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天，苏瑾悠踏进办公室，只觉得空气都比往日沉重。 一夜未眠的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夜澈。 她拿起电话，颤抖着拨通了教务处的号码。 “喂，张主任吗？我是高三（二）班的苏瑾悠。”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喉咙里像有沙子在摩擦。 “哦，苏老师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高三（二）班的夜澈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问题想跟他谈谈。” “夜澈？那小子又惹事了？”张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学习情况。”苏瑾悠撒了个谎，心脏跳得厉害。 “行，我这就派人去叫他。” 电话挂断后，苏瑾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狂躁。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她的尊严、她的职业生涯，甚至她的人生，此刻都像悬在夜澈手中的提线木偶，而她，必须亲自去把那根线剪断。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开，夜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容，在苏瑾悠看来，就像冰原上盛开的毒花，美丽而又致命。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谁能想到，他竟然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 “老师，您找我？”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眼神清澈而又无害，仿佛昨天在课堂上用目光凌迟她的不是他。 苏瑾悠没有绕弯子，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夜澈，别装了。那些照片，是你做的，对吗？” 夜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后又重新绽放，但这次，多了一丝玩味。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悠悠地说：“不愧是老师，这么快就猜到了。” 他的话，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划开了苏瑾悠的伤口。 她的心一阵抽痛，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夜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压抑而低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为什么？老师，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停留在她的脸上，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你一直把我当成猎物，想把我驯服，想把我拉回正轨。可你忘了，猎手和猎物，随时可以调换角色。” 苏瑾悠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老师，是那个可以拯救他的“救世主”，可到头来，她只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中的一个棋子。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但更多的是不甘。 夜澈的笑容更深了，他轻声说：“毁了你？老师，我只是在帮你。你不是一直很累吗？伪装成完美的老师，伪装成高高在上的女王。现在，你可以卸下你的伪装了。真实的你，不是很有趣吗？” 苏瑾悠闻言，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与他针锋相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夜澈，你别得寸进尺！立刻把那些照片都删除，否则，我会报警！我会用法律来制止你！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就没人能制裁你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以为，她的威胁会让他有所忌惮。 可夜澈只是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直起身，慢慢地退后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报警？老师，你有什么证据呢？”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照片是我发布的？你有一份录音，还是一段视频？还是说……你要告诉警察，我的自拍裸照被这位学生盗取了？哈哈……”他笑得更大声了，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苏瑾悠的心脏。 苏瑾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报警，警察会如何看待她。 那些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那些她想要拼命掩盖的秘密……都会在阳光下曝露无遗。 她将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苏老师，而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荡妇。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蜘蛛网中的蝴蝶，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得深。 她看着夜澈那张平静而又无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 “你到底想怎样才能把照片完全删除？”她终于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求。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路。 夜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满意地看着苏瑾悠的妥协，就像一个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了死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近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老师，你今天下午有课，对吧？” 苏瑾悠的心脏猛地一沉，她预感到了什么。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就看看你等下上课时的表现吧。”他说着，退后一步，然后走到门口。 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转过头，对着苏瑾悠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对了，注意自己的手机，我会发信息告诉你上课时需要做的事情。之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