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狂风继续呼啸，仿佛已经维持了千万年之久而没有任何的改变。风煞在天空中飞行的速度远超于灵贺的意料。 它并不是飞行速度太快，而是太慢了。 因为在风煞前进的过程中，会遇到无数风煞的阻拦，而这种阻拦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 一旦两股风煞相遇，就是相互碰撞、破坏、吸收的开始。 唯有能够熬下来的风煞，才有着更进一步前进的资格。 虽然风煞并没有灵智，只不过是自然之风凝聚的个体，但是在强存弱亡的自然规律之下，它们的表现无疑是最为真实和毫不掩饰的。 于灵贺的身体在风煞中飘荡着，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碰撞，以及他及时出手相救之后，他突兀地发现，自己与这一团风煞之间似乎是有了一丝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默契。 他可以肯定，这风煞绝对没有诞生神智，根本就无法与自己交流。可是，它已经主动地在寻求着与自己配合的道路。 每当与其余风煞相遇交融之时，它都会主动打开一个缺口，让于灵贺能够更加方便地释放出可以吸纳风煞能量的云雾。 而在这个过程中，哪怕它的力量被云雾汲取少许，也是没有任何发狂发飙的表现。 起码，在风煞内部空间一直保持着相当稳定的结构，并没有让于灵贺的身体受到多大的震荡。 同样的，在与其它风煞碰撞之前，这只风煞都会有意无意地调动着体内的能量，将于灵贺处于距离碰撞更远的地方。 这一切，已经不像是一个无意识和无智慧的生命能够做到的了。 但，于灵贺屡次释放精神意念之后，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的确确没有任何意识和智慧可言。 换句话说，它如此行为，只不过是遵循本能罢了。 不过，这一切是风煞特意为之也好，是它本能也罢，总之对于灵贺极为有利。 而且，当于灵贺孜孜不倦地释放着平和的精神意念屡次探索之下，他竟然隐隐地有着一种可以操控对方的感觉。 这是一种成功沟通的经验，当然，此时带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与一只生灵沟通，反倒是有着几分与机器沟通的味道。 也即是说，他在操控台上按下了什么按钮之后，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随着于灵贺汲取外界风煞中的能量越多，他与这只风煞之间的默契也就越高，而且还逐步地获得了一定的操控权限。 正如此时，在于灵贺的指挥之下，风煞那如风似火向前冲击的身体却是突兀地一个转折。 从这个方向冲击也是向前，只不过路线有着一点儿的差异罢了。 但随后，这样做的效果就体现了出来。 一团远比这风煞要大得多的巨无霸从适才的线路上横扫而过。 如果风煞按照原先的路线而行，肯定会与这巨无霸相遇，而双方遭遇之后的结果虽然不至于让这团风煞消失，但就算是加上于灵贺的辅助，也肯定会元气大伤。 毕竟，当双方的体量不在一个档次的时候，任何技术手段都只能减少彼此相撞的损耗，而无法让结果发生截然相反的变化。 一只老鼠与一只老虎撞在一起，哪怕这只老鼠精通九阳、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但只要老鼠的本质没有变化，那么被撞翻的，也只有这只老鼠。 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就是毫无人情道理可讲的自然法则。 避开了那巨无霸的风煞灵巧地一个转折，与另一个与它体量相差无几的风煞陡然相撞。 在相撞的那一刻，双方发生了最为惨烈的碰撞，并且各自以最原始的手段吸取对方的能量。 而这个过程中，于灵贺更是全程参与，他所释放的云雾以最为疯狂的姿态汲取着一切的力量。 仅仅片刻之后，这只风煞就已经被吞噬了近十分之一的能量，并且因为力量的不足，再也无法与于灵贺所在的风煞进行对抗而跌落下去。 它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通过汲取其余风煞的能量而重新变得强大起来，然后继续向着山岭内部飞行，要么就此沉沦下去，变成其它风煞成功的养料。 于灵贺最后瞅了它一眼，心中不再有一丝涟漪。 此时他所乘坐的风煞已经比最初强大了起码一倍以上，而他所采集的风煞威能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样的能量汇聚在云雾之内，已经让他有些心惊肉跳了。 他甚至于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顺利地掌控如此强大的能量。 这一次赤风岭之行，所获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不希望继续前进了。 但可惜的是，他虽然可以部分操控风煞的行动，但这家伙的意志却是一路向前，一旦于灵贺做出了后退的指令，就会被它毫不犹豫地拒绝执行。 感受着身周那无数强大风煞的群魔乱舞景象，于灵贺就算是胆大十倍，也不敢孤身跳出啊。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帮助风煞继续前进，并且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看看自己是否有顺利逃脱的机缘和可能。 只是，迄今为止，他还看不出有任何逃离的希望。 陡然间，于灵贺的眼眸一亮，就在那惊鸿一瞥之间，他似乎是看到了一抹赤色。 骇然转头，他终于看清楚了，就在风煞的不远处，一团小小的，带着赤色的罡风轻柔吹过。 它的速度并不快，它的体积也不大，与这里的无数风煞相比，如果不是颜色上的差异，它简直就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是，在看到它的那一刻，于灵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它所吸引，并且连身体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起来。 赤风，没错，这绝对是赤风岭中最为强大的赤风煞！ 昔日白牧施展秘法之时，自然是有着赤风煞攻击。 不过，在白牧的掌控之下，那种攻击对于赤风煞而言，不过是玩儿一般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击伤于灵贺的意思。 但哪怕如此，于灵贺也能够感应到赤风煞中所孕育着的恐怖威能。 这种能力若是全部爆发，别说是当时的于灵贺，就算是如今的于灵贺也是唯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赤风煞，是于灵贺梦寐以求之物，虽然他已经汲取了许多风煞的能量，但却绝对不会介意将这一缕赤风煞打包带走。 然而，就在于灵贺释放精神意念，想要操控这一团风煞朝着前方那赤风煞飞去的时候，这风煞却是传来了强烈得根本就没有半点商量和犹豫的拒绝态度。 而且，它还是主动地第一次开始绕路了。 在此之前，哪怕是遇到了类似于巨无霸一般存在的风煞，它也没有主动绕路啊。 于灵贺一脸苦笑的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赤风煞，心中更是将自己乘坐的风煞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他就算再不满，也不敢有所动作啊。 自己的一条小命和赤风煞相比，似乎还是自己重要一点。 然而，就在风煞远远避开之时，那一点儿慢悠悠飘荡的赤风煞却是突兀地动了。 它陡然向前扑去，如同一把尖锐的长枪刺入某个血肉之躯般，轻易地就刺破了一团风煞的防护，进入其中。 随后，那团风煞就飞快地开始缩小，并且在几个呼吸间便已消失不见了。 远远的，于灵贺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用着骇然的目光看着这一幕，心中唯一的感觉就是惊恐之极。 精神意念从风煞那儿得到了许多影像的回馈，让于灵贺真正的明白了赤风岭内的一切变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团风煞为何不愿意服从自己的命令了，因为它的本能知道，一旦遇上那团赤风煞，就会发生如同先前的那一幕，它的一切都会成为赤风煞成长的养料。 在这个赤风岭中，风煞自然形成的数量不知凡几，风煞与风煞之间也会发生碰撞、吸取，并且不断的变得强大。 但是，再强大的风煞也就是风煞，除非是获得某种不可知的机缘，它们始终无法变成赤风煞。 而在这里，赤风煞才是至高无上的狩猎者，它们是狼，是虎，是狮子。 它们虎视眈眈地看着那无尽的风煞，并且将这一切都视为自己的食物。 赤风岭，就是一个小世界，一个属于风的世界。 于灵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彻底放下了吸纳赤风煞的心思。 以他现在的实力，吸纳普通风煞也就罢了，但若是想要吸纳赤风煞，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然而，就在于灵贺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之时，他的心中却是警兆突生。 环目望去，他的脸色大变，就在风煞不远处，又是一道赤光闪烁，以比风煞快上数倍的速度疾驰而来。 那一团已经渐行渐远的赤风煞，不知为何竟然放弃了身边的众多风煞，而是认准了那包裹着他行动的风煞，从遥远的距离如同离弦之箭般的冲了过来。 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风煞被它一穿而过，但它就是不曾停留片刻，也没有任何汲取能量的意思，反而是放弃了一切收获，最终准确无误地冲入了这一团强大的风煞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