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塞拉把我推到了椎叶先生的房间门口。 “喂，刚，借几盘你的DVD。” 塞拉门也不敲直接转动把手，我慌忙阻止他。上次在椎叶先生屋里呆到半夜已经很失礼了，我不想让他更讨厌我。 “阿久根你这家伙——” 椎叶先生抵住门，但一看到我便慌忙收手。 结果他被门板狠撞上鼻子，捂着脸退到了墙角。 塞拉大咧咧走进去在柜子上翻找：“让我看看，岬和你演的那部剧……叫什么来着。” 我忙着查看椎叶先生的状况，他更加惊恐地往后缩，将双臂摆成“X”形盾牌挡住我，鼻血也流得更厉害了：“不要过来！！” 我勉强笑了笑，把纸巾盒放在他手边后退出他的房间，在门口把剧的名字对塞拉说了一遍。 讨厌我到这个地步吗，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 椎叶先生好像冷静下来了，抽出纸巾捂住下半张脸，与塞拉一同找起来：“是你们几个最近要演的剧吗？真厉害啊，原作因为是多角恋当时党争可厉害了……” 找到录像带后我们转移到客厅，准备开动画鉴赏会。有村前辈听闻，便以学习的名义把宇贺神前辈也叫了过来。 轻快的片头曲响起，美得脱离现实的海与天之间，碧眼的人鱼们跑过坂道。 “好漂亮……”我轻声感叹。 “后期会集中去海边取景吧。”有村前辈用肩膀撞了一下宇贺神前辈，“真期待啊，和小雏还有澪一起旅行。” 宇贺神前辈把他推开：“是工作。” “真的吗？我还没看过海！” 我兴奋的惊呼引起几人侧目，他们眼中又盛满了不可思议。 “小雏你真是奇怪的孩子呢，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我闭上嘴。 片头曲已结束，我们也随剧情进展安静下来。被陆地人吸引的女主角、因此吃醋的男主角、还有注视着这一切黯然神伤的女二号…… 看了两集后塞拉按下暂停，椎叶先生刚想发表感想，塞拉却已把台本卷成纸筒凑到我唇边： “好了好了，现在你试试看，用‘爱慕’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是阿久根啊。椎叶先生小声道。 在熟人面前展露自己生涩的演技让我颇为尴尬，但这也是为了进步，我忍住羞耻，眼神上瞟望着塞拉。 以自认为深情的模样。 “……” 塞拉指尖陷入沙发，别开眼嘀咕道：“搞得我像在欺负人一样，这也不是看喜欢的人会有的眼神。” 有村前辈在旁边嗯嗯地点头：“小雏，看向这边——” 他捧住我的双颊，一贯的温柔笑容消失了，嘴角是两轮无言的漩涡，眼神平静，却隐含万千心绪。 好厉害，这就是专业的演员。 我正被有村前辈渴慕。 这时姬崎前辈走进客厅，看到这一幕不由按住下巴：“你们，在干什么？” 我从有村前辈魔性的吸引力中脱身，解释道：“有村前辈在教我演戏。” “是吗……” 被挑起兴致的姬崎前辈加入进来，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你该这样做或者是那样做，前辈们越说我越不得其法，呈现出的“暗恋者”也从“校园暴力受害者”变为“背负十年家恨企图复仇的暗杀者”再到“被鸟粪袭击陷入茫然的围观群众”。 感受到前辈们对我这个差生的无奈，我急得快哭了：“是因为我没喜欢过人吗？前辈们都有类似的经验吗？我找个人交往就能学会了吗？” 我不明白啊。 周围静了下来，他们大概也对我无话可说了。 再度打破寂静的，是宇贺神前辈沉稳的声音：“演员要什么都体验一遍才能演出来的话，哪还有时间演戏，你这个外行。” “我的思路也被你带偏了，”塞拉叹气，“随便和人交往……你是想像圆那样绯闻缠身吗。” “那前辈们是怎么做到的？” “学习，模仿，总结。”宇贺神前辈指向姬崎前辈，“实在无法理解情绪的话，就像藤吾那样演。” 那就像按精准到克的菜谱做点心呢。有村前辈笑着说。 姬崎前辈道：“或许我的方法的确更适合你。” 并非是演出真实的情绪，而是演出观众想要看到的外形。 舞台本来也是虚幻的，人们来此追求的，是他们心底的欲望，演员只要满足这些欲望就好了。 真实的演员构建起通向虚幻的桥梁，将幻想带至现实，再将现实的观众引导至幻想。 但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正是欲望。 你身边明明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有村前辈说，又迅速将话题岔开。那还是得学习呢，或许真与谁交往也不赖吧，对你这样无欲无求的孩子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