国的军队还是败在了“解放同盟”的怒火之下，奴隶城邦自此宣告消亡，所有的奴隶都得到了解放，“解放同盟”还威胁要继续攻打贝伦王国的皇都，最终迫使贝伦王国签下协议释放国内所有的亚人奴隶，但据说仍有大量的奴隶被贵族们私藏着。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十年，但夏卡尔和他的奴隶城邦对整个大陆的形势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影响，首先是夏卡尔那“人类至上”的思想一直流毒了下来，以至于后世有大量的人都在怀念这个可以随意玩弄其他种族女性的时代，甚至还出现过不少想要重建奴隶城邦的野心家们。 而对其他三族来说，奴隶城邦的存在是无法磨灭的耻辱和伤疤，相比本就是敌人的魔族，来自曾经同伴的背叛更让他们无法容忍，精灵族和动物人族因此彻底与人类交恶，叶冠之国不再欢迎人类的到来，动物人族开始掠夺人类的城市，远在永夜之城的夜魔族稍显平静，但据说他们也一直在积攒着实力以图报复，自此，大陆的局势开始紧张起来，而贝伦王国在战败后，之前依靠着凌辱其他种族得以缓解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最终导致了贝伦王国的分裂，之后虽然也曾有人试图再度统一贝伦王国，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 永夜之城中心的宫殿中，漆黑色的巨龙和银发的少女围在一团已经微弱的火焰周围，面色凝重。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二人更加怀念某个傻乎乎的，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成为一个种族，成为一家人的天真的丫头。 “你要离开了吗？”巨龙开口了，与威严的外表不符，他的声音却有些稚嫩。 “只是一块残留的碎片就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黑之纹章的力量，果然得全部拿回来才对啊！” 银发的少女咬着牙，她的手背上浮现出了黑色的刻印，只是这刻印却异常的暗淡。 “抱歉，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但战士圣火已经开始微弱了，需要我一直提供魔力才行。” “没关系的，虽然没有了纹章之力，但我也没那么脆弱啊。”少女连忙说道：“这团圣火是祈铃再度拿回力量的希望，所以，拜托你了！” “主人她，真的还能回来吗……”巨龙低下头，虽然已经过了两百年，但时间完全没有冲淡他的思念之情。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只不过需要等待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吧。” “那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的，”巨龙张开翅膀，将这团已经微弱的火焰包围在双翼之中：“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 “克洛伊……”少女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丫头的身影。 诺娅的心中有两个遗憾，在这次闹剧中她稍微弥补了一个，而另一个，她又要等待多久才能得到弥补的机会呢？ 她也会一直活下去，一直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