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当你最终从那座让你彻底脱胎换骨的揽月宫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无比清新的空气，让你那因一整夜的、疯狂的纵欲，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没有直接返回演武阁。 而是先绕路，去了一趟门派的大厨房。 你手中提着一个早已备好的、巨大的食盒。 里面装着的，是你亲手为祝昭与焱飞霞，这两位，演武阁的“家人”，所准备的、温热的、充满了灵气的早餐。 你走在那条通往演武阁的、寂静的山林小路之上。 看着那天色将亮未亮、晨雾缭绕、满天都是清脆鸟鸣的、充满了生机的景象，你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无比沉重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感慨。 你感觉，自己像一个最拙劣的提线木偶。 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强大的师长们，用一根根名为“爱”、“关怀”、“指点”、“惩戒”的、看不见的丝线，牢牢地操控着。 你身不由己地，在她们为你搭建好的、一个个，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舞台之上，上演着一幕又一幕，她们最想看到的“好戏”。 而你，唯一的朋友，那个，最单纯、也最炽热的“好兄弟”，却成了这场荒唐戏剧的、最无辜的牺牲品。 一想到焱飞霞那充满了震惊、背叛、与极致痛苦的、破碎的眼神，你的心中便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你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你在那条山路的拐角处，看到了那个让你心中充满了最极致愧疚的、火红色的身影。 她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朝气蓬勃地练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翻涌的云海发呆。 她那总是挺得笔直的、如同，一杆，永不折断的标枪般的、充满了骄傲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是那么的萧瑟与孤单。 你，看着她。 你那颗，总是充满了算计与权衡的、成熟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你不再犹豫。 你做出了，你自己的选择。 你向着她，跑了过去。 那急促的、充满了慌乱的脚步声，终于惊动了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火红色的身影。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你，那双总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明亮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潭早已熄灭了的、冰冷的死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你却没有再给她任何说出那些可能会让你们之间那道裂痕，变得更大的、伤人的话语的机会。 你在她那充满了错愕与不解的目光的注视下，一把无比坚定地牵起了她那有些冰凉的、柔软的手。 你那充满了歉疚与真诚的、无比坚定的“选择”，让你与焱飞霞之间那本已降至冰点的氛围，出现了一丝转机。 你看着她。 看着她那总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明亮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潭早已熄灭了的、冰冷的死灰。 看着她那张总是，充满了阳光与信任的、爽朗的笑脸，此刻却写满了被，最信任之人所背叛的、极致的痛苦与迷茫。 你缓缓地松开了那只被你紧紧牵着的手。 然后你上前一步。 你将她那具因震惊与巨大的情感冲击而变得有些冰凉的娇小的身体，狠狠地揉进了你的怀里。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一丝情欲。 只有最纯粹的、最沉重的、充满了歉疚与怜惜的温暖。 你没办法让她那颗早已被你亲手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彻底痊愈。 你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也最直接的方式，去尽可能地温暖她。 你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在她耳边用一种无比沙哑的、充满了疲惫的、发自肺腑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早已迟到了的…… “……对不起。” 你这句，简单的话语，与，这个，充满了温暖的拥抱，如同，两柄，最锋利的、无形的重锤，彻底地，击碎了，焱飞霞那，早已，濒临崩溃的、最后的一丝，名为“坚强”的伪装。 “哇——” 她再也无法忍耐，将脸深深地埋在你的胸膛，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迷路的孩子般，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充满了被整个世界都背叛了的、无助的痛苦。 你只能抱着她。 任由她那滚烫的、充满了愤怒与悲伤的泪水，将你胸前的衣襟彻底地浸湿。 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只能用这种最无声的方式陪着她。 在你那充满了歉疚与真诚的、无比坚定的拥抱与安抚之下，焱飞霞那颗早已被巨大的背叛感与痛苦彻底击碎了的、骄傲的心，终于缓缓地停止了那如同凌迟般的、无助的哭泣。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在你怀中剧烈颤抖的、娇小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 那一日的“破门而入”，如同一颗被投入了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地打破了你与你那几位“好师傅”之间，那充满了虚伪与默契的、危险的平衡。 但也同样，它给了你一个让你能从那张由欲望与阴谋所编织的、巨大的网中，暂时地挣脱出来的、绝佳的“借口”。 你下定了决心。 你主动地开始为自己，也为那个被你伤得最深的“好兄弟”，争取那最后的一丝名为“喘息”的空间。 时间紧迫，距离那关乎门派未来荣辱的“三派大比”，已然，不足一月。 你真诚地给你的每一位“师长”都打了招呼。 你去了丹药阁。 你对那位依旧用充满了“母爱”的、慈爱的眼神，看着你的柳倾婵师傅，用一种充满了“孝子”般的、无比恳切的语气，说道：“娘……大比在即，时间紧迫。孩儿需得全力以赴。否则，不仅，是丢我自己的脸，更是……丢了娘的脸。这不足一月的时日，怕是不能，时时回‘家’了……” 你也去了戒律堂。 你对那位，依旧用充满了“占有”的、冰冷的眼神，看着你的秦无霜师傅，用一种，充满了“上进心”的、无比恭敬的语气，说道：“秦师傅。祝师傅的特训，迫在眉睫。弟子，若再分心于，其他的‘功课’，恐怕会根基不稳，在大比之上，有负师傅您平日里对弟子的‘鞭策’。” 你甚至还再次动用了那枚掌门的令牌，独自一人登上了揽月峰。 你对那位依旧用充满了“神祇”般的、淡漠的眼神，看着你的冷月心掌门，用一种充满了“大局观”的、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启禀掌门。大比只余不足一月，祝长老的特训，关乎门派荣辱，弟子，不敢懈怠。且，大师姐，将与我，一同出战。她近日心绪不稳，于战力大有影响。弟子，身为她的搭档，有责任，在此关键时刻，助她稳固道心。故，这最后的时间，弟子恳请暂缓一切不必要的‘授课’。” 你用一种近乎于“阳谋”的、让她们无法拒绝的、最完美的理由，为你自己，也为焱飞霞，争取到了那最宝贵的、最后的备战时间。 你的“请求”，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许”。 因为，她们都很清楚。 “三派大比”的胜利，才是此刻对整个瑶光剑派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而你，凌渊，与你那位同样强大的“大师姐”，便是她们赢得这场胜利的、唯一的，希望。 在那场充满了荒唐与妥协的“御前会议”之后，你，凌渊，与大师姐焱飞霞，便一同在演武阁开始了那为期不足一月的、心无旁骛的“地狱特训”。 祝昭长老不愧是曾被称为“炎龙将军”的、铁血的教官。她的训练是真正的不留情面。 每日，当第一缕晨光，刚刚刺破云海时，你们二人便已出现在了那空旷的演武场之上。 上午，是祝昭，对你们二人，进行最严苛的、一对一的喂招与指导；下午，则是你们二人之间，近乎于实战的、无休止的对练。 在这场强度高到足以让任何一位普通弟子，都当场崩溃的地狱特训之中，你与焱飞霞的修为与你们二人之间的默契，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涨着。 而更让焱飞霞感到无比开心的是，在这段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的、单纯的日子里，你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她所熟悉的、唯一的“好兄弟”。 你，再也没有去过丹药阁。 也再也没有去过戒律堂或是藏经阁。 你，将你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这场只属于你们二人的“特训”之中。 这让她那颗，本已因那夜的“真相”，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缓缓地治愈了。 …… 终于，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高强度的特训持续了十日之后。 祝昭长老难得地大发慈悲，给了你们一整日的假期。 而在训练之余的空闲时间，凌渊，也终于可以暂时地从那些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师长们的掌控之中，彻底地脱离了出来。 他，甚至还以“入世修行，稳固道心”为由，向祝昭长老，递交了申请，并成功地通过了那可以带着焱飞霞一同下山去山门之外那座凡俗的镇子上，游玩一日的“许可”。 当焱飞霞，从你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明亮眼眸，瞬间便被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所彻底点燃！ 你们一同御剑，离开了那座充满了清规戒律与禁忌秘密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瑶光剑派。 来到了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热闹的、凡俗的城镇。 你们选择去赶集，去逛了那最热闹的、人声鼎沸的“集市”。 你像一个最体贴的兄长，带着那个第一次来到凡俗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兴奋得，如同孩子般的“妹妹”，将那集市之上所有好吃的美食都尝了个遍。 无论是那甜得能齁掉牙的麦芽糖；还是那辣得能让人喷出火来的烤肉串；亦或是那冰凉爽口的、充满了果香的酸梅汤…… 你都无比耐心地陪着她一一品尝。 你还带着她去做了各种好玩的事情。 你们去看了那充满了江湖气息的、胸口碎大石的杂耍表演；也去玩了那充满了童趣的、一文钱一次的套圈游戏；甚至你还豪掷千金地为她买下了一柄在她看来脆弱得如同玩具一般，但她却无比喜欢的、装饰着华丽流苏的漂亮的银剑。 你看着她那张早已没有了任何悲伤与迷茫的、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灿烂的、孩童般的幸福笑容的、美丽的脸。 你那颗本已被愧疚感压得无比沉重的心，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