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看过其他人的了，他们都有小吉吉，为什么你没有啊？” “……” 他是一点没懂你沉默的含金量，手也不松开，你一脚丫子踹上他的脸，将这个小流氓踹一边。 “还有好多人没有，你上厕所不是看到了吗？” “可是我们在一起玩啊，大家都有的你也应该有吧？”盖多·米斯达自认很正确地说。 什么逻辑！ “回去问你家长，别问我。” “哦……” 见你生气了，盖多·米斯达嘟嘟嘴，重新爬上床，安安分分睡觉。 第二天问起布加拉提，你才知道，原来每个人的家里盖多·米斯达都去过，因为他家里人让他自己睡，他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害怕孤单睡不着，才需要找人陪。 好逊哦这家伙。 你想是这么想，不过没排斥他。落井下石这种事你干不出来，更何况睡不着觉本身就很可怕，不能好好睡觉的人生有什么意思？睡门。 有时家里人出差，会把你托付给对门的布加拉提家，你就和布加拉提一起睡觉，这时碰上米斯达，就会变成三个小孩同挤在一张床。 “米斯达，不要抢我被子……” “哦哦好……” 你用气声说，他也用气声回。最右边的布加拉提坐起，下床从衣柜里又抱出来一床被子。 “两床被子很热诶。” “当作备用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没被子盖了。” “布布哥哥好棒！” 你与米斯达都感动地拍起掌。 在哪里你都能睡得香，阿姨做饭也很好吃，为了节约水费，洗澡是你和布加拉提一起洗的。当然，若是米斯达闯进来，就是三个人一起洗。 米斯达特喜欢打水仗，原本你和布加拉提在玩小鸭子，米斯达举起水枪biubiubiu就往你们身上滋，你与布加拉提没有水枪，便一齐把米斯达按进水里制服。 这样的关系持续到上小学，爸爸工作转去外地，妈妈留在这里陪你，但不到一年，妈妈也调去外地工作。 妈妈让你与对门处好关系，等放假回来就陪你，你说好的。 你还是住在自己家，只不过对门有你家的钥匙。没有家长管你嗨疯了，放学一回家你就打开电脑，在4699与8k8k游戏网来回切换。 女生版块的换装游戏化妆游戏等等玩了个遍，腻了，你玩起别的，闯关类解谜类益智类做饭游戏朵拉游戏，接着双人游戏你一个人玩不了，得拉一个人过来陪你玩。 好巧不巧，米斯达此时正穿越草坪拍你家窗户，你放他进来，拉他入坑。 与米斯达玩起《森林水火人》，他上手贼快，第一次玩电脑游戏，就能跟上你的速度。 玩了几天，你们改玩《隐飞双星》，最后他加你扣扣，米斯达回家和你网连玩《扣扣炫舞》。 布加拉提来给你送饭，见你们在↑↑←←↓↓→→玩《扣扣炫舞》，回去后也开电脑，加入舞动小队。 不过你的游戏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你就弃游惹。 这是你这辈子最有活力的时刻。 一到九岁，你开始发育，也开始犯懒犯困。 澡都不想自己洗，什么都不想干，布加拉提帮你打沐浴露，打到前胸，他的手满是疑虑地缓了下来。 他抓抓你的，又抓抓自己的（什么也没抓到），抬头茫然看你，而你也感到哪里不对劲，胸前好像变敏感……？ 总之跳过前胸，布加拉提继续帮你打泡泡，你们两个在水中嬉戏，可是一旦自己的胸部碰到他的身体，你就停下，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晚上和布加拉提一起睡觉，米斯达又闯进来，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乱动，一会趴布加拉提身上，一会缠你身。 米斯达的手搭你胸前，一愣，抓了抓，说好软哦。 你一个激灵，立马把他推开。 “不要碰我的胸！” “啊？”米斯达不明所以，“为什么？” 你也说不出所以然，“反正你别碰。” 米斯达盯你一会，扬起坏笑，非要碰你的胸，你推他，他的双手与你撕扯，你没扯过他，米斯达的手在你胸前又是挠痒又是揉揉。 “她都说了不叫你碰她了。”布加拉提拽开米斯达的手，米斯达逆反心爆棚，今晚就一定要搭你胸前睡觉，布加拉提把他踹下床，“你再这样我们两个都不陪你睡了，你找别人吧。” “别啊！”米斯达只好就此作罢。 你裹紧布加拉提单独给你的被子，胸前怪怪的，不想让人碰，又好像有点想让人碰。 第二天去上学，路上，米斯达又偷袭你的胸，吉尔卡也来挠你，你斗不过他们两个，胸前感觉好怪，好在阿帕基及时制止他们。 “你们不能摸女孩子的胸！” “啊？”米斯达迷惑，“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一旁的吉尔卡也问，他们经常玩挠痒游戏。 “因为……”阿帕基张着嘴巴皱紧眉，绞尽脑汁，“你们家里人没教吗？” “教什么？”米斯达与吉尔卡都瞪着大眼看他。 “因为她不舒服。”福葛插话，“女孩子发育期胸部很敏感。” “为什么我不敏感？”米斯达追问。福葛沉思，“因为你还没发育？” “发育是什么啊？”吉尔卡疑惑地抓抓头。 总之这两人没再挠你，而是去听福葛的人体生长小讲座。 你还是觉得自己胸前不舒服，很想自己揉一揉，但现在在室外，这么多人，你下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合适。 进了班，不太通畅的室内空气令你犯困，太困了以至于方才的难受都忘记。 同桌吉尔卡迟迟坐下，这是在后排，他赌老师看不见，从书包里掏零食塞桌兜里，立起课本挡住他鼓成气球的腮帮。 “诶，你吃不吃。”吉尔卡用胳膊肘顶你，你摇头，刚吃完早饭哪来的胃吃零食。老师的讲课听着好困，你现在只想睡觉。 头一埋，你睡了。 “……上……育课……” 有人晃你，你醒来一秒，又睡过去，感觉又睡了一觉，再被人晃醒。 “下节课是体育课，你不去吗？”乔巴拿问你，“你身子不舒服？” 你擦掉口水，跟着乔巴拿跑下楼，楼下已经站好队形，就差你和乔巴拿。 什么时候打的上课铃？你都没印象，全程没听见一个铃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听见上课铃吗？”体育老师有点生气，班主任也在旁边，你心想糟了。 你扭过去看乔巴拿，乔巴拿也在看你，显然是等你解释，你紧张地嗯嗯啊啊，说自己睡着了，乔巴拿是去叫你下楼。 可能是见你脸红成柿子，班主任和体育老师都哧笑出声，体育老师弯着眼让你们入队，问你昨晚是不是看深夜动画片没睡觉。 你说不是！ 全班人的视线都放在你身上，还有同学笑，你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恨不得把脑袋用外套兜严再系起来。 做完伸展运动，跑两圈，老师吹哨让大家自由活动。同学都自动散开找自己的朋友，你的脚没有目标锁定，心想能不能找时机上楼睡觉。 结果你没能在体育老师的视野盲区溜进楼，被吉尔卡和福葛拖走，去跟他们玩。 他们在和别的男生玩丢沙包，没有女生跟他们玩，你纳闷地发现都是女生和女生组成一个个小圈子、男生和男生组合，不仅不互相玩，还对立，偶尔打比赛。 你被愤怒的女同学拉去女生那边，似乎是因为有男生挑衅她们，她们不服气，于是拉开丢沙包大战。 你还在困，注意力不集中，总是被砸到，丢出去也没有力气，她们说你是男生那边派来的卧底吧？！ 你对此的回应只有沉默的六个点。 最终你遭到两边的嫌弃，坐一边帮同学们看守外套。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又要熬课间操——初升的太阳，你想叫它畜牲的太阳。 做操偷懒被抓，你只好强撑一股劲，抬胳膊抬腿，伸展伸展，蹦蹦跳跳。 身后的米斯达趁老师不注意踢你屁股，你回头瞪他，他还笑，等做完操老师宣布解散，你就追在他后面踹他屁股。 米斯达一溜烟跑进男厕所，对你做鬼脸，你只能在男厕所外的不远处干瞪眼，没过两秒，你就转身准备上楼睡觉，结果米斯达又自己跑出来，揪着你衣服问你怎么不玩了啊？ 不会生气了吧？ 你逮住这个时机就往他屁股上踹一脚，这次轮到米斯达干瞪眼。 “你故意引我出来？！” 哼。 你一甩头，赳赳气昂，回教室睡觉。 一觉睡到大晌午，中途居然没有老师叫你，老师都好好啊。 你被吉尔卡拉着——因为你困倦的动作慢，他急急帮你扫荡桌子，你还没背好书包，就被吉尔卡拖走。 同学不知不觉就组成了各类小团体，而你莫名其妙不知何时就成为这个团体的其中一员，干什么都要一起，如果你想一个人，他们还不乐意，米斯达与吉尔卡指责你是叛徒。 怎么你又是卧底又是叛徒，这种中二少年的台词——好吧他们就是比中二少年还幼稚的小屁孩。 你想起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屁孩，不知为何，莫名忧桑。 他们中午不回家，每天都是去附近的小公园，你也不想花时间回去。他们家里人给他们做了盒饭，布加拉提带的是一份大的，你们两个分着吃。 “你怎么吃布加拉提的啊？”疑似来找茬的米斯达凑过来，“你怎么不自己带？” “米斯达！”布加拉提推他一下，“去一边吃你的饭去！” “你妈妈怎么不给你做饭啊？”米斯达不依不饶，“你爸爸呢？你为什么每次都是吃布加拉提的？” “闭上你的嘴！” “哦～我想起来了。”米斯达忽视来自布加拉提的警告，终于记起来似的，“你是留守儿童啊。” “米斯达！” 米斯达冲发怒的布加拉提与茫然的你吐一下舌，起身就往远处跑。 “我是留守儿童？”你问布加拉提，“留守儿童是什么？” “不是，别听他瞎说。”布加拉提往你嘴里塞一块咕噜肉，“吃饭。” 你嚼着嘴里酸酸甜甜的肉，隐约觉得，那似乎不是一个好词。 中午从十二点放学到两点半才去学校，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到一点就吃完了，小公园里只有寥寥几人，稍微玩一小会，你走去树荫地，那里坐着早就歇菜的福葛与乔巴拿。 吉尔卡与米斯达还在太阳底下的滑滑梯上打闹，阿帕基与布加拉提在边上看着，你疑惑，这两个人不觉得晒吗？ 可能是睡过一上午，导致你现在睡不着，不过还是很懵。 乔巴拿早已抱着书包与外套依靠树干睡着了，福葛与你隔着乔巴拿，他站上秋千，荡了一会。 “你不开心吗？”他忽然开口问你，你抬起头，福葛的身子在秋千上一摇一摆。 “你爸爸妈妈不经常回来，会不会很孤单？” “不会啊。”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妈妈经常和我通电话。” “哦。” 福葛没再出声了。 你撑着脸，望向不远处还精神百倍大闹的米斯达与吉尔卡，渐渐眯起眼，倚着旁边的乔巴拿睡去。 又睡一下午，放学回家，米斯达与吉尔卡召集大家去乔巴拿家看奥里曼，阿帕基说他比较想看《铁盔小宝》，布加拉提说《神秘宝贝》也行，吉尔卡说要不然看《数字宝贝》，米斯达跳脚坚持要看奥里曼。 乔巴拿说自己比较想看《虹兔蓝猫七侠传》。 你和福葛没什么想法，你都不喜欢看动画片。之前你闲得无聊打开电视，却发现好像所有的动画片和电视剧都看过。 最终还是去乔巴拿家看奥里曼。 终于熬完几个小时，你早想回家了，在布加拉提家吃了晚饭，阿姨让你再多待一会，反正一个人在家怪无聊。 于是你留了下来。 布加拉提也没事干，叔叔占电脑工作，你们只能看电视。 电视播放的是《圆珠格格》，阿姨喜欢看，你和布加拉提跟着看。 每一幅画面每一段情节你都似曾相识，你甚至隐约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大结局，没兴趣，你感到无聊，打一个哈欠，倚在布加拉提身上，又渐渐睡着。 到了晚上，阿姨让你回家睡。 阿姨知道你发育了，告诉你，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要有自己的隐私，不可以再和男孩子睡觉，也不可以和男孩子一起洗澡。 虽然你不懂其中原理，但你知道小学厕所是分开的，这可能就是大家都需要遵守的共识。 回家洗漱，你迷迷糊糊上床，这时妈妈打来电话，她叽叽喳喳对你讲一大堆，你听不懂，只懂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她问你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最近有没有烦心事。 你说胸口疼，她语气紧张，问你怎么个疼法，你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奇怪，还变大了。 妈妈松一口气，语气欢快地道那是你胸部发育啦，等周末妈妈让阿姨带你去买内衣，自家宝宝终于要成长啦。 你说好。紧接着又向妈妈告状，课间操的时候米斯达老踢你屁股，妈妈却哧哧笑，说那是米斯达喜欢你。 啥鬼。 无言听一堆“调皮小男孩欺负你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引起你的关注”的奇奇怪怪的论调，你又谈起中午，米斯达说你是留守儿童。 妈妈这次沉默，说挂了电话她就去找米斯达妈妈告状！ 那边话音刚落，窗边就响起一阵拍击声，你一扭脸，那个白天欺负你的混小子就在敲你家玻璃。 “怎么啦宝宝？” “米斯达来找我玩了。” “哦吼吼那你们玩吧，别闹太晚，早点睡哦。” “好的妈妈，妈妈晚安。” “晚安宝宝，么么。” “么么。” 你挂掉电话，去给米斯达开窗，米斯达翻进来，他今晚要和你睡。 你说不能一起睡，布加拉提的妈妈说了，女孩子发育就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睡觉。 米斯达表情一阵痴呆，问：“我不可以是女孩子？” “我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是男孩子？” 你摇摇头。 你们两个小眼瞪小眼，米斯达一阵烦恼，又恍然大误，“没关系，我现在没发育，我不男不女！我们可以一起睡！” 你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