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另一边。 就在斯斯驾驶的那艘潜航器被一根粗如水桶的触手抽飞出去的瞬间，那胡乱飞舞的探照灯光芒瞬间如折断的火柴，随着被打飞出去的潜航器一并消失在了远处那一片寂静的深海。 “斯！” 尾巴忍不住惊呼出声来，然而隔着那笨重的潜水头盔，却什么声音也传不出去。 足足过了有一分钟，远处传来一阵滚雷般的闷响。 那艘潜航器似乎撞在了一座涡轮发电机组的支架上，引发了小范围的坍塌。 看着那滚动在黑暗中的混浊，尾巴心中慌的一批，却没有任何办法。 通讯频道中一片寂静无声，浑浊的泥浆遮蔽了最后一缕细小的光芒。 整片水域似乎重新回归了寂静，而且寂静的可怕。 这里没有光。 没有空气。 也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的沉默和黑暗，以及随着气泡偶然飘来的震颤和闷响，犹如深渊中不可名状之物的呢喃低语。 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尾巴小心退到了废墟的旁边，缩在了一处向外凸起的金属支架下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渺小一些。 滚圆的球型探测器就在她左手边不远，仍然在安静地工作中。 连接在它和潜航器之间的电缆，已经随着洋流的涌动飘远。 现在尾巴总算是搞清楚，先前将探测器吹歪的洋流是从哪儿来的了。 搞不好就是那怪物的“鼻息”！ 意识到那怪物就在自己身下不远处，尾巴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眼神不断地飘向旁边那颗抱在终端机上的球形探测器。 “我giao！话说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才算采集完了啊——咦？松开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颗圆溜溜的球型探测器忽然收回了抱在金属支架上的机械臂。 眼瞅着上升的洋流就要将它冲走，尾巴眼疾手快地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它，将这篮球大小的探测器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搞定！” 看着怀中的探测器，尾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而还没高兴两秒，那得意的表情便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问题来了。 她该咋把这玩意儿带回去？ 这片水域位于南部海域靠中间的位置，就算搭乘快艇也得三四个小时的航程。 就靠她身上这件潜水服，只怕就是累死也游不回去。 更不要说沿途还可能遭遇比那挥舞着触手的海怪更恐怖的异种。 “妈耶……这下完犊子了！” 果然刚才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就在她正着急的时候，通讯频道中忽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响起的是断断续续的声音。 “阿尾……你情况怎么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尾巴激动地小声惊呼了出来。 “斯！太好了，你还活着！” 确认了尾巴还活着，坐在驾驶舱里的斯斯松了口气，接着不由微微翘起了唇角。 “这叫什么话，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尾巴嘿嘿一笑，干劲十足地说道。 “喔！那是当然，尾巴现在好得很！” 斯斯：“那真是太好了……对了阿尾，你能看见那个把我打飞的家伙在哪儿吗？” “呃……有点困难，”尾巴小心翼翼地把头伸出了废墟的缝隙，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眼，感觉整个人就像泡在漆黑的墨水里一样，“我这儿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斯斯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 这儿可是深海。 别说现在外面是晚上，就是白天恐怕也没多少光能照到那么深的位置。 听着通讯频道中沉默的沙沙声，尾巴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要我想办法把它引出来吗？我这里有电筒——” “千万别这么做！”听到这危险的发言，斯斯想也没想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匆匆地继续说道，“我们带的武器很难说对那家伙有没有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得尽量避免交火……一会儿我会朝着你附近发射几枚信号弹，它们会标记出你撤离的路径，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探测器也带出来，我们需要上面的数据。” 尾巴：“喔！交给尾巴好了！” 听着通讯频道中那声干劲十足的回答，斯斯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嗯！交给你了！” 虽然阿尾平时总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关键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伸出食指点在了驾驶舱的中控屏上，她将遥控武器站的弹药切换到了信号弹，对准探测器的大致方位便按下了发射的开关。 随着几声短促的嘭嘭钝响，一道道细碎的乳白色气泡朝着前方蹿了出去，并在飞行的半途中绽放了妖冶的橙红色光芒。 那一道道微弱的光芒就如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在这漆黑的废墟中勾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轨迹。 借着信号弹的光芒确认了撤离的路径，尾巴将探测器紧紧抱在怀中，双腿一蹬迅速离开了那半坍塌的金属支架下方，朝着十数米开外被信号弹照亮的半截金属叶片缓缓飘了过去。 那挥舞着触手的海怪就在附近。 她不能离信号弹太近，否则会被发现，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尾巴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甚至能听见脉搏的节拍。 “giao……” 这也忒特么刺激了吧！ 四面八方笼罩的黑暗就如同怪兽张开的嘴，仅仅与之对上视线便很难不被抽空全身的勇气。 身在其中的人是如此，置身事外的人同样是如此。 坐在潜航器的驾驶舱内，斯斯的目光死死盯着中控屏上那颗闪烁着的绿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好样的阿尾！” 只剩下最后的五十米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绿点，她的嘴唇缓缓地蠕动着，捏紧的手心渗出了一丝汗水。 四十米！ 三十五！ 三十—— 眼看着那绿点就要从发电站的残骸中脱离，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却是忽然发生了！ 只见屏幕中那颗闪烁着的绿点就好像撞在了一堵墙上似的，前进的势头猛地一顿。 凝视着中控屏的斯斯猛然一惊，来不及犹豫，立刻打开了潜航器前端的探照灯。 一束耀眼的光芒穿过了重重黑暗，照在了挣扎着的阿尾和她手中探测器的正下方。 只见一只粗如水桶的触手从一侧的废墟中伸出，牢牢抓住了那笨重的深海潜水服，并绕着它环了一圈。 到底是能承受百万帕压强的深潜装备，粗如水桶的触手并没有立刻将它和里面的阿尾一并揉成一团，不过只是听着那通讯频道中的声音，也能猜到阿尾此刻的状况并不乐观。 “叽里咕噜咕噜——” 眼看着尾巴被那海怪的触手逮住，斯斯心中顿时一慌，连忙操作着遥控武器站，瞄准了那触手的根部。 “坚持住！阿尾！” 大声呼喊的同时，她果断按下了发射的按钮。 两根粗长的鱼叉从潜航器的腹部发射，在一片漆黑的深海划出两道棉白色的轨迹，其中一枚钻入了废墟深处，而另一枚则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那根从废墟中伸出的触手。 鱼叉的头部刺破了那怪物的表皮，紧接着捆绑在鱼叉上的炸药瞬间爆破，火光闪烁的同时开了一片乳白色的气泡。 随着气泡的散去，一道脸盆大的伤口印在了那触手的根部，墨绿色的液体从破口不断渗出——那似乎是它的血！ 即便这两枚鱼叉并非是专业的水下武器，仅仅是用鱼叉发射器和混合炸药拼凑出来的玩意儿。 但在足够的当量面前，那异种依旧受了不小的伤。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因为受到伤害而松开逮住尾巴的触手，那承受着重压的深海潜水服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借着探照灯的灯光，斯斯诧异地发现，那脸盆大的伤口正蠕动着一根根细小的纤毛，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那可是连坦克都能掀翻过去的当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能再等下去了，斯斯当机立断，迅速切换到了榴弹发射器，朝着那正在愈合的伤口便是突突突的一梭子打了出去。 一道道绵密的气泡梭如同离弦的箭，攒射集火在了那触手的根部。 随着一连串砰砰砰的爆响炸开，那脸盆大的伤口瞬间被一片细碎的气泡与泥浆掩埋。 然而这榴弹到底不是专业的水下进攻武器，虽然在百越行省的丛林中无往不利，但放到百米之下的深海还是显得捉襟见肘了些。 结结实实挨了一轮狂轰乱炸的触手竟然纹丝不动，毁伤效果远远不如先前那两枚“地精鱼叉”。 深海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就像是来自海怪的嘲讽。 “斯——我快坚持不住了！”这时，通讯频段中传来尾巴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就仿佛随时可能噶了似的。 “坚持住阿尾！”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斯斯停止了无意义的开火，操作着探照灯绕着四周一阵寻觅，试图找到这只巨型海怪的弱点。 这家伙非常狡猾，躲藏在了一座庞大的涡轮发动机废墟背后，靠金属支架和轮机外壳作为掩体，护住了大半个身子。 斯斯甚至有种感觉，它之所以把一只触手露在外面，而不是在受伤之后把尾巴拽回掩体后面吃掉，就是把她当成了诱饵等自己过去！ 视线跟着探照灯在周围一阵寻觅，斯斯很快发现就在那海怪躲藏圆环状轮机的正下方，是一片多孔材质的礁石和一排排弯折的金属支架。 心中一动，她立刻调整了遥控武器站的准星，瞄着那涡轮发电机的底部清空了弹舱。 一枚一枚破片榴弹如飞蝗一般钻入了那狭窄的空间，迅速爆破的同时也将那支撑着环状轮机的礁石和金属支架炸的四分五裂。 在一阵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声中，本就向后倾斜的环状轮机如山崩地裂一般倾倒，重重地压向了躲藏在它背后的海怪。 庞大的体积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只形如章鱼的巨型海怪，瞬间被那十几米高的巨型轮机压了个正着，在一阵沉闷的悲鸣中倒向了那滚滚升腾的泥浆。 “咳——！” 通讯频道中传来尾巴的咳嗽声，抱着探测器的她被那只脱力的触手扔了出去，在洋流中翻滚着撞向了一旁的废墟。 瞄准了那探测器发出的信号，斯斯将输出动力推到了最大，驾驶着潜航器朝她追了上去，并在接近的一瞬间打开了向外的舱门。 “快进来！” 撞在废墟上的尾巴差点当场掉线，潜水服的头盔上已经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 好在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让她勉强撑住，伸手抓住了那敞开的舱门，接着猛的一用力，抱着那滚圆的探测器一个侧滚滑了进去。 舱门重重关上。 施加在潜水服上的压力指示器迅速的衰减，接着缓冲室内的海水开始向外排空。 看着那消失在舱门缝隙的黑暗与幽暗舱室内亮起的绿色信号灯，瘫坐在地上的尾巴长出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呼吸，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 “咳咳——giao！尾巴差点儿就从尾巴变成尾巴酱了！” 通讯频道中没忍住噗了一声，憋着笑的斯斯一阵干咳，缓过劲来关切地问了一声。 “你还好吧？” “我还——” 尾巴正要回答，然而才刚刚张开嘴巴，一股庞大的冲击力便撞在了那近在迟尺的舱门上，令她瞬间从地板飞到了天花板上。 “铛”的一声闷响穿过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下巴可能脱臼了，伸手想把它掰回去，却被潜水头盔的面罩给挡住。 没等她从上一轮冲击中缓过来，第二道撞击很快接踵而至。 那海怪就像发飙了似的，从那倒塌的涡轮发电机中爬了出来，对着那艘在黑暗中四处躲藏的潜航器便是一顿咣咣乱锤。 在即将昏迷之际，尾巴总算摸到了缓冲舱内那只带安全带的折叠椅，不能将椅子展开，便用套在上面的尼龙扣将自己固定在了椅子上。 听着那透过舱壁传来的叮叮咣咣声，尾巴费力地摘下了所在潜水服上的头盔，两手在下巴上一阵摸索，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脱臼的下巴掰了回去。 得亏这游戏超限度的痛觉会被屏蔽，这要是在现实里，她八成已经疼到昏厥了。 耳鸣渐渐散去，通讯频道中传来斯斯的声音。 “……那家伙还没死透！坐稳了！” 尾巴：“giao！这BOSS的血也太厚了吧！” 斯斯：“不只是血厚的问题，那伤口的愈合速度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异种，搞不好是基因改良的人工合成品种！” 尾巴：“人工合成品种？！” 斯斯：“没错……除了火炬教会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尾巴：“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我们潜航器上的武器对它几乎不起作用，现在只能祈祷它的速度不快，只要我们能驶离这片废墟就有办法逃走……淦！”前一秒还在冷静分析着的斯斯，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听到那声惊呼的尾巴也惊了，连忙问道。 “怎么了斯？！” “动力系统……那个刚修好的东西好像又坏掉了！” “giao？！” 看着中控屏幕上闪烁的动力故障警报，斯斯急的满头大汗，食指在屏幕上一顿猛戳。 然而潜航器却根本不听使唤，在惯性的作用下随着洋流向前翻滚着漂移。 就在这时，横冲直撞的潜航器忽然猛的一顿，四周舱壁发出一阵阵咯吱的摩擦音。 透过驾驶舱的侧窗，斯斯看见一只巨大的触手，绕过穹顶沿着滚筒状的潜行器外侧，并结结实实的绕了一圈。 她甚至能看见，那黏在外侧玻璃上的一个个藤壶般大小的吸盘！ 看来她们的好运气到底还是用光了，那只潜伏在黑暗中的海怪最终还是逮着她们了。 “淦……” 屏幕中四个方向的压力传感器瞬间拉满，她的心脏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几个g的加速度便将她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那只触手就像是篡紧了握在手中的铅球一样，将潜航器高高地向上扬起，做出了投掷铅球的起手式。 眼看着那只触手就要将她们连人带艇一并拍烂在礁石上，一枚形如海胆的金属球体，忽然缀着一串气泡落入了寂静的深海。 它的直径约莫有半人高，一根根锥形的撞针有小臂长。 匍匐在海底礁石上的海怪明显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不过却并没有将它当回事。 不过很快，那家伙便为自己的轻率之举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有在那枚铁球接近他背部的一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刹那间点亮了这片寂静的深海。 酒红色的火焰裹挟着破碎的铁片顷刻间炸裂，在这百米之下的深海瞬间撑开了一道足有数米的气泡空腔！ 炙热的温度令挥舞着触手的海怪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哀嚎。 大片的气泡从礁石中涌出，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它的扭动下颤抖。 那只紧紧握着的触手下意识地松开，像扔易拉罐似的将篡在手中的潜航器扔了出去。 “斯——我们飞起来了！” 听着通讯频道中那声兴奋的惊呼，斯斯只感觉自己的座椅下面就像插了根火箭，盯着窗外的一片黢黑绷紧了神经。 “最，最好是飞起来了！” 在这没有光的深海，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以她们现在的速度，若是撞在了礁石或者海底，最后的下场妥妥得变成一堆废铁，到时候只能等着其他人来给她们考古了—— 如果这片海域的怪物打算给她们留个全尸的话。 所幸的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在飞了一阵子之后，潜航器便在水流的阻力下停止了加速，像一颗水母似的静静漂在水中。 “……斯！刚才爆炸的是什么玩意儿？！” 听着通讯频道中兴奋的声音，靠在座椅上的斯斯喘息了片刻，缓缓说道。 “应该是联邦巡逻队的炸弹……看来他们还是出手了。” 尾巴：“咦！？那尾巴岂不是又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斯斯：“谈不上……只要咱能把这探测器带回去，欠人情的就是他们了。” 她毫不怀疑这一点。 虽然科考团还没有对那些数据进行分析，但这只潜伏在废墟下方的海怪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像极了火炬教会的手笔，而它不顾一切的阻挠她们从遗迹中带走任何线索，都说明这儿一定有她们要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联邦巡逻队的快艇又朝着那只海怪投下了第二枚深水炸弹，而这大概也是快艇上的最后一枚。 那填充了苦味酸和烈性炸药的深水炸弹，足以干翻一艘万吨排水量的潜艇。 即便那海怪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在这专业的水下武器面前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连续两次命中要害，那挥舞着触手的海怪在一声痛苦的悲鸣之后，终于屈辱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重重地倒在了洋流发电站的废墟和破碎的礁石上。 片刻之后，嘈杂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你们情况怎么样？” 调整了呼吸，斯斯开口说道。 “还凑合，就是动力系统和压力传感器损坏……其他还好。” “那糟糕了。” “怎么了？” “联邦舰队正在朝我们这边前进……你们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火和焦急。 很显然。 这对他来说会很麻烦。 冷静地思索了几秒，斯斯开口说道。 “你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吗？” 木达：“你当他们是白痴吗？！” 斯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没办法了……你帮我们个忙。” 木达愣了下。 “什么？” 斯斯：“替我把探测器带去薯条港，一会儿我会把它的坐标共享给你……我们的研究员能对里面的数据进行分析。记住，一定要带到薯条港，如果你还希望搞清楚真相的话。” 木达：“你们呢？” 斯斯：“emmm……看在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忙的份上，送你个一等功如何？” 木达：“啥？” 不等那家伙回应，斯斯伸出食指点在了中控屏上挂断了通讯，接着将通讯转到了坐在缓冲舱内的尾巴那儿。 “阿尾，把探测器扔出去。” “诶？！”尾巴惊讶地将脸凑到了缓冲门的小窗边上，看着坐在驾驶舱内的斯斯问道，“扔出去？！不带回去了吗？” 斯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倒是想，但很遗憾这艘破潜艇已经不行了，联邦的海军又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只能托那个叫木达的NPC帮我们送这个快递了。” “喔！了解！” 尾巴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头盔，等待海水充满缓冲舱之后，手动开启了外侧的舱门，接着用力将那个球形的探测器扔出了舱外。 银色的金属圆球飘入了海中，很快缓缓地向上浮起。 用不了多久它便会浮到海面上，被等候在那儿的快艇回收。 做完这一切之后，尾巴关上了缓冲仓的舱门，飘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没有立刻将缓冲舱的水排空，尾巴在通讯频道中问道。 “那我们呢？接下来？” 斯斯靠在了座椅上，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让我想想……” 首先，这是70号避难所的潜航器。 她俩虽然在环形岛港口露过脸，但见过她脸的人毕竟不多，不管是以70号避难所居民的身份被俘虏，还是直接挑明404号避难所居民的身份都是可行的选项。 比较两个选项，她其实更倾向于前者。 这样一来便有机会接触联邦的高层，说不定能搞清楚那个海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同时还能避免联盟与南群岛联邦的直接外交纠纷。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 那就是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 过个三天就能在曙光城复活，搭乘飞艇最多五天就能回到薯条港，这是最省事儿的做法。 就在斯斯举棋不定的时候，中控屏的雷达上忽然跳出了淡蓝色的天线图标，紧接着自动接入了一条陌生的通讯请求。 “……这里是‘海豚’号，我们已经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正在向你们的方向前进。” 不只是斯斯听见了那声音，坐在缓冲舱的尾巴同样听见了，脸上顿时浮起了诧异的表情。 “什么情况？” 斯斯愣愣地看着中控屏幕，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我猜大概是这艘潜航器的某个安全检测设备自动发送了求救信号，那个海豚号大概是在这一带海域巡逻的70号避难所潜艇？” 而与此同时，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已经浮现了一道巍峨的船影。 和联邦巡逻队的快艇完全不同，那艘舰艇是正儿八经的战舰，甲板上不但扛着两根又粗又长的炮管，还配备了鱼雷发射器以及火力充沛的近防炮。 那是联邦的驱逐舰。 站在快艇的船头，木达的手中握着一只对讲机，望向远处那艘旗舰的眼神中写着一丝复杂。 他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和上级解释。 当然，比起该如何向上级解释，更令他心情复杂的还是刚才通过心灵干涉装置终端捕捉到的信号。 心灵干涉装置是火炬教会送给南群岛联邦的礼物，70号避难所不存在这项技术。 就算那些避难所居民掌握了相关原理，在应用上也远不如联邦熟练。 只有一种解释能够说明，那本不该出现的信号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南群岛联邦控制的海域，并且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搜索。 这绝不是一名舰长能办到的事情，至少也得是海军参谋部乃至当局高层中的某人，甚至是一群人！ 那个内鬼出于某种原因，妨碍、甚至于完全误导了联邦当局对洋流发电站废墟的调查。 如果真是如此—— 炸毁洋流发电站的真的是70号避难所吗？ 看着那艘正在靠近的军舰，木达的眉宇间渐渐浮起了一丝凝重。 总感觉事情渐渐变得麻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