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凌空虽站在甲板上，面对着这群来自京城的狂妄自大的人，但他的注意力却全放在舱里。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想着这件事情的主谋者，屠蛟小组是楞严所成立的，但楞严的身份却很敏感，他既是朱元璋的臣子，又是庞斑的徒弟，围剿怒蛟岛，把黑道三大势力就此消灭显然是朱元璋的谋划，但这屠蛟小组态度暧昧，却也不知道是朱元璋还是庞斑的授意。 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的呼吸声，而且吸气流量较少，不是小孩，便是女子，娇巧的女子。 凌空知道那肯定是楚素秋，但他不敢贸然进入舱中去强抢楚素秋，因为他知道展羽肯定是在舱中等待着他的来到，虽然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像展羽这个层次的高手肯定衣有办法躲过他的灵觉，毕竟展羽在黑帮之中并非弱者，虽然比不上浪翻云之辈，但也绝非谈应手莫意闲可以比拟。 白望枫见浪翻云一声不作，以为对方给吓破了胆，得意地望向其它人，发觉枯瘦汉子脸色阴沉之极，奇道：“高副教军有何心事，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那高副教军脸色蓦地变得苍白，忽地张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骇然大震。 明明还未交手，这武技在众人可入三甲，身为大内禁军次席教军的“锁喉枪”高翰风，便已吐血受伤。 只有凌空知道对方由他飞临甲板上时，便全力聚功想找出手机会，但直至此刻仍出不了手，给欲去不去的内劲逆回经脉，故不得不喷出鲜血，以减轻血脉内的压力，否则将落得血脉破裂之果，那才真的糟糕。 凌空微微一笑，毫无自得之色，道：“白兄在京城内应是无人不识，只不知身居何职？”言下之意，自是京城之外无人识荆。 白望枫虽自尊自大，但他既能成为这批京域高手的头头，终是一个人物，这时将高翰风未战先伤的怪事撇在一旁，沉声道：“本人白望枫，这次承天之命，特来围剿怒蛟孽贼，却不知道凌兄什么时候也加入了怒蛟帮？” 这白望枫官居湖南八府巡察使，乃武当俗家高手，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凌空的厉害，但他认为凌空只不过是个少年，就算他打娘胎就开始修习武功，又能有多大道行？ 而且这次和他同来这六人，除了“断肠刀”黑三是本系之人外，其它五人均为与楞严有嫌隙的其它系统借过来的特级高手，可说是楞严、叶素冬和虚若无三系以外所有派系精选出来的联军，尤其是那小侯爷朱七公子，乃京城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心想以这等阵容，加上三十名死士，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帮土匪吗？ 原来京城派系林立，最红的当然是“阴风”楞严的锦衣卫、西宁“灭情手”叶素冬的御林军系和“鬼王”虚若无的开国元老系统；其它京官、皇室成员又各自另有派系。 他们间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例如叶素冬的师弟“游子伞”简正明，便是楞严手下四将之一，而每一个山头，又都尽力去争取皇帝的宠信和重用，以扩大己方的势力和影响。 楞严新近成立的“屠蛟小组”，专责对付怒蛟帮，便惹来其它派系的不满，尤其对付怒蛟帮一向是“湖南帮”的专责，更视这为楞严插手他们辖下地区事务的第一步，故此大为忿懑，只是这次行动乃是皇帝亲自下令，他们虽然不满楞严的独宠专权，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能借凌空之手削弱其他派系的力量，白望枫也乐见其成。 凌空仰天长笑道：“朱元璋摆下这么大的阵仗，看样子是不想让洞庭湖有一个活人，我凌空说我只是适逢其会你们便会放我出去么？” 众人见他如此大逆不道，直呼天子之讳，脸色齐变，兵刃纷纷离鞘。 那黑三最是莽撞，一愕道：“你怎么知道皇上的决定？” 凌空眼中精光暴闪，脸容转冷，这朱元璋果然毒辣，聚而歼之，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凌空喝道：“这么说来楚姑娘已经遭受了你们的毒手？” 小侯爷朱七公子哈哈一笑道：“那是引凌战天出来的手段，我朱七对美女是爱怜还来不及，怎会伤害她？只可惜凌战天没来，你到可以说得上替死鬼。” 凌空淡淡道：“楚姑娘没事就好！” “锵！” 众人眼前一亮，青锋长剑已经到了凌空手中，待他们想看清楚一点时，点点剑芒，已闪烁在甲板的每一空间内。 凌空这次使用的是浪翻云的覆雨剑法，连续观看了几次黑榜高手大战，凌空的眼界大为开阔，虽然内力没有增强，但战斗力却有了极大的提升。 凌空习剑已近十年，对于剑道的理解自然要比其他人容易许多，再加上他也已经晋升到了先天之境，勉强可以模拟出覆雨剑的两三分气候。 覆雨剑法乃是最华美的剑法，前一刹那，还是平凡的现实，但这一刹那，整个天地已被提升到幻梦的境界，没有人想像到凌空使出的剑法竟会如此扣人心弦，细碎若雨点的气旋，随着点点似若有生命般精灵灵的剑雨，鲜花般蓦地盛放。 这七人外表虽是大模大样地坐着，其实心中也不如表面那么淡定，凌空名气大盛，能够逃脱黑榜两大高手的追杀本来就说明了某种问题，即使在京师内，也没有人认为他是浪得虚名。 因此凌空出现的那刻开始，无人不是蓄势待发，但仍估不到凌空出动得如此全无先兆，剑势扩展得这么快速。 也想不到凌空招呼也不打一个便动手。 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凌空的武功居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很多！ 原本各人早拟下策略，以高翰风伺隙出手，黑三和无心道土抢其左右后侧，美痣娘和那马脸女人封其上空，白望枫和朱七公子作正面攻击，务求一举毙敌，岂知凌空剑一出手，不要说联攻，每一个人连自顾也不暇，至此以多欺少的优势尽丧。 首当其冲的是白望枫和无心道人。 剑一出，强劲至使人呼吸立止、皮肤割痛的千百个小气旋，迎头扑至，使两人感到唯一之法，便是向后倒退，可是剑来得实在太快了，连从椅上弹起的时间也没有，唯有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往后倒，再翻向后舱。 后面三十名从京中侍卫挑出来的好手，被两人这样滚到面前，本来稳若铁桶的阵形立乱。 反应最快的是那朱七公子，凌空剑势方展，他手上的飞刀便全力掷出，取得是凌空的咽喉，同时刀离背鞘，来到左手，弹起侧劈浪翻云的剑网。 他出手狠、辣、准、快，已可跻入江湖高手之列，难怪敢口出狂言。 “断肠刀”黑三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朱七公子才动，他即俯身扑前，希望由最右端抢入中位，以解白望枫和无心道人首当剑锋之危。 其它人亦纷纷跃起，美痣娘的剑，马脸女的双短叉，由上往下，攻入长剑造成的光雨。 只有高翰风因刚受了伤最是不济，俯前倒滚地上，翻往一旁，以免阻了战友们攻势的施展。 这七人虽然内部也有很多矛盾，但在凌空出剑的那一刻，却被逼得联手对敌，不能有半点保留，否则若给对方逐个击破，便很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富贵荣华高官厚禄都成为南柯一梦。 凌空在这等时刻，仍从容不迫，微微一笑，剑势一再扩展。 没有人可以形容那种超越了凡世的美丽。 原来嗤嗤作响的气旋，蓦地转静，但细碎的气劲却有增无减，扩而不收。 千万光点，喷泉般由浪翻云身前爆开，两团特别浓密的剑雨，不分先后分别迎上朱七公子和黑三。 同时身子一侧，躲过朱七公子的飞刀。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刀刃交击声连珠响起。 “蓬！” 光雨再爆。 没有一个人除了点点光雨，还可看到其它东西；没有一个人除了那割体生寒的气劲外，还能有其它感觉。 第一个撞入剑芒的是朱七公子，他的刀在京城一向以快着名，收摄心神，长刀全力劈出。 “叮！” 无数光点，跳了一粒出来，看似毫不迅疾，但偏偏恰好赶上自己的刀锋。 一股不刚不柔，但却无可抗御的力道，由刀锋直贯入手臂的经脉，再往全身经脉扩散，那种感觉便像一个在海里无处着力的人，被一个滔天巨浪迎头盖过来。 朱七公子魂飞魄散，全力守着心脉，往后飞退。 卸去那股力道之后朱七公子赫然发现，其实对方的攻势并不强，那种沛然莫可御敌的劲道更像是一种幻觉，对方，虽然比自己要强，但并不是不可战胜！ 这时黑三的断魂刀侧攻至凌空的右翼，光点再爆，目标直指黑三的咽喉，黑三可不想以死换凌空伤，吓得他急忙收刀横挡。 “当！” 一声清响，以有心算无心，黑三张口喷出鲜血，断线风筝般倒飞而退。 解决了两名强敌，凌空暗松了一口气，覆雨剑法果然是最适合群战的剑法，要是没有观摩浪翻云使剑，凌空很可能就会受伤，并且一定会被逼使出慈航静斋的剑法。 然而凌空并不敢放松，因为敌人可不止两人。