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传说在遥远的繁荣纪元，霞光照耀的土地曾是这片大陆上最肥沃的地方。 这里曾经枝繁叶茂，森林铺满了丘陵，农田一望无际，金属的奴仆无休止的工作在田间，人们无需劳作，可终日贪享盛世的浮华，一切生来就有，并取之不竭。 仅落霞行省一座农业区划，便足以喂饱这颗星球上90%的人口。 时至今日，哪怕旧日的辉煌已经蒙上尘埃，晚霞的余晖仍旧照耀着这里，温暖着废墟中苟延残喘的遗民。 这里仍旧是这片废土上最幸福的地方之一。 只要不踏入沙漠，便不必忧虑那些变异生物，这里的每一寸耕地都受到各王国军队以及“河堤”的庇护。 丰富且充足的粮食，使得沙海之灵的子民能够不必为饥饿忧愁。 这里虽然封建，但足够团结，不像东部诸省那样一盘散沙，一群掠夺者都能随意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刚离开襁褓的孩子不但得学会走路还得学会开枪才能活下去。 事实证明，在末日之后的艰难岁月中，大家一起信点什么，总比什么也不相信要好。 不过—— 在猎鹰王国的王子兼元帅威廉·猎鹰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诸王国的内部虽然因为信仰而团结，但国与国之间却没有信任可言。 沙海之灵曾教诲诸王，兄弟手足应当团结，有困难之时互相伸以援手，但事实上诸王却互相猜忌，时刻警惕着对方利用血脉篡取自己的头衔，享受着信仰赋予的权力，厌恶着属于自己的义务。 如果沙海之灵能将它的恩惠平等的给予这片沙漠的每一个王国倒也罢了。 但偏偏它没有这么做，甚至就连降下的灾难也并非是平等的。 最先消失的是1号绿洲，黄沙吞没了那里的一切。 紧接着是2号绿洲，猎鹰王国的沃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短短半个世纪便失去了两成以上的疆域。 自私的诸王拒绝向猎鹰王室提供帮助，神灵同样没有回应猎鹰王室的祈祷，反而是持续不断的降下灾祸，他们只能寻求外部势力的帮助……哪怕是西边的恶魔。 不过，也正是多亏了诸王的自私和懦弱，战争的进展前所未有的顺利。 面对猎鹰王国闪电般的攻势，互相猜忌的诸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直到现在都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在解决了国力最强盛的雄狮之后，他会立刻挥师北上，拿下金蜥王国，至此整个落霞行省除了猎鹰，便只剩下了最南边的驼峰王国。 已经无法改变局势的他们，除了臣服之外，再没有其他选择。 而到了那时，这片被霞光庇护的土地，将前所未有的团结。 自很小的时候，威廉的心中便怀揣着这个梦，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统一这片沙漠，然后凭借着强大的支配力，让这片沙漠恢复旧日的荣光。 让沙漠变成绿洲，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他相信总有办法。 即使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一定有人能够做到。 毕竟沙海之灵曾说过，这里原本就是一片被黄沙覆盖的世界。 至于信徒们常言的后半句——“世界终将被黄沙吞没，回归沙海之灵的怀抱”。 那不过是自暴自弃者的解读罢了。 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将沙海之灵的教诲解读成——“这里终于有一日能回到那个最好的时代”、“绿洲是人献给神灵的礼物，而非神灵对人的给予。” 既然是人造的东西。 那一定有办法再造一次。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用雷霆一般的手腕摧毁腐朽的诸王！ 成为这片沙漠的主宰！ “……雷霆行动取消了，这是格里芬将军的命令，他让我来传达给你。” 营帐中。 正盯着战略地图的威廉，从走进营帐里的军团军官那里听来了一条噩耗。 他微微睁了睁眼，沉默片刻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 5支万人队，超过7万余王国士兵，已经在“丰饶之都”的三面完成了集结。 那里是9号绿洲的粮仓，也是雄狮王国中部的战略重镇。 名为“河堤”的巨型大坝，环绕着半径约十公里的圆形区域。 这座高耸的大坝完全由合金铸造，灌既着“河堤”内外上千平方公里的沃土。 没有人知晓它的工作原理，只知道里面有着取之不尽的淡水，并能将被污染的水恢复纯净。 在沙海之灵的加护下，一般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因此，雄狮王国在环形的“河堤”上部署了大量武器，并派重兵把守，将其打造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要塞，与上百公里外的王都遥相呼应，互成犄角之势。 不过相对的，只要能拿下这里，猎鹰王国的军队将能向东长驱直入，直到雄狮王国的王都，一路上再无险要！ “雷霆”计划正是为了拿下这座重镇而制定。 为此他们已经准备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包括调遣部队和筹划进攻方案等等。 然而…… 制定这个计划的格里芬将军，居然一句话就取消了？ 开什么玩笑！ 不过很快，那军官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威廉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530号营地遭到袭击，原本将送去前线的坦克、步枪、子弹、炮弹……这些补给现在都落在了游击队的手上，足够他们武装出一支万人队，并在脱离补给线的情况下坚持两个月之久。” “我们的飞机正在搜寻他们的踪迹，不过他们很狡猾，躲进了9号绿洲东北部的丘陵。” 沙漠并非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除了此起彼伏的沙丘之外，临近河谷行省中部一带也有荒漠化的丘陵和山谷。 “530号营地？！怎么会……驻扎在那里的不是你们的精锐吗？！”威廉焦急地问道。 那军官点了下头，很干脆地说道。 “是的，但就算是精锐，也只有一只千人队而已。目前来看，应该是企业的人，对我们的营地发动突然袭击，甚至使用了电磁脉冲武器。” 企业…… 威廉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急于拿下丰饶之都，但不意味着他鲁莽。 事实上，正是凭借着小心谨慎的决策，他才能保持着连战连捷的战绩，在一周之内拿下蜜獾王国全境。 如果作战计划已经泄露，并且9号绿洲的北侧疑似有企业的部队和装备有军团武器的游击队活动，仓促展开全面攻势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记得那儿有个叫熊氏族的掠夺者部落？有办法收买他们吗。” 军官摇了摇头。 “我们尝试过，但那些人已经被联盟吓破了胆，剩下的那点儿人也就藏在山区里当个土匪……我甚至怀疑他们还有没有战斗力。” 迪隆战死之后，他麾下的那些百夫长十夫长已经彻底变成了逃兵，虽然仍有一些人愿意回归军团，但那点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威廉的脸上写着一丝凝重，沉吟了片刻道。 “这场战争最好速战速决，如果拖得太久，恐怕会有变数。” “当然，格里芬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读出了这位王子脸上的表情，那名军官淡淡笑了笑说。 “……所以，我们很快准备了第二套进攻方案。和‘雷霆’行动不同，这次我们打算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威廉眉头紧锁，从那军官的语气中隐约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儿。 “非常规手段？” 那军官没有说话，递给了他一张纸条，用揶揄的口吻开了句玩笑。 “看完之后烧掉，这次我们可不能再泄密了。” 威廉表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条展开。 当看见上面的文字时，威廉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变了。 他看向那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淡漠的瞳孔。 “我反对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一座完整的丰饶之都，而不是一座腐烂的废墟！” 那军官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 “牺牲掉一座‘农场’，换来整个绿洲，在我们看来这绝对值得。如果为此拖延一个月的时间，制定新的计划，重新部署我们的军队，我们可能会面对数倍于现在数量的敌人。” “另外，这也是东方军团军团长的意见。” “我们不希望让这场战争从局部冲突变成军团与企业之间的全面战争，我们和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在企业增加放在这儿的筹码之前，以雷霆之势粉碎我们敌人的防线和抵抗意志是代价最小的选项。” 听着那冷酷无情的声音，威廉死死地盯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摧毁沙海之灵的奇迹是对神灵的亵渎！” 然而那军官只是淡淡笑了笑。 “亵渎？你们还在乎这个？” 看着脸色铁青的王子，军官用慢条斯理的语气继续说道。 “武器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送到，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至于那句反对。 他就当没听见一样。 撂下了这句话，那军官便转身走了。 站在威廉的旁边，一名王国的将军咽了口唾沫，小声地问道。 “殿下……军团打算干什么？” 威廉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内心似乎陷入了挣扎。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只要他们最终获胜，落霞行省将迎来永恒的和平， 没有人能说他是错的。 何况，他就算觉得不妥，也阻止不了军团的决定。 将纸条递向了桌上的油灯，威廉看着一撮火苗从纸条上窜，一点点地将它吞没，揉碎成灰烬，最终飘落在铜盘。 “他们打算放出200年前的恶魔，亵渎神灵的恩惠……呵，不过他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都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换取力量，还需要在乎这个？” 扔下了一句淡淡的自嘲，威廉留下一脸茫然的将军，独自走出了营帐。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核弹。 一种便宜又好用的装置。 据说只需要按一下开关的按钮，就能将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从地图上抹去，并将一片沃土变成无法生存的废墟。 神灵的灾厄需要半个世纪才能做到的事情，它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做到。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技术。 但绝对有效。 “上马。” 来到马厩。 威廉拍了下一旁亲卫的肩膀，接着走向自己那匹高大的骏马，翻身骑了上去。 并非所有沙漠的子民都喜欢骆驼。 产自大荒漠的黑马，才是猎鹰王国子民们钟爱的宠物。 它们和变种人一样威猛，披上重甲能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天生对炮声枪声毫无畏惧，更无畏惧死亡。 “我们去哪儿？殿下。”策马跟上了威廉，留着络腮胡的亲卫队长抓着缰绳问道。 威廉眯了眯，望了一眼东边。 “去前线！” 那亲卫队长脸上写着迟疑，谨慎地说道：“那儿太危险了，温特亲王的军队总是时不时的向我们开炮，我不建议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威廉哈哈笑了笑，踢了一脚马屁股，让它跑起来。 “没什么危险的！那些缩在壳里的乌龟们只剩最后几天好日子了，我们很快就能从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在那座美丽的城堡变成一坨扭曲的钢铁之前。 他打算骑上心爱的战马，再去看它一眼。 …… 同一时间，9号绿洲的丰饶之都，高耸的环形“河堤”内外，是一片片浮动着嫩黄的农田。 丰收的时节要到了。 也不知道最先收获它们的，会是农民的镰刀还是坦克的履带。 河堤之上。 手握着望远镜的温特亲王，正眺望着西边的方向，皱纹纵横的脸上浮起一丝凝重。 他脚下的这座要塞，既是雄狮王国的粮仓，也是战争的最前线。 巍峨的“河堤”是天然的堡垒，完全由合金铸造的它几乎无法被常规武器摧毁。 驻扎在这里的部队，更是王国的精锐——“圣甲虫”万人队！ 加上由2.2万余名征召兵组成的两支万人队，这里的驻军已经超过3万，并且还有数万农民正在训练中。 上千门97毫米滑膛炮被推到了“河堤”上，除此之外还有近百门230mm铸铁臼炮。 别小看了这些老古董。 虽然射程有限，但依托着牢不可破的掩体，仍然能发挥出奇效。 只要数量足够，配合填满了烈性炸药的炮弹，一样能给进攻部队造成可观的威胁。 更不要说他们还准备了大量煤气罐火箭。 而除了这些老古董之外，雄狮王国也有采购一定数量的100毫米榴弹炮，并将其中三十门交给了温特亲王。 这些现代化的轻型火炮射程能达到20公里，只不过缺乏弹药，威慑意义大于现实意义。 不过，驻扎在这里的守军并不担心外面的那些部队，全都士气高昂地严正以待着。 军团的坦克再厉害，也不可能翻越合金铸造的“河堤”。 丰饶之都的补给充足，他们能在这里守到下个世纪去！ 只要丰饶之都还在，王都就在，王国就在！ 它会像一枚顽强的钉子一样，钉在猎鹰王国部队前进的方向上，任何试图将它拔出来的人，都注定将沾上一手的血。 所有人都做好了与这座要塞共存亡的准备。 “……猎鹰王国的部队在我们5公里之内的范围挖掘战壕。” 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一旁的副官，温特亲王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的传令兵。 “让第一炮兵中队准备，给我们的敌人一点颜色瞧瞧！” “是！”传令兵立正站直，行了个军礼，接着小跑向了不远处的电台。 炮击坐标报告之后，很快十余声爆响传来。 一道道白烟在空中画出抛物线的轨迹，落在敌方的阵地上，爆开了一团团白烟。 230毫米铸铁臼炮的射程与轻型迫击炮相似，不过威力却要更胜一筹，很快将挖掘战壕的那些人炸的人仰马翻。 然而看着那群死伤惨重的工兵，温特亲王却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副官同样发现了异常，眼中浮起一丝震惊，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那些挖战壕的工兵，好像是我们——” “是敌人，”温特面无表情，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开火！” 副官沉默的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阵地。 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和怒火。 这些无耻的家伙…… 竟然用俘虏当炮灰！ 这种下作的手段，不但是对古老盟约的亵渎，更是对信仰的背叛！ 他发誓。 他一定会从那些人身上讨回来！ 转身离开了前线，温特亲王乘坐升降梯返回了要塞内。 这时候，一名传令兵小跑的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站定行了个军。 “报告！王宫送来的加急！” 从传令兵的手上接过了信，温特将它拆开看了一眼，紧皱的眉头终于一松。 瞧见他脸上表情的变化，跟在一旁的参谋不禁问道。 “是好消息吗？” 这一个月来唯一的一条好消息，大概就是他们的盟友终于打算出兵了。 虽然听说只有半个千人队的规模…… 温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一旁的参谋，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轻松和愉快。 “我们的盟友，成功摧毁了军团在北边的补给枢纽，军团的‘雷霆’计划被挫败，我们的北边大概会安全一段时间，可以专心对付外面那群臭虫。” 不得不承认，联盟的情报网络强的可怕。 自己才刚刚知道整个行动的代号，远在千里之外的联盟已经将整个庞大而周密的计划扼杀在了摇篮。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联盟对沙漠的渗透，已经深入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而雄狮王国对他们却几乎毫无了解。 想到这里，温特心中忌惮之余，也不禁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果雄狮王国能成功度过这次危机，他一定会说服国王陛下，增加在情报工作上的预算。 或者…… 这件工作由自己来做也可以。 “50辆征服者坦克……包括自行火炮和卡车，以及足够武装一只万人队的补给，这么重要的军事基地，真亏他们能打得下来！” 参谋的表情微微动容。 忽然，他想到些什么，两眼热切地看向温特亲王接着问道。 “那些装备呢？” 温特亲王淡淡笑了笑。 “八成是移交给了亚德率领的复国军……别想了，他们不会给我们的。” 参谋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可惜的表情。 那可是能武装一支万人队的装备…… “我们当时要是派兵过去就好了。” “派谁去呢？”温特亲王倒是没觉得有多可惜，“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哪还有多余的兵力能派到北边去。” 听到这话，参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您说的也有道理……希望安德烈那边能早日有消息吧。” “我看够呛。”温特亲王随口回了句，对此没有抱任何期望。 金蜥王国真要是有出兵的想法，之前送宣战布告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把部队派到这里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边境上静坐。 沙海之灵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从未如此的衰弱。那些在沙海之灵面前立下的誓言，就像是泼进沙子里的水一样，根本做不了数。 或许…… 那些东西真的过时了。 这场战争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落下帷幕，他们都将进入一个尔虞我诈的时代…… 这时，远处又是一名传令兵跑来。 他的手中攒着一封加急的信件，这是同一天里头的第二封。 “怎么还有一封？” 两封加急同时送到，温特心中不禁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好消息他已经看过了。 按道理来说，第二封信仍然是好消息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不过，该来的躲不掉，他最终还是拆开了它。 信里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的脸色变的一片苍白。 【一枚当量百万吨的核弹，正穿过大荒漠送往猎鹰王国。】 百万吨！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连心跳都消失了…… …… 自从那场烟火绽放的庆典，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曙光城北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北边的那条公路了。 在理想集团的帮助下，这条耗资1690万Cr，全长169公里，从清泉市北郊直达落霞行省的混凝土公路总算是完成。 之前从清泉市到瑞古市，哪怕是强行军也要个一两天的时间。 而现在，有畅通的公路直通，连三个小时都不用就能到了。 作为联盟的管理者，楚光参加了公路的剪彩仪式。 虽然在他剪彩之前，就已经有卡车在上面跑了。 “这条公路终究是应急用的，想长期用的话还是得注意道路养护。如果养护得当的话，用个10年20年应该没什么问题。”望着眼前笔直的混凝土公路，李长空脸上写满了得意，成就感十足地说着。 站在旁边的楚光脸上同样带着笑容，握住他手晃了晃。 “太感谢了！” 李长空微笑着说道。 “您客气了！” 不远处。 联盟的首席工程师刀下留人，仍旧蹲在公路旁边，瞅着地上的混凝土块嘀嘀咕咕着。 “怎么可能……” 正巧从旁边路过，戒烟瞅了他一眼，见他还蹲在那儿琢磨着这条破路，忍不住道。 “我靠……你还没放弃呢，话说琢磨出啥名堂了没啊？” 出乎他意料，刀下留人居然点了点头。 只见这家伙伸出食指，在那公路的侧面摸了下，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这公路不是单纯的水泥，里面还有类似钢棍的固定结构……不过用的不是钢铁。” 戒烟愣了一下。 “那用的是啥？” “碳……也有可能是碳化硅的某种异构体，”刀下留人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眼神闪烁的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它的抗拉强度、屈服强度等各方面的物理性能都比钢铁更高。” “哦……”戒烟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见这幅敷衍到极点的表情，刀下留人不禁开口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戒烟疑惑地看了这家伙一眼。 “这有啥奇怪的？大荒漠里还有个太空电梯呢……抗拉强度更高的材料，这玩意儿不是基操吗？” 刀下留人：“……” 好有道理。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远处，剪彩仪式结束。 就在楚光正琢磨着，让那台闲置下来的设备再去哪儿修点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小柒的声音。 “主人！卡里曼王子想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您看要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