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剑舞！ 于灵贺面色不变，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骇浪。 于紫鸢曾经说过，方解婉最为擅长的一门剑术，便是剑舞。 这句话，他牢牢地记在心中，不敢有片刻忘怀。因为那是方解婉，是一位能够有资格与天拂仙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超级强者。 而让于灵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前辈强者此时一上手，竟然就是她仗义成名的绝艺。 莫非，到了一念境界之后，双方就无需再行试探，而是要以最为直接的力量开打了么？ 心念转动之间，于灵贺身前空间开始泛起了神奇的变化。 在他的脚下，中国象棋的棋盘陡然涌现而出，并且那棋盘不断地变大着。 与围棋的棋盘纵横延伸不同的是，这象棋棋盘虽然不断变大，但内容却没有任何改变，仅仅是它的体积在不断扩充而已。 仿佛是一眨眼间，那棋盘就已经膨胀到了千万倍之多。 如此威猛的变化，在于灵贺融玄境界之时，那是万万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却是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来。 随着棋盘的范围变大，混乱空间也发生了奇异的改变。 凡是棋盘笼罩范围上下百丈之内，一切的混乱都因此终止，而且空间力量也变得井井有条。 这区区一副棋盘，竟然就有着调剂空间，恢复平衡的神奇妙用。 当然，于灵贺释放出棋盘，可不是为了平复混乱空间。就算他有着这份心思，对于整个混乱空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正如蚂蚁可以举起自身数倍重量的东西，但是任何一种大型动物一脚踩下去，都足以将蚂蚁碾为齑粉一般。 相比于整个混乱空间，于灵贺勉强也只能算是蝼蚁而已，他自然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不过，当棋盘开始扩大，并且来到了那一片美丽的剑舞之地时，顿时发挥出了无穷妙用。 正在缓缓流动，美妙万方的剑舞突然地有了那么一丝凝滞的感觉，就像是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拉扯着那飞舞中的剑芒。 于灵贺的棋盘能够让混乱的空间受到影响而变得稳固和平静下来，自然也能够限制其它力量的运动。 他释放棋盘，就是以最为强硬的手段告诉其他人。这里，属于我的地盘。 然而，那飞舞的剑光虽然在一开始受到了压制，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顿时再度变得流畅了起来，而且，那剑舞所释放的光芒愈发的摄人心神。 于灵贺微微地闭上了双眼，他竟然有几分不敢直视的感觉了。 可是，这里是战场，他虽然闭上双眼，但精神意识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始终牢牢地关注着那美妙之剑舞。 若是他连精神意识也不去注意，那么方解婉绝对可以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一剑穿心。 但片刻之后，闭上眼睛的于灵贺却是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虽然自己闭上了双目，不再凝视那美妙的剑舞，但这似乎没有丝毫的作用。 剑舞所释放的魅惑力量，似乎连他的精神意识也受到了影响，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有着一种逐渐沉沦的感觉，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彻底地陷入这剑舞之中。 这是一团剑舞，没有于灵贺释放棋盘，压制空间之时所展现出来的巨大力量，也没有任何能够改变时间属性的诡异作用。 在于灵贺的感受中，这就是拿着一把利剑翩翩起舞，但是在实际威力上却并不起眼。 可是，面对这淡然而飘逸的舞姿，于灵贺竟然兴起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他心念转动的速度瞬间提升百倍，意识海中的太极图更是飞快地转动着。 灵魂！ 霍然间，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没错，也唯有这个解释了。 他终于理解了剑舞这门绝艺的可怕之处。 方解婉能够与天拂仙等顶尖强者平等相处，果然是有着其必然缘由。 修者战斗，所追求的其实就是时间的掌控，和空间的变化。 在最恰当的时间内，在最适合的空间中呈现出优势状态，这就是同阶修者中能够克敌制胜的最大缘故。 无论是居士之间的战斗，还是一念强者之间的战斗，虽然表现方式不尽相同，但是其本质却没有任何区别。 很简单的例子，当你的拳头用力握住，并且挥出，若是能够在正确的时间点出现某地，而那某地却恰好出现了对方的脑袋。 那么，你这蓄满了力量的一拳就会重重地轰击在对方的脑袋上。 脑袋虽然坚硬，但若是与拳头相撞，后果又会如何呢？ 或者说，这一拳打中的并不是对方的脑袋，而是其它要害部位呢？ 所以说，时间和空间，无疑就是战斗经验的精华所在。 可是，方解婉的这套剑舞，却并不是针对时间和空间的绝艺，它所针对的，乃是灵魂。 凡是生灵，必有灵魂。 而只要有灵魂，就难免会受到这剑舞的影响。 于灵贺无奈地苦笑一声，他的脸色颇为无奈。想不到，自己遭遇的竟然是这样的考验。 深吸了一口气，于灵贺睁开了双目。 既然感应到了剑舞的真相，于灵贺的心态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双目炯炯，凝视着这美丽剑舞，同时轻轻一挥手。 下一刻，那棋盘上顿时浮现出中国象棋的各种棋子。这些棋子一旦出现，立即是气势汹汹的朝着那一片剑光涌去。 这一团剑光所占据的地方并不大，加起来也只有一格而已。 但是，那些变得极为庞大的棋子，每一颗却都有着如此大小。 车棋的速度最快，以横冲直撞之势瞬间冲到了剑舞之地。但是，那气势汹汹的车棋越是靠近剑舞，其速度就愈发地缓慢了下来。 最终，当它来到了剑舞之前的那一格之时，诡异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这车棋，竟然就此停了下来。 没错，只要它再前进一步，就能够将这剑舞彻底碾灭，或者说将其驱逐棋盘。 可是，它就在那最后一步之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导致一切功亏一篑。 于灵贺的嘴角微微抽动，郁闷得几乎就要吐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与车棋之间的联系竟然变得若有若无，几乎就要彻底断绝了。 车棋，乃是中国象棋的一枚有力棋子，纵然是以最重要三个字来形容，也是毫不为过。 而所有棋子都是因于灵贺而生，与他的联系那是先天存在，绝对无法隔离。 但此刻，这种难以想象的事情却发生在他的眼前。 车棋虽然就在前方，但是与他的联系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从此变得若即若离。 他知道，这种感觉并非真实，而是因为车棋靠近了剑舞，所以受到了剑舞的影响所致。 这剑舞不但能够影响生灵的灵魂，就连生灵所操控的能力，也能够被剑舞所影响。 不过，于灵贺对此并不奇怪，若非如此，这剑舞怕是也无法博得如此巨大的声名吧。 心念一转，于灵贺的意识海中迅速地沸腾了起来，所有的精神之水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凝聚，并且立马汇聚成一颗黑色的圆球。 而几乎与此同时，棋盘上的黑炮突兀地跳了出来。 就在短短的一瞬间，精神力之球就进入了炮管之内，隔着很远的距离，朝着剑舞所在一炮轰去。 与红炮那滔天威能不同的是，黑炮所攻击的，也是灵魂力量。 于灵贺修为尚浅之时，无法将自己的精神力量直接化作炮弹，只能够将斗兽棋子轰击出去，以求造成最大的伤害值。 但是，如今的他已然不同，那黄色巅峰的精神力量何其强大，足以直接凝聚炮弹了。 正如此刻，于灵贺将自己的精神之水化作炮弹，毫不犹豫地朝着剑舞轰去。 这个炮弹绝非平常之物，乃是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力量，并且借助了炮弹的威力轰击出去的强势攻击。 在棋盘和炮弹的加持之下，这份攻击就算是天拂仙遇到了，也断然无法轻松应对。 然而，于灵贺的眼皮子迅速地跳动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随着炮弹不断地靠近，竟然也是诡异地慢了下来。 这剑舞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越是靠近它的，就愈发地会被它吸引，乃至于被它夺取掌控权。 当然，如果此刻攻击剑舞的，并不是于灵贺所操控的力量，而是某种天地的自然变化，那这剑舞就无法发挥出这般可怖的威能了。 于灵贺牢牢地注视着炮弹的轨迹，虽然它逐渐变慢，但只要继续行驶，就肯定能够达成目标。 可是，就在炮弹即将来到剑舞之前的时候，那匍匐在剑舞之前的车棋却是突兀地动了。 这车棋陡然间高高跃起，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炮弹的面前。 “轰……” 一道巨响爆发出来，那车棋和炮弹在瞬间化作了无数光点，就此同归于尽地消失在这一片混乱空间之中。 于灵贺瞠目结舌，他的心迅速地沉了下去。 直至此地，他才清晰地理解这剑舞的威能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它，竟然能够从自己的掌握中夺取车棋的控制权。 灵魂之舞，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